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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二卷 第8章 祖父离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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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的春天,柳絮纷飞,梨花如雪,春生爷爷却在这个万物复苏的季节里永远闭上了眼睛。
爷爷是春生生命里最温暖的一缕光。他走的时候,手还微微攥着春生的小手,直到最后一点温度散尽。春生才十一岁,站在坟前,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连根拔起,疼得发不出声音。
爷爷临终前,把春生爹叫到床边,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我弟弟……小我五岁,四五年分开的……那时候他左眉上有道疤,是砍柴时落的……他叫广祥,在部队改名为玉华。”春生爹一边点头一边拿笔颤颤巍巍地记,泪水把墨迹晕开了一片又一片。爷爷望着窗外喃喃:“真想……再见他一面啊……”那句话悬在春天的风里,成了永远的遗憾。
自那以后,春生心里就埋了一颗种子。他常常一个人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那是爷爷以前等他放学的地方。有时看到一位身形矮小、眉目慈祥的老人缓缓走过,春生总会心里一紧,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下来。那背影多像爷爷啊,微驼的脊背,蹒跚的步子。他会悄悄跟在后面走一段路,直到对方转过身来——不是爷爷,从来都不是。春生就愣在原地,任泪水模糊了视线,再把头深深埋进衣领里。
“朱颜辞镜花辞树,最是人间留不住。”爷爷走后第三年,春生在语文课本上读到这一句,眼泪“啪”地打湿了书页。是啊,爷爷的笑容、爷爷的声音、爷爷摸他头时粗糙温暖的手掌……什么都留不住。
后来春生长大了,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每一次在人群中瞥见与爷爷相似的背影,他的心还是会突然一紧。那些瞬间,岁月仿佛倒流,他又是那个被爷爷牵着手走过田埂的小男孩。
这茫茫人海,浩瀚星河,两个人能够成为亲人,概率微小得如同星辰相遇。可正是这亿万分之一的缘分,让两个生命紧紧相连,让爱跨越时间,让记忆永不褪色。春生始终记得爷爷的话,那张写着“广祥”、“左眉有疤”的纸条已经被春生爹不幸遗失,但他仍在寻找——不仅是为了完成爷爷的遗愿,更是为了守护那份来之不易的、珍贵的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