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下》人生漫

18、第二卷 第7章 日子总有盼头

　　1990年很快就到年尾了，春生爹决定带一家五口回村过年，一是春生奶奶年头过世，是该回来陪伴一下春生爷爷，一大家子过个团圆的春节，同时春生爹也感觉他爷爷身体每况愈下，保不齐哪天也要去找奶奶作陪了，所以应该趁老人在的时候多尽下孝道，这个时候南嘉县农村普遍还是十分贫困，春生爹妈这一年也没有存到几个钱，决定省着点花，过完年马上又要开学，老三也该上学前班了，学费又要增加一笔，这年头借都没有门路，株平村是个远近闻名的贫困村，这里属于亚热带山丘地理环境，七分山水一分田就是这里的真实写照，春生家从爷爷那里分得了七亩田地，说是七亩，但实际可耕种面积不到五亩，这些田地种粮食庄稼根本不够一家五口人吃喝，遇到一点病、情开支要花钱就指望那些苎麻能卖上好价钱了。春生家盖楼房的钱到现在还没有还清，现在一家五口人要吃喝住行，光指望父母那一个月那点工资也是入不敷出，过着紧巴巴的日子。
　　“大人望种田，孩子望过年”是这边农村的一句俗语，也是反映农村的生活困境，农民一辈子除了种田才有希望，但是一年到头也落不下几颗余粮；因为家穷，农村的孩子们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能吃上一点好吃的，其他日子根本就不作指望。到了快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也开始忙碌起近年的美食菜肴了，鄂东南这边有美味可口的鱼糕、炸鱼、鱼丸、糍粑、切糖、麻糖、雪果子等，都是当地祖辈相传的纯手工制作美味，这些东西在城里很常见，但是在农村一年到头也只有这个时候能吃到，孩子们日盼夜盼终于盼到了过年，家家户户忙里忙外，有些光景好的农户杀猪宰鸡，还有村里干池塘按户分鱼，女人们在家打米泡，拧切糖，孩子们走家串户都能过过嘴瘾，吃上平时吃不到的美食，家家户户的厨房都是香气冲天，随时能听到淘气娃娃们放的鞭炮声。
　　南嘉县和蒲开县方言相似，乡俗也最接近，二县隔着一条河，但春生外婆这边的蒲开县经济明显要好于南嘉县，南嘉县的穷人大多往蒲开县跑，也有一些往省城去打工。春生娘自嫁到韩家的第一天，就嫌这边的环境不好，打从内心就有一种委屈下嫁的想法，因而产生了想逃脱株平村的执念，株平村这个穷沟沟的地方田地贫瘠，种不出好庄稼，粮食产量低，没有一条好路交通尤为不便，附近连像样的河流都没有，村里仅有几口死水塘供这里的村民们用来取水种植庄稼，老韩家祖祖辈辈就在这个穷乡僻壤延续了几百年，也不知道当初的祖先是怎么想的，挑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繁衍生息，让子孙们在这里受苦受累。
　　1978年就开始的改革开放在沿海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工业迅速发展，农村也早就从公社大锅饭转变了联产承包责任制，蒲开县的一些胆子大的青年人也开始坐绿皮火车开始外出务工，在外面闯一翻天地。这年暑假春生到外婆家玩，小姨跟春生讲自己已经盲着家里人买了南下深圳的火车票，和自己闺蜜一起去打工，让春生帮她保密，春生知道小姨是个有自己主见的人，决心替小姨保守秘密，后来外公外婆得知小姨离开家后气得跺脚，原来他们已经替小姨找了一门亲事，对方是隔壁村的后生，和小姨年龄相仿，没什么文化，家里有十几亩好田地，这是外公比较看重的，农村人靠土地吃饭。外公收了别人的彩礼，自己女儿却悔婚跑路让他脸上无光，后来对方得知消息跑上门来牵走了家里的牛，那个年代牛对于农村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是不言而喻的，后来二舅从镇上回家从中调停，说尽了好话才息事宁人，这段奇葩的婚姻才算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