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春回》沈青野

2、第二章 用膳 她本想给这

　　次日清晨，沈燕容早早起身，精心梳妆后前往正院请安。她选了一身淡紫色衣裙，既不抢风头，也不至太过素净。发间只簪一支银钗并两朵绢花，简约大方。

　　正院里，王氏正在用早膳。听到三姑娘来请安，她眉梢微挑：“倒是个懂规矩的，让她进来吧。”

　　沈燕容入内，见王氏身旁已站着两位年轻女子。一位约莫十六七岁，容貌艳丽，穿着华贵；另一位十二三岁，长相清秀，神情怯懦。

　　“女儿给母亲请安。”沈燕容行礼道。

　　王氏淡淡点头：“这是你二姐姐予娴，四妹妹婉清。”

　　沈燕容又向两位姐妹见礼。

　　二姑娘沈予娴上下打量她一番，笑道：“三妹妹生得好模样，难怪父亲如今急着接你回来。”

　　这话听着亲热，实则暗指她回来并不是父亲惦念。沈燕容只作不觉：“二姐姐谬赞了，妹妹蒲柳之姿，不及姐姐万分之一。”

　　沈予娴听着这一番奉承，下巴骄傲的翘起，心想还算是个有自知之明的。

　　而一旁的沈婉清只是怯生生地唤了声“三姐姐”，便不再多言。

　　“坐下一起用膳吧。”王氏发话。

　　早膳摆上，各色点心小菜琳琅满目。

　　沈燕容正要落座，忽听王氏道：“燕容，你初来乍到，先给姐妹们布个菜吧。”

　　沈燕容动作一顿。

　　她身为嫡女，而王氏这是要她以侍婢身份伺候姐妹用膳，明摆着要压她一头。她余光瞥见沈予娴嘴角得意的笑容，心下了然。

　　“女儿遵命。”她不慌不忙地起身，拿起桌面上的公筷，先给王氏夹了一块枣泥山药糕，“母亲请用”

　　接着转向沈予娴：“听闻二姐姐喜欢甜食，这蜜汁莲藕是江南做法，姐姐尝尝可合口味？”

　　沈予娴一愣，没想到沈燕容竟知道她的喜好。她哪里知道，沈燕容早在回府前就通过沈家下人口中打探了不少消息。

　　“呸，”沈予娴尝了一口碗里的蜜汁莲藕，随即又立马吐了出来：“今日这蜜汁莲藕怎腻的慌，真是叫人半分胃口都没。”
　　沈燕容不慌不忙，笑道：“偏今日的腻，想来府里做饭的嬷嬷是特地迎合妹妹的口味，提前了解主子吃食口味，该赏。”说完转头对着玉簟道，“饭后别忘了打赏。”

　　沈予娴见自己嘲讽不成反被嘲，顿时气急败坏。

　　本想说沈燕容倒人胃口，却被暗地里挖讽一番。

　　虽说她自小养在王氏房中，出门在外的身份也是沈府嫡女的身份，可是她的生母毕竟是沈府一个妾室，归根结底是比不得沈燕容真真正正的嫡女身份。

　　此番没讨到巧，沈予娴瞪了一眼笑眼盈盈的沈燕容便不在多言。

　　而轮到沈婉清，沈燕容夹了一块清淡的翡翠饺：“四妹妹气色有些弱，这饺子馅里加了茯苓，最是养人。”

　　沈婉清端起碗碟，接下后道了声：“谢谢三姐姐。”便吃着碗里的饺子，没有其他的言语。

　　见状，王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如常。

　　她本想给这不受宠的嫡女一个下马威，不想对方应对得体，反倒显得她们合起伙来欺负刚归家的人。

　　用过早膳，王氏淡淡道：“燕容既回来了，明日起便跟着学管家吧。沈家女儿不能只会吟诗作对，中馈之事更要精通。”

　　沈燕容恭敬应下。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回到静蕖院，沈燕容命玉簟关上门，终于卸下伪装，疲惫地靠在榻上。

　　“姑娘今日应对得真好。”玉簟递上热帕子让她擦脸。

　　沈燕容摇摇头：“这才第一天...”她忽然想起什么，“玉簟，你去打听打听，我娘当年住的可是这静蕖院？一府主母怎会住这样的偏院？”

　　玉簟一惊：“姑娘？”

　　沈燕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总觉得，娘的死没那么简单。既然回来了，我总要弄个明白。”

　　窗外，一阵风吹过，梨花纷纷扬扬落下，如同十年前，生母离世时的那个春天。

　　沈燕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打听生母往事的同时，王氏也在正院与心腹刘嬷嬷密谈。

　　“夫人，这三姑娘看着柔顺，心眼却不少，今日竟没着了您的道，还将二小姐气的够呛。”刘嬷嬷低声道。

　　王氏冷笑：“小门小户养出来的，能有多大能耐？不过是初来乍到谨慎些罢了。”她摩挲着腕上的翡翠镯子，“娴儿也是个沉不住气的，争这点口头之利作甚，去宽慰下娴儿，日后可多‘关照关照’她这妹妹。至于婉清...那丫头胆小，不足为虑。”

　　刘嬷嬷会意：“老奴明白。对了，老爷那边...”

　　“老爷不过是念着旧情才接她回来，难道还会为了个不受宠的女儿驳我的面子？”王氏胸有成竹，“去准备明日的账本，我要看看这丫头到底有几分能耐。”

　　深宅大院里，暗流涌动。

　　沈燕容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株梨花，轻声吟道：“梨花满地不开门，青春作伴好还乡...”

　　还乡？不，这里从来就不是她的家。但既然回来了，她就要在这锦绣牢笼中，争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