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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严缘/夫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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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一未离家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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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什么大事。
继国家从未隐藏,稍打听下都能得知现任家主将他弟弟囚于小屋的作为,为自身的继承权,这是能理解的。
刚嫁过来的夫人能理解,因听话与温驯而被选来联姻的她,确实比她忍不住好奇询问而被换的侍女更有自觉。
唯一的问题仅是为何不杀而已,留着是个隐患,但想自己丈夫跟自己都是十年多几岁,手还软着也正常。
可若答案是让她目睹近亲,说实话也是挺无趣的答案,她就觉这一路怎么安静得有些刻意。
这的确不是什么大事,连不会有孩子来影响她孩子的继承权。
还帮她把今后的侍奉人选决定了,即使实际她更像怀孕的人选,但又有什么关系呢,就像异性姐妹总比反之好接受。
她丈夫好歹算个温柔的,年纪相仿,长得也不错,没什么好抱怨的,她也还没大度到孕期自荐侧室。
是叔子,还是一家,血亲比妻子优先是正常,于情于理都是很好的人选,更是她丈夫亲自选的,听话如她是不会意见。
不如说,冲着这点,夫人就挺想关心下是否有所需,或是赠礼以表嫂叔纯亲情,床榻上的三人行就不必了。
即使是夫妻,事后他们仍是分室而寝,涉及性命的事赌不起。
她能安心的只有她还没着落的孩子,他丈夫能寝在兄弟身边,倒是没认为得那么可怜。
是的,继国家的新夫人,觉得他的丈夫可怜。
1
你也要离我而去吗?
那年,他兄长说道,抓着手腕死死的,没有武器,到底是孩童,且还是伙食少的孩子,缘一就如被风筝线缠绕,挣脱不开。
通知母亲突然逝去的弟弟说着莫名的话就要离开,严胜的手脚比脑子先动,将其拽进自己屋内。
枕头减缓了倒下的摩擦,严胜关上门扉,考虑到其身体素质,在他弟弟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拉过被子盖着再坐下压住。
重新说一遍。
严胜抓住那两只手,笛子落在边上,他俯身靠近他的弟弟,眼对眼的,命令他组织语言再说一遍。
于是,严胜首次知晓母亲的疾病,而一直看着的缘一不曾说过,严胜不知这是否能用少生病而不知找医者来形容。
但想母亲也未找个医者来看弟弟为何不说话,护身符如祈祷一样形式,一如她抗争过,而后不作为。
这并非什么问题,严胜对他弟弟到年纪就送寺庙没有异议,他只是个小孩,没能察觉母亲的病是能理解的。
何况大人们一方不说,一方不知,于此苛求小孩才是可笑。
所以当前他只问一件事,母亲已经走了,你也要离我而去吗?
为什么?
缘一没有回答,所以沉默至今。
2
有孩子不是稀奇事。
局势稳定的如今,她首要任务便是这个,无论家族还是她自身的需要。
可能是还有个的缘故,夫人离神时会想他们的区别,一向如此,正妻是要给体面的,侧室跟外室就无所谓。
所以主家总爱后者,因为前者对比得无趣,可前者学后者又是不妥得嗤笑。
身在不同的位置就负责不同的事,大家各司其职,不逾矩地做好该做的,便是安全的。
这的确是一种画地为牢,可得到了什么,就理应付出什么。
就如继国严胜得到了继国家,就理应承担被下克上的风险。
所幸他还有个血亲。
也会有新的血亲,对于孩子,人总是不戒备的,至少在开智之前是安全的。
但同样的,孩子也是脆弱得不安全。
夫人第一次见在外的叔子,还想她丈夫怎么穿着寝衣就出来了,着实是不得体,却在开口前看他转过来。
那张相似的脸有着如火般的斑纹,散着的长发泛红,卷翘随风得也如燃烧的焰,是能跟他双胞胎兄弟明显区分的存在。
他嘴是闭着的,眸色一样的眼是无神的,似看她又没看,而后低头,看的是她腹部。
随后,他似乎听到什么,看向某个方向,耳饰拍脸而微响,回头向她颔首就当行礼了,以轻跃就上屋顶的方式离开。
着实自如得叫人莫名。
3
在继国,他的事是禁忌,询问都不可。
可寻知已故公婆时顺带却是取巧得可以,次子自小就聋哑这点能解释他为何不说话,真假不明。
然孕时总见他冒出,就像冒出猫儿,难免想伸手唤来,即使场合不妥当,夫人单独是为安全与独自放松。
却也给了这叫缘一的叔子不必躲着他人出现的机会,被见着了总是不合适。
说是被囚,他在家倒是乱逛得自如,那小屋也无守卫,脚长他身上,自然是想走就走,就是要躲着人。
他多是来见这位嫂子,缘一隔着距离的,他的年纪不适合跟他兄长一样抚摸,他只是看着,看着那团逐渐生长成型的血肉。
他与她的丈夫一样在意着孩子,有时其实会觉自己位置的尴尬,毕竟男子之间确确实实是不会有孩子。
但想自己的过去,名字是父亲在母亲生产时说累了所以叫累,姐妹们互起花名的夕颜,还是如今的继国夫人。
这么一想,就无所谓了,此前她累了十多年,孩子的降生也不知会是否带走她,且以她丈夫的掌控,很难说不知此事。
一如那日,隔着帘子,她对上过眼眸,无论兄长的还是弟弟的。
人总爱玩些测试的把戏来证明忠诚,不怕有也被消耗掉。
所以现任家主是幸运的。
他的血亲不走,他的妻子也没有。
4
人的一生总免不了犯错。
继国严胜从觉得他弟弟可怜起,就一直在犯错。
无论错过母亲的逝去,还是错在见父亲最后一面。
准确的说,是被动的最后一面。
与剑术老师相比,他的父亲并不防着他的孩子,所以他输了。
缘一进屋时事情已经结束,血肉骨躺着,如他母亲一般,他兄长拿着刀,溅了血的脸回头露出难看的笑。
身后吹进的风冷着,严胜踩着血走近他的弟弟,你在害怕吗?他问,边拉上那只没有茧子的手。
仍是温热的,缘一没有回答,他兄长又问:你会帮我吗?他也没有回答,血流淌着,被榻榻米吸收凝固成案。
你会留在我身边吗?
还不至于流淌到脚边,却染在手上,连同刀一起,刀锋对准的是自己,严胜抓住他想后退的弟弟。
你要离开吗?
残血从刀身划落,没落在脚上,却无端像有尖锐刺入而定住,他兄长的眼亦像凝固后的暗红。
那就杀了我。
这是不可能施展的事,所以缘一还是沉默着,犹如默许。
他给自己画了牢。
何等可笑。
偌大的继国家竟由七岁孩童继承。
5
夫人想过跟他交流。
日子漫长得无趣,她丈夫常待会成她的错,身边人不知何时就变得有威胁,以致他的到来成了期待事。
即使不说话的,多个人也不一定好,可他不会说话就是好事,安静地在那倾听也好,许是听话太久了,总叫人想倾述一次。
他不识字,也看不懂手语,交流上隔绝得反倒叫人放心,放下几分警惕来,其内容就是能转达给她丈夫也不过是些女儿心事。
偶尔的,他会离开一趟,而后带着些许血腥味回来,他身手远超他的兄长,却无思想地当沉默的刀,受其驱使。
所以,她的确可放心,且是安全的。
6
孩子降生后他反不来了。
就像任务完成似的,倒叫人有些不爽。
有了正当理由,常接触下,她跟她丈夫也到了能谈些事的关系。
说来只是巧合。
那日严胜本意其实是问缘一想不想离开,继国家他已掌控得足够,再想曾经未免觉是强求。
继国是他理应承担的责任,所以他会留下,但他的弟弟不需要,父亲不在的如今,谁都管不了。
若世间真有神佛,罪罚也应落在严胜一人身上,缘一不必去寺庙,哪都好,只要他想,他兄长都能妥善安排。
严胜已经拥有这种能力,能让他弟弟自由的能力,却在说出后时隔多年再听他弟弟开口。
他真的很久没说过话了,即不流利也不成话,发着好似婴儿咿呀的声音,却又是着急的,手脚行动得更快,一如他兄长曾经。
把人关了前半辈子的,突然问着离开,夫人想想都觉是一种测试,哪怕出自真心,却又是叫人惶恐的。
若是给时间,他或许是能细想出答案的,可偏偏他们都是行动派,就如曾居三叠室的缘一,在身体素质上比兄长更好。
如今居于小屋也仍比不曾懈怠的兄长力气更大,即使没有武器,严胜在搏斗上也比他有经验,可刚抓上头发,他弟却吻了上来。
这是没想到过的事,愣神间严胜就失去先机,他弟也未做些涉及性命安全的事,他只是哭着,发着带腔的音调,看着尤为可怜。
以致严胜觉得,好像真不能让他离开,离开家的庇护,可怜如他该怎么办,理应留在身边的才对。
继国家主继承的,自然包括他的弟弟,这是他的所有物,为什么要让他离开。
于是,事情就顺理成章的。
就是事后,严胜反应过来了,他可没教过,他才不会教他弟弟这种事!
继国家主这时倒是有了符合年纪的反应,他弟又不说话的,缩在被铺里,被他兄长抓了出来问。
就如曾经缘一会悄悄跑出来看他兄长训练剑术,换居他仍会偷偷跑出来,那地方除了他也只有一个人能靠近。
而他总能在到来之前听见并赶回去。
换句话说。
夫人怜爱摸着她丈夫脑袋的手停住了。
——他看到了。
一时间的,夫人突然觉得她夫妻俩有点可怜。
如果可以,她希望三人行仅限父母带孩子的场合。
但一家人的场合也是有的,或许下次野营可以叫他一起,换身合适的新衣服。
在阳光下一同,摸索新的相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