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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继国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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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称:金屋藏日是继国家主才做的,缘一只会老老实实地小屋藏月。
关于缘一在鬼杀队住处的一点寻思,以前期严胜行动为主逐渐滑坡到缘一精神占主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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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不意外的。
严胜第一次进他弟弟在鬼杀队的住处,此前日柱好友如炼狱邀请他去家里招待了一顿饭菜。
与之对比起来,缘一的屋子看起来小得刚好躺得下他们两人。
着实是一览无遗得,就像曾经的三叠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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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一致歉着考虑不周,邀请时忘了住处的简陋,对比继国家,这确实是简陋非常,可听起来就是觉他兄长娇气,要住好的。
即使说着不必,原先的木板也是连夜铺上一层六叠榻榻米,土道也添上木板,在门口留了个算玄关的区域。
路过的水柱听着动静,反问为何不换个住处,柱的待遇包括独宅带院,日柱这小屋才是不同。
鬼杀队也不是没有现成的住宅,他们这片柱的区域总有空下来的屋子,等着新的柱选上或再建。
这个问题日柱他兄长代答,毕竟刚来就让主家搬离,就算是更好的屋子,也未免有些驱赶意味。
何况前家主野外可驻扎,不至于连小屋都过不下去。
于是。
时隔十多年,继国兄弟又住回一家。
2
算不上多久,月柱刚就任时,有伙伴问过他要不要搬出来。
人总是得到大房子后就不想回小屋子去,他却是相反,若是单人还好,多人如花柱就想有个独立的房间。
也有风柱这种算着弟弟跟侄子这些现在跟给未来预留的。
可月柱对当下没有需求,未来更是没必要,他曾有妻有子,那是继国家的事,严胜如今仅有一个弟弟。
他弟弟亦有妻,且差点有子,然都是过去式,缘一对续弦没有想法,现在两个人住得正好,六叠够他们分开手脚,同寝得并列。
月柱来得只带把刀,日柱自己就是他的全部,行李都少得缘一首次向鬼杀队提出需求,他需要替换的衣服,后再添些所需的。
而后是将走道边的灶台扩建,与洗漱一同,外添了两叠,与室内隔出,又无需太远,即使同住,有他兄长在也是不能太随便。
缘一想他兄长还是有想独处的空间,不便如打水砍柴这些,缘一做过十几年而可以胜任,无需他兄长亲自动手杂事。
然厨艺是个问题,缘一过往多为妻子,仅是能吃,再问他会看向炎柱家的位置,发出我们蹭饭吧的声音。
过于自然得确实如平民彼此互帮互助,毕竟力气活缘一的确很擅长且速度,于此换饭也是能接受且廉价。
缘一对钱没有需求,他兄长则算天生就无需思考财富问题,他无恶习,继承的够他多是买什么的花钱,酸得风柱想抢他们的。
大致简单捣腾下,又添了些粮食备着,衣食住对缘一已经够了,室内走道的行也能走,于是他转看兄长。
他们的环境区别得是很难忽略这个问题,但自理的情况下是用不着多讲究,严胜也不是来过好日子的,于是就这样了。
何况鬼杀队中需要什么都可以提出,是为无偿,缘一就是给他加入以来的所有酬劳,严胜也想不出有什么要花的地方。
外出任务之余他们是有空闲,然对于两个身材更大且带刀的武士,总是受到款待的,一如前家主的好刀总要以人为试。
也因此,他的所图格外明显,鬼杀队中是有被吸引的武痴,也有花柱这种觉得应该帮助才加入的医者。
他表现得太明显,与他想着怎么在有限空间内让生活贴近兄长曾经所处的弟弟,反差得太不是一条线,倒是叫人在意了。
就是看着看着,想到了训练不懈怠的自己,再看在那做杂活的日柱,演练打不过时一股火气就上来了。
若他如月柱那般勤恳,谁都不会有怨言,其天赋的差距更是使人绝望而放弃,鬼杀队仅凭他一人也可杀尽众鬼。
可他偏偏是有天赋却无意,杀鬼仅是顺着炼狱的邀请而加入,他兄长到来更是让日柱的责任不及血亲。
有孩子的炼狱以父亲的目光看待,宽容地将其定义为刚得到娃娃的孩子,就如孩子赤条而降生,父母裹上衣服,共住屋檐下。
缘一就是这般无志气之人,严胜幼时就知道了,所以他并不意外,对自己被定义为娃娃也是想想能理解。
唯一不能的只有花柱,没有矮个子能看面前高墙而不想砍腿的,高瘦的岩柱如摸猫般摸下他的头以表默哀。
3
屋子小有小的好处。
如室内塞不下日月的伙伴们,总有人坐榻榻米也有人坐走道,院子的走廊也是一叠得够两人坐或一坐一躺得拥挤。
所以聚集时多是在炼狱家,相较流水的柱们,炼狱一家是鬼杀队永燃的炎,其住所也是最有生活且齐全的。
包括伙食,当然,不能总麻烦夫人,人家还有孩子要照顾,有弟的风柱在会将其放肩头上走或跑着。
月柱得了个泡茶位,然对于一群粗人,茶的味道这种东西让花柱发挥下他嗅花香的措辞吧。
曾有家室如他带起孩子来是安静且少言语,日柱干活是速度的,常快得待在一旁,泛红的头发卷翘得飘动。
孩子如被他吸引聚集的小动物似的,伸手抓上这蓬松的一团,若是散下更好,他们头发都长得可坐姿落地。
犹如皮毛一般,即使少解发,孩子小得也能遮,躲在其中,大人心照不宣的瞒着,听炎柱叫唤着。
即使他早就知道,炼狱仍走这么个流程,然后拖长音地说他抓到了地提起他的孩子,听着哇哇叫。
水柱说小孩子也就这时候好玩了,大了就不听话,风柱想反驳,又想他弟弟,一时也是难讲。
孩子长大了总是难琢磨的,能玩沙土都乐得忘了所有,吃下时也会安慰着说自己吃饱了所以不饿,亦能轻易做出恶行而不觉。
岩柱在寺庙见惯大人的事多,对小孩仍不能了解而远离,某种意义上,他看日柱如看他的猫。
小孩会变成吃食,猫也会,但猫呆呆的能被觉可爱且乖巧,呆滞的人却是需要家境护着才能长大,需要教导才能得自理。
缘一于此是不幸又是幸运的,他的前半生像极了月盈则亏,周而复始。
月亮兜了一圈又回到了手中,一如曾经那般温柔。
即使不幸如约而至。
却又何等幸运,日月能一同坠落。
4
屋子小也有小的坏处。
拥挤是常事,对两个一样体型高大的更是,走道是要避让的,睡的区域也太刚好,缘一睡姿没他兄长跟入殓似的不动。
他没至于压得喘不过气,严胜醒来见一手一腿在身上,好歹是成年男子,久了也有些发麻。
季节正轮到冬日,缘一又总温高,严胜睡梦间没躲过,从起初的假装自己没拿他弟取暖,到大晚上冷得还是提溜过来抱着吧。
有些面子是可以不要的,就是伙伴们来突袭,炼狱也只会感叹着兄弟俩关系好。
鬼杀队没有继国,主公对柱是互利互惠,管控得除了炎柱是世家,大家多是半道因鬼,讨论阶级也得懂才行。
就如月柱手把手教日柱识字得自己头疼,缘一对自己想与不想是清晰的,一如写自己名字消极得歪曲,到兄长跟妻子的名字会写得尽量端正。
区别明显得花柱都送点薄荷叶给教得暴躁的严胜强行静静心,那一口伪装成茶的喝下去,别说静心,脑子都空白了。
月柱跟岩柱的猫困了头枕爪子似的嘎巴倒下,炼狱叫缘一别觉他兄长睡着了不打扰,你哥那是要不行了!
花柱事后毫无歉意地说他看日柱喝着没事,还以为你这剂量也行,全然不提缘一那表情就是发呆也看不出来。
不如说,严胜捏着他弟降了点温的手,由衷想问你这到底是什么薄荷叶,这是薄荷叶该有的功效吗?!
反正喝不出事,而小孩遇事总会想以此为借口做免,大孩子也一样,这温差得还有点不习惯的,严胜就免今日作业了。
识字于缘一来说是一件无趣得不如放风筝的事,而智者不是一定要识字才成智者,活得够久,见得够多,有得以解决的能力也是智者。
即使他没犹豫地称他兄长在,代替他思考的说法也是叫人无奈,或许这就是他武力过强的代价吧。
有此武力,的确无需思考太多,何况他的确有个兄长会看着,倒是叫人好奇如果不在会如何。
答案是不如何,此前他们分别十多年,照样能活得好好的,分开不是什么大事,生死亦不是什么大事。
独自也不过如此,即使人是群居的,花柱仍想独立于花丛,岩柱与猫们在一块也是群居,并非要具体的人,才能不觉孤单。
吵架成了水柱与故人的最后一面,风柱听从不了他弟弟的劝说停下来,即使同居,身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仅是出去一趟回来也能得到噩耗,无论妻子的死,还是兄长的离去。
日子不会一成不变,一如孩子长大了,就会想从这狭隘的屋子里离开。
喜欢且被困住的,始终都只有一人而已,即使缘一曾经逃离过,可同样兜了一圈,他还是回到了原点。
这次他兄长不会再伸出手来,月亮归于高天,隐于黑夜。
太阳只是同辉,不曾靠近。
可缘一不是太阳,他是人类,从诞生以来就是作为人类与他的兄长一同。
即使视觉不同,亦无心灵感应之类的据说,能靠的仅有寻找,带着他的全部奔赴他的明月。
所幸。
不幸之后仍是幸运,如约而至。
鬼的出现总伴随着血腥味,他在战场上找到睁开六眸的血月。
5
这场景称不上陌生,甚至带有回旋镖意味。
严胜曾经也这么说过类似的话,给他的血亲拒绝的选择,拒绝的后果是明显且感严重的,以致容易在对比后选择了同意。
总是这样的,对比可知的坏结果,人总会选择可以忍受的、看似好那么点的另一个,不停对比,不停选择,直至终局。
继国严胜死在追逐太阳的途中,黑死牟却未失忆成新的,鬼还没活到忘记过往,他们分别得也没十多年那么久。
以致一切有种看起来就像没变过的错觉,然他兄长已经不穿那件白色的羽织,刀也染上了血肉。
不看相貌,他看起来就像离家刚找来说要加入鬼杀队的模样。
日柱没有拒绝,缘一邀请同居,如今仍是。
刀在鬼的手上,由他亲手奉上,在夜间也温热的手只是轻轻覆着,没有任何力道,鬼随时都可挣脱。
一如曾经。
严胜也是这么给他弟弟选择的,在明知缘一会选择那个的情况下,给了看似可以拒绝的通知。
于此。
同意的你便是共犯。
因为答应了,所以错的就不都是他。
缘一学会了,并还其彼身以不负教导。
于是。
黑死牟也输了。
不是输给太阳,已是鬼身的如今,太阳长脚还没跑来他就先晒死了。
可他的弟弟,他的血亲,从来就不是太阳,接受他是凡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他一直都是这样,浪费着天赋,寻求着普通且重复的日常,被魔怔了的是他的兄长。
而严胜也并非出于恶意才做那种事,已逝去的花柱曾提过一个说法,分别多年的血缘再见会具有吸引力。
通常是称作夫妻相,再则人是自恋的,并非要一样才行,互补亦是自恋,人总是在寻求着自己没有的事物。
没钱求财,没颜求美,无论是否如意,首先都要得到才能谈失去,不曾得到又如何谈不存在的事物。
于前继国家主而言,得到他少动脑的弟弟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从握日轮刀起,缘一拒绝的就只有鬼,可对他兄长又总是顺从的,在未开口之前,他都是这样被他兄长拉出三叠室。
无论是否同意,严胜都当同意,觉他感兴趣的,他的弟弟也理应感兴趣,所以理应也得到。
在不逾矩的范围内,他尽可能地给予他弟弟他所能给予的。
纵使仅剩的实物只是一支粗糙的笛子,可吃下的食物,玩过的游戏,走过的路程都不是虚的。
并非一定要握在手心的死物才是真实,他兄长是活的血肉骨,有自己的想法,腿在他身上,所以缘一留不住他。
所幸他是被兄长拉出房间的,于是自己偷偷离开时去找他的兄长是合理的,他是为了找兄长才离开。
这是个先射箭再画靶的事,可严胜见着他时确实会开心,有时因他人在而紧张慌忙,最终却都是无奈地摸摸头当奖励。
在他开口说话之前,一切都是好的,不,说话之后也是好的,兄长就像下人曾讨论过的,孩子第一句叫的是谁。
严胜特地在纸上写好了才带过来,指着让他念,小声的,悄悄的,念着不该在继国家说出的大哥或哥哥。
说不是问题,行动才是,那不是他该学的,于是真正的,一切都变了。
缘一的确不喜伤人,有母亲祈祷的影响,亦有他曾亲眼目睹是如何在他兄长脸上产生的缘故。
可出身继国,亦是将来的家主,严胜不抗拒且接受了,那是他应尽的责任,手上的痕迹就是证明。
在离家遇到妻子后缘一才知道那叫茧子,他兄长确实是勤勉,只是方向不同,歌的手是因劳务而五指都肿的。
她勤劳且独立,料理水田得也无需缘一帮忙,做饭还能添他一口吃的,以致缘一有种离开兄长后迎来长姐的感觉。
当然不能纯干饭,歌把他带在身边,无需离家的小少爷懂什么,在身边做点力所能及的就够了。
听她说话,同行并列,成为家人,缘一于此学会离开家的庇佑,自己也能独自生活的能力。
并在之后运用到离家的兄长身上,即使他的兄长用不着,他仍是忍不住的,就如兄长曾经觉得他弟弟也该有。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他所能给予的,这是件幸福的事,缘一不是能为了自身努力的人,为他人的需求是更简单且明确得有指示的。
区别仅是缘一在实施前会有个确认环节,他需要得到兄长的允许才好落实。
你们真不愧是兄弟,花柱称他们是双向奔赴的病情,通知也要意思意思显得不怎么专制且责任转移。
他们父亲是专制的,却又是不坚定的,母亲是争取过的,却也是不作为的,就如缘一扶着母亲,不如叫个医者更有用。
然缘一视觉异于常人,可以理解,他们一家都不是能好好开口的,显得幼年的严胜正常得不正常,最终也没能躲过。
可是,并不需要言语,缘一只需要跟着他的兄长就行了,严胜总有自己的主意,不管他的弟弟懂不懂,但缘一都会顺从的。
即使已经不是幼年,他们都曾有过妻子,且两个正值壮年的男子同居,家人的身份又在缺少距离感的同时动手动脚得自然。
使得有些举止就是无意,反应过来也能感些许微妙,继而觉自作多情,能当一时错意而没发生过。
可血肉却是不会骗人的,同寝并列得还是太近了,严胜抱着他冷天仍温暖的弟弟,缘一转头看他兄长得位置正好,交互着的呼吸湿热得骤然。
很难说是谁的责任,严胜先动的,一向如此,可他弟弟没有拒绝,那就是同意,缘一是顺从的,所以他也没有错。
不如说,谁能评判对错,唯一的父亲已入土,继国与离家的他们已经没有关系,鬼杀队更是无所谓。
所以,又有什么关系呢。
没有继国,没有鬼杀队,鬼断了联结,随身带着自己全部的缘一牵着他兄长的手。
何等令人狂喜。
今后你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