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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谢知怀小护士 休鲸传奇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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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包围中,休鲸快要看不清林晚时的身影。
“感谢你们的牺牲,林某致以最高的敬意。”
“这些牺牲是我们自愿的吗?为什么不是你去死呢?”面对无数把激光枪,休鲸大声问,“那场辐射怎么回事?是你做的吗?”
林晚时的身影逐渐被隐没,快要消失不见。
“这些事你没必要知道。”
“林晚时!”
“收到指令,激光加载,发射倒计时,五,四……”身边的警卫齐齐发出电子音。
休鲸解开绷带,露出鲜血淋漓的左手,旧伤未愈,又要添新伤。
绷带被风吹远,挂在枝头,他握紧剑柄,转换器开始急速运转。
霎时间他身边狂风大作,卷起沙土,快要掩埋他的身影。
“三,二……”警卫们一起倒数着。
巨大的痛苦将他的理智撕扯,目之所及只有流霞通红的剑身。
这把剑体内似乎有极其恐怖的力量在酝酿,仿佛一剑下去撕裂星空也不为过。
休鲸举起剑,用尽全力对着重重包围的警卫挥出。
所有事物都在他眼前消失,一切都在寸寸燃烧直至化作灰烬。
眼前什么都看不到了,脑内忽然耳鸣大作,仿佛有东西从脑内炸开,嗡鸣声扰得他心烦意乱。
还需要继续吗?一剑似乎就已经足够。休鲸扶住脑袋,意识不清地想着。
浑身剧痛把他吞没,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如此难捱,眼前忽然白光一闪,他终于颤抖着弯下腰。
——“今日起,我主动请辞,前往第四星群,驻守四五星□□界处,将为收复第五星群一事努力。”
这次已经严重到幻听了吗。他扶住树干缓缓蹲下身。
流霞滚烫的剑身被他插进泥土里,勉强作为支撑,防止自己倒下去。
可他知道自己已经到达极限,这次的副作用比前两次还要大,如果他就这样晕过去,或许会被沈光苏缜他们带走。
“休鲸!”
在他纠结该怎么强撑意识离开这里时,熟悉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他睁开眼,可什么都看不见,巨大的副作用突然间导致他失明,他现在对周围的一切一无所知,只能凭借声音辨别方向。
谢知怀似乎是从他身后急切跑来。
“谢知怀……”他张了张口。
徒劳地眨了眨眼,还是没办法看到谢知怀此时的模样,他忽然有些懊恼。
毫无预料地他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耳机随着动作掉落,他再也听不到圣秩厅那边的演说了。
谢知怀的怀里满是浅淡的清香,休鲸轻轻嗅了嗅,右手颤抖着抚上他胸口徽章,熟悉的冰冷触觉,跟今早的怀抱一般无二,他不自觉地勾起个笑容。
望着他空洞无神的双眼,谢知怀伸手帮他取下落在发间的一片树叶。
“……为什么不等我来?”不是说好了等我回来吗?
巨大的痛苦中,休鲸有些遗憾,没能看到此刻谢知怀的表情。
他们两人都清楚的,他不想让谢知怀背负上杀害议员的罪名。
“对不起。”他轻声说,“林晚时呢?”
“或许连骨灰都没留下。”谢知怀哑声道。
休鲸眨了眨什么都看不到的双眼。
没想到这一剑如此严重。可惜此时的他看不到那一剑造成的后果。
“那就好。”他徒劳地眨眼,微笑着说。
一滴春雨落在他脸颊上,很快顺着落到谢知怀衣服上,他再次嗅到熟悉的清香。
天气预报说的雨准时落下。
雨水滴落在石板上,泥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休鲸忽然没来由地觉得空气有些闷。
谢知怀将他抱起,一步一步离开这里。
“我带你走。”他依旧不忘今早的承诺。
又有几滴雨水落在他脸上,凉丝丝的,替他洗去灼热感,休鲸勉强忽视浑身的剧痛,安然闭上双眼。
*
今天早上的演说本该完美收尾,进行到授予勋章这一环节时,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巨响,把一切都毁了。
屋外的雨势逐渐变大,初瞒正面色不虞地坐在书房里,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杯热茶。
雨声淅沥混杂着强劲的风,一同击打窗外的花海,打落许多花瓣,瞧着十分凄苦。
氤氲热气漫上眼眸,他忽然觉得有些闷热。
“殿下。”洛薇安在门外道。
“进。”
洛薇安轻轻合上门,汇报起事情进展。
“林议员的住所被恐怖分子袭击,根据智械上传的最后一段视频,嫌疑人锁定为休鲸。预测修缮被毁坏的地面要花费不少时间。”她低声说着,顿了顿又道,“另外,枢密使和温厅长在候见室等您。”
初瞒放下茶杯站起身,拉开紧闭的窗户,潮湿的风齐齐灌入房间,他闭眼深吸口气。
“让表哥回去吧。”
“是。”
洛薇安正要离开,初瞒又出声喊住她。
金发青年扶着窗,帘子被风吹得前后鼓动,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下一秒问出个惊世骇俗的问题。
“洛薇安,让温不伤无声无息消失的可能是多少?”
今天是温不伤正式就职的第一天,在所有人的猜想里,这位浮沉多年的青年会坐稳这个位置,连他自己也这样认为。
如果昨晚他私藏大王子实验体一事没有败露的话。
成王败寇,温不伤没什么好说的,在初瞒发火前,他主动退了一步,在大会上自请前往边境,想来二殿下不会再多为难。
洛薇安低下头,“殿下三思。”
温不伤走进屋内时,初瞒正望着大雨中的郁金香出神。
“殿下。”他出声唤他。
初瞒回过神,瞥了眼前这个欺骗自己多年的人。
“什么时候走?”他转身走回桌前,随意问道。
“后天。”他答。
“你那个弟弟。”初瞒把玩着手里的笔,一字一句咀嚼道,“温不寒,是怎么回事?”
“在霜晨一个雪天,我偶然捡到他。”
“三四年的时间。”初瞒粗略计算,“你就没有一刻想过,把哥哥研究新能源的事告诉我?”
温不伤低下头,解释道:“不寒不了解那些事。异化能实验体一直被隔离管理,即使是他也不了解全貌。”
他答得倒是毫不迟疑。
初瞒指尖一下一下扣着杯壁,节奏缓慢,瓷器清越的响声与屋外雨声交响。
屋内稍稍沉默,温不伤立在一边,面色平静。
初瞒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今天至少有两件事要跟我解释。”
温不伤扪心自问再没有瞒着他什么,“没有了。”
初瞒讽刺地笑了一声。
“林晚时遇刺一事我还没给议会答复,这么久了揪不出个人实在说不过去。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办好了,过两年你就从边界回来。”他意有所指地说。
*
休鲸这次昏迷了许久。
其实期间他反反复复被疼醒了许多次,睁开眼却只能看到一片虚无。
有时眼前只有无尽的黑色,这个时候往往有种没醒来的错觉。有时睁眼又是一片白茫茫,他以为回到了六年前的家乡。
茫茫中他只能听见仪器的声响,想要开口讲话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大约是伤到了视觉神经细胞,果然副作用会越来越大……自己现在可以安然躺在这里,是被谢知怀带去了哪?他们现在还在唱德么?谢知怀又能瞒天过海多久?
他攥紧手下的床单,强撑理智分析现在的情况。
或许谢知怀就坐在床尾,等他醒来。
短暂的清醒过后,他闻着消毒水的味道,又沉沉昏迷了许久,昏昏沉沉中,似乎听到了谢知怀与人交谈的声音。
眼部一阵灼痛感,再醒来时浑身的疼痛感消退了许多。
眼睛又复明了,这次眼前虽然仍是一片白色,但可以看到隐隐透出的灯光,大约是缠了纱布。
外头一阵细密的雨声,敲打着树叶,缠绵又柔软的声响在夜晚都变得宁静。
休鲸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立刻有人扶他靠着床头。
那人垫了只枕头在身后,又十分贴心递给他一杯水。
“手还痛吗?”谢知怀在身边轻声问。
“不痛了。”休鲸弯起唇,声音干涩地反问,“你有没有受伤?”
谢知怀似乎顿了顿,轻叹一声,“没有。”
“你有没有怪我自作主张。”
“也没有。”他依旧否认。
休鲸沉默一瞬,也微微笑起来,询问情况,“我睡了多久?”
“十二个小时。”谢知怀答,“温不伤一大早全球搜捕我们,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帝国给予每个人尊重与人权,即使是把议员烧得灰都不剩,也可以在医院治好眼睛后再实行逮捕。
铁证如山,人已经在外边等着,看样子这回跑不掉了。
休鲸垂下头,抬起右手轻轻抚摸敷在眼上的纱布。
“我会被判死刑吧?”
谢知怀探过身,替他揭下涂有止痛剂的纱布。
“不会,我今晚找机会带你走。”
休鲸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到灯光下谢知怀的轮廓。
他眨了眨眼,好半天才聚焦过来,眼前谢知怀的脸由模糊变得清晰,他才发现他似乎有些憔悴。
“你真没受伤?”
谢知怀从他手里接过水杯。
“真没有。”
休鲸打开终端,想从网上订张票,才发现他办的那个假身份已经被初会下令销户。
“……”他关上全息屏,有些无奈。
“要不要再睡会?温不伤那边我来解决。”谢知怀问,“让你休息一会儿,他不会拒绝。”
休鲸摇头,对他笑笑,“躺了好久,睡不着。”
窗外夜色渐浓,大雨拍打着窗子,衬得屋内更加安静。外边除了雨声再无其他,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在等候通缉犯。
“温不伤说,曾经林晚时当街遇刺也是你做的,你在驿站徘徊的身影被拍下来了。”谢知怀说,“是你做的吗?”
“不是。”休鲸皱起眉,觉得荒谬,他当时在学校,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这是打算把罪名都往我头上推了?”
谢知怀点头,面上了然。
“除了这两项罪名,我还有犯罪吗?”
有人替谢知怀回答:“当然有。”
温不伤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门外,背对着天边的人造日月,对他微微一笑。
左耳的挂坠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竟有几分慵懒缱绻的味道。
温不伤虽已辞职,但仍穿着圣秩厅的黑色制服,想来还没来得及换上合适的衣服。
定制的服饰很是贴合他的身材,长靴沾了雨水,他踩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到床边,地面上不可避免留下水渍。
他一手抓着手铐,一手提着尚在滴水的雨伞,静静看着屋内的两人。
休鲸也看向他。
其实,今晚来的人是温不伤还算走运。
“咔哒”。
他给休鲸拷上,对他道:“跟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