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叔嫂禁忌］》焦橘

5、改变习惯

　　开放麦演结束后，温迎转移阵地，上楼喝酒。

　　降温又缝春节长假来临，海城街头的人少了大半，返乡的返乡，闭门宅家的闭门宅家。

　　咖酒一条街是例外，客流量只增不减，长夜酒吧热闹照常。

　　温迎点了上次喝过的特调酒，在吧台位置，坐下后专注研究脱口秀专场的购票流程。

　　会展大剧院她是熟悉的，早年参加小提琴比赛，举办地就在那里，后来作为交响乐团小提琴首席，也在同一个场地演出过。

　　大剧院管理人的联系方式她倒是有，但如果联系过去要对方帮忙搭个门路，让她抢一张脱口秀专场的门票……

　　许今照不仅会立刻收到消息，还会当她真的疯了。

　　以前不管比赛还是演出，温迎对舞台都没有太大热忱，流程化的执行，过程中只有疲惫。

　　现在作为观众，认真对比起场地席位，惊讶原来剧院这么大的同时，对脱口秀的好奇也在增多。

　　站在那么多人面前表达自我，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温迎不断在购票程序上的座位示意图放大缩小，能选的位置只剩下每个区域的后排角落。

　　太专注，调酒送到面前，温迎只从嘴里蹦出一声含糊“谢谢”，头都没抬。

　　有只手伸到温迎面前晃了下，是吧台里的主调ViVi。

　　温迎奇怪地抬头，目光被ViVi的手带着往边上看，这才发现她的酒旁边放有一张大萱专场的门票。

　　ViVi抬着下巴往吧台另一边示意，许即眀背着身，正在洗杯子。

　　“亲友票，位置还可以，给你的。”ViVi说。

　　温迎不多做推脱：“我按官网上的内场价格双倍付给你，可以吗？”

　　ViVi摇头又摆手，往许即眀那儿使眼色，大意要说：门票是许即眀给的，他不要钱。

　　“试一试今天这杯。”ViVi嘴和动作不同步，一边在对温迎说，“按你口味调的，少甜多酒感。”

　　温迎回了声“谢谢”，放下手机，把注意力转移到调酒上，尝一口后点头说好喝。

　　抬眼留意到ViVi换发型了，白金色短发，站在射灯下，整个人都亮着金光。

　　温迎看看她，又看看许即眀的银发，不禁想笑。

　　“你想说什么？”ViVi捕捉到她的表情。

　　“没什么。”温迎简单回，“新发型很好看。”

　　ViVi眼睛一亮，甩着脖子展示发型，然后挪到许即明跟前，介绍道：“我俩组合叫，金头银面……”

　　断下话，ViVi撞了撞许即明的胳膊。

　　许即明极不情愿，有气无力喊出他们口号：“风光无限……”

　　“耶！”

　　金头银面，风光无限，新一年的期许。做不到穿金戴银，就从头发上整活。

　　温迎没忍住，说出第一眼的感觉：“我想到的是，金角银角大王。”

　　没有嘲讽意味，是真觉得有趣。但温迎开口后再联想到金角银角，实在憋不下笑，只好找补说：“好看，真的好看。”

　　有一刻，她的视线和许即明撞到一块儿。许即明好像很容易在温迎面前紧张，笑容会在目光交汇时立即止住，接着躲开。

　　照理才见过几面，应该产生不了金钱或情感的纠葛吧。以温迎过去不算丰富的人际交往来看，她对许即明的行为有点摸不着头脑。

　　“今晚怎么回事？”ViVi问，“怎么情绪都不高啊？”

　　她不知道的是，吧台内的许即明和吧台外的小周，心思都挂在了温迎身上。

　　是不同方向的心思，小周在外场跑来跑去，不忙也要拿块抹布到处擦擦，许即明平常根本不愿洗杯子，今天挨个洗得透亮。

　　别的店员回家过年了，酒吧目前就这三人扛着，忙起来走路都是飘的。这个时间点没有新客，暂且能喘口气。

　　ViVi是个消停不了的人，迅速代入金角大王的设定，拿上一个雪克壶喊：“许即明，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许即明闷闷地接茬：“大王，我跟你是一个山头的。”

　　“对哦，弟弟。”ViVi转移目标，对小周喊：“周小晓，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爷爷在此。”小周同样闷闷的语气。

　　“谁惹你们了？”ViVi来回地看。

　　不知道该怪这家酒吧的灯光不够暗，还是ViVi眼睛太亮，她打眼一瞧，就抓到两人往温迎那儿瞄的小举动。

　　“我的朋友们被你怎么了？”她问温迎。

　　温迎回话之前先忍了忍笑，被他们这样马上代入西游记的对话影响到了。

　　“怎么，你也想玩？”ViVi马上拿回她的雪克壶，再重复，“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温迎笑容彻底绷不住：“你没叫我的名字。”

　　“哦哦对，敢问芳名？”ViVi说。

　　温迎摇头：“你都要拿葫芦收我了，怎么能告诉你我的名字。”

　　“嘿呀，反应这么快！”ViVi放回她的道具，认真问温迎，“现在可以说吧，该怎么称呼？”

　　“温迎。”她微笑说道。

　　“稳赢？”ViVi说，“你名字够有野心啊！”

　　温迎坦然接受：“我也这么觉得。”

　　的确有“稳赢”的意思在里面，不过那是她爸对当时投资项目的期许，并非对她。

　　无所谓，温迎现在完全接受自己名字的含义，也认为，她的名字该由她来赋予其中的价值，野心或稳赢的自信，都是属于她的。

　　“你跟他俩之前认识？”ViVi又问。

　　“不认识吧。”温迎余光一瞥，又撞上许即眀的视线，索性转头直视过去，对许即眀说，“你的外套我忘记拿了，下次再带来还你。”

　　ViVi和小周瞬间对上“有瓜”的信号，同步凑近脑袋。

　　许即眀还是那一副想开口又很回避的样子，“不”字的嘴型都出来了，最后硬生生改成：“好。”

　　“上次谢谢你送我回家。”温迎又说，“你喜欢吃蛋糕吗？我下次可以请你吃蛋糕。”

　　许即眀眼底闪过一道光，转瞬即逝，摇头说“不”的动作也是进行到一半，硬生生咽下，转而点头回：“好。”

　　“什么意思，你们早认识了啊？”ViVi指向许即明，“哦～怪不得你今天突然撂挑子跑去看开放麦！”

　　温迎有个出轨未婚夫这件事，对酒吧店员不是秘密，会员群里的老熟客大半只闻其事不见其人，今天开放麦的互动，确认了温迎还没分手的。

　　ViVi咂摸出了与众不同的味道。小周看得更深，她略有犹疑，喊了许即明的全名，再问他：“你是叶弘治的朋友？你姓许？”

　　许即明觉得突兀，仍能认真接茬：“我姓红，请叫我红领巾。”

　　叶弘治是这家酒吧的老板，一个纯正不学无术富二代，除了爱开这些供自己吃喝玩乐的小店之外，没有别的事干。

　　小周是在叶弘治的私人派对里当服务员，认识的许今照。

　　……许即眀和叶弘治是发小。

　　海城这么小？小周转回视线看温迎。

　　要不是刚好有客人进店，ViVi和小周走开去忙，让她们多问几句，也许就能解开温迎和许即明之间的一些信息差。

　　温迎不是愣头青，她只稍稍观察许即明，多少能瞧出许即明之前的热情和现在的回避，都不像才见过两三次的人会有的行为。

　　可以排除金钱纠葛，但温迎不明白情感纠葛从哪里来的？她看许即明这副刻意回避的状态挺有意思，加之多少还沉浸在ViVi大E人的互动氛围里。

　　她心情好，故意逗许即眀，提起外套，又说起要请蛋糕。不着急离开，酒劲儿慢慢浮在脸上，她撑着下巴看许即明。

　　吧台有单，许即眀在做一款长夜的冬季招牌酒[热爱]，是热酒。往酒液上点燃火，用两个铜杯重复倒换，蓝色火焰随着他快速倒酒的动作倾泄而下。

　　许即眀动作很利落，火焰高高的扬起，坠进杯中，将要扑灭的一霎又扬起，重复多次，装回出品杯，按铃交给外场的小周。

　　“你学过调酒吗？”温迎问。

　　许即眀手上没活儿了，被温迎那么直接又明确地看着，他明显不太从容。点头说是，顿了顿才补充：“在酒吧兼过职。”

　　以许家的条件肯定用不着许即眀去兼职养活自己，但如果是为了兴趣爱好或社会实践经历，有个许今照当样板，许家怎么也不能容忍小儿子有这样的穿衣风格和工作经历吧？

　　尽管好奇，但温迎没去过问太多，许家的人和事她都懒得掺和。

　　不过真要对比，许即眀的性格在许家那群封建余孽里，算清流了。分明是一张硬朗的脸，个儿高，举手投足能看出长期健身的成果，是经受得住市场审美的帅。偏偏有着不符合外形的青涩，很容易局促。

　　温迎打趣地口吻，问他：“你耳朵过敏吗？很红。”

　　许即眀干咳一声，用低沉声线装作沉稳，回答：“热的。今天天气真热。”

　　今天天气真不热，和往年一样，年前必迎来的一波寒流。

　　凌晨时间，室外的寒风可能掺着冰霜，迎面袭来，再擅长维持优雅的温迎都忍不住缩起脖子打冷颤。

　　两杯酒的劲儿消得差不多，温迎走出酒吧步行离开，走出咖酒一条街，在拐弯处停下，她定定地看着脚下，定制款绒面高跟鞋。

　　穿习惯了，习惯自动忽略脚腕的酸疼和脚背上快勒出茧子的痕迹。

　　女人天生爱美，十八岁少女心中都会有一个高跟鞋的幻想，这种明明是商家创造出来赚取盈利的口号，却有无数人为其服从。

　　温迎抬头看向前面便利店落地玻璃中自己的身影，长发早被风吹乱，只是一身淡色系小羊绒套装裙让她撑足了贵气精致美。

　　当然爱美，当然幻想过高跟鞋，可到了现在，这一身的打扮到底只是习惯，还是真的喜欢？

　　真的喜欢吗？

　　真的舒适吗？

　　真的好冷。

　　“你还好吗？要买什么吗？”

　　有个声音打断下温迎的思绪，她回头看去。

　　许即眀跑近站定在面前，挡下些许寒风。

　　“我看你不是往停车场那边走，今天没开车吗？要打车？”许即眀一句一句地问，手上提了个袋子，似乎想拿出来又有些犹豫。

　　“给我的衣服？”温迎看了眼袋子，率先问出口。

　　许即眀只好拿出来介绍：“是新的，酒吧给员工订制的防风外套，有长夜的logo，别看它丑，很保暖的……”

　　他像个不专业的推销员。温迎今晚又一次忍不住绽开笑，她先确认：“借给我的？”

　　“我看你没开车，今天降温了，风也大……”许即眀还在解释。

　　温迎已经抬手接过外套，说了“谢谢”，往便利店走，一边问许即眀：“你刚才在店里不是说，今天天气很热？”

　　“突然发现是我体质的原因，我忽冷忽热。”许即眀张口就说。

　　外套很大一件，做足了让穿的人能轻松内搭几件毛衣秋衣的尺寸，口袋很大而且里外都有，温迎双手插兜，进了便利店，找到生活用品区域，挑了一双棉拖，付完钱后在店门口的椅子上换掉高跟鞋。

　　“这件外套很舒服，酒吧的人文关怀值得学习。”温迎说，“ViVi和小周都是很有意思的人。”

　　温迎没有着急起身，她抬眼看许即眀，话讲完时，看见许即眀在面前蹲下，她忙缩回双脚。

　　许即眀拿刚才装外套的袋子，装上温迎换下的高跟鞋。

　　动作很自然，把一双鞋子整齐放好，一边回应温迎的话：“因为没有老板上司管着，上班快乐，快乐上班，有意思的人也有了发挥的空间。”

　　这个人真的是许今照的弟弟吗？

　　温迎接过袋子，很郑重说：“谢谢。”

　　说完站起身，温迎问：“你说哪家蛋糕好吃，明天我请你，明天有空吗？”

　　“有。”许即眀声音很低，带着犹豫。

　　“把蛋糕店的位置发给我吧。”温迎拿出手机，很快打开二维码。

　　加上好友，收到许即明发来的定位信息，温迎笑得灿烂，挥手和他说再见。

　　温迎最后还告知许即明，她已经搬到附近，所以没开车，也不用打车。

　　新家还没收拾，杂物丢掉很多，因此看起来不像之前的家那么乱糟糟。

　　温迎到家洗了澡，换上舒服的居家服，完全无负面情绪了才打开和许今照的聊天页面。

　　她先把许即明的蛋糕店位置转发给许今照，回复：“明天这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