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鱼人岛—人鱼咖啡厅与银白色残影 巨型泡泡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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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型泡泡裹挟着黑桃A号的船身，在一阵沉闷的木板摩擦声中稳稳卡进鱼人岛的港口。四周的光线骤然大亮，阳树夏娃导下的天光穿透层层海水，将瑰丽的珊瑚倒影死死钉在甲板上。
莉莉西亚缩了缩脖子。深海的阴冷水汽顺着衬衫的领口直往里钻，裸露在过膝棉袜上方的大腿迅速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视线前方，那个赤裸上身、正散发着烧烧果实高温的宽阔脊背冒着白气。莉莉西亚踩着小皮鞋挪过去，伸出手指，理所当然地揪住了艾斯短裤的边缘。
艾斯单手按着橘色牛仔帽，另一只手正扯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目光在粗糙的字迹上划过。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后靠了靠，挡住大半吹向身后的冷风。
“鱼人岛的路线——第一站，人鱼咖啡厅。然后是威士顿·洞穴。”
“人鱼！”
丢斯猛地扔下了手里的航海日志，两步蹿到吧台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艾斯手里的清单。旁边的米哈尔也停下了擦拭火枪的手指，连一向沉稳的船医邦卡也下意识地整了整医用背带。
“艾斯，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男人！”丢斯拍着桌子，声音在狭窄的甲板上格外响亮，“那可是传说中的美人鱼啊！大海上唯一的终极浪漫！”
“Yeah。”
一声带着股慵懒且不屑的尾音从艾斯身后飘了出来。莉莉西亚扯着艾斯的裤子把自己往前拽了半个身位，墨镜后的紫色瞳孔冷冰冰地扫过那一圈激动的船员。
“一群没见识的庶民。人鱼那种大尾巴生物，在圣地通常都是养在零分的双层鱼缸里——”
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脑海里似乎闪过一丝红土大陆顶端那种挥之不去的阴冷死寂，她微不可察地抿了下嘴唇，随即强行把下巴扬得更高。
“用来赏玩的。有什么好稀奇的。Yeah。”
甲板上的风声静了一秒。
“给我把那些话烂在肚子里！”丢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双手在空中挥成风车，“你现在是东海捡来的孤儿！要是让这里的鱼人听到‘鱼缸’两个字，我们全团明天就会被挂在珊瑚上风干！”
莉莉西亚翻了个白眼，拍掉丢斯在面前乱晃的袖子，身子更紧地贴向那个热源。
艾斯收起清单。头顶牛仔帽的阴影猛地压了下来。他转过身，滚烫的大手一把攥住莉莉西亚乱拽的手指，强行从裤腰上扯开，反手按在自己发烫的右臂上。
“那种活物，不是拿来锁在玻璃罩子里的。”艾斯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漆黑的眼睛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暴躁与野性，“别把你脑子里那套烂透了的垃圾规矩带到我的船上。把眼睛睁大点看清楚。”
莉莉西亚的指尖在那块温热的肌肉上绞紧，骨节微微泛白，随后又一点点松开。靴尖在甲板木纹上烦躁地碾出咯吱声。
“啧——知道了，野蛮猿猴。Yeah。”
“哦呀，这位高傲的大小姐最近好像学乖一点了呢。”
薇薇安斜靠在主桅杆旁，嘴里衔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细长的指尖绕着一缕刚散开的紫色雾气，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轻笑。
莉莉西亚的肩膀猛地一硬，额角隐隐蹦出青筋，戴着墨镜的脸正要朝桅杆方向甩过去——
“人鱼咖啡厅我直接pass。我和饭团留守。”薇薇安赶在她发作之前直起身，屈指弹了弹手里的烟卷，紫色的烟气散在半空。
“为什么啊！Boss！”纯白北极熊从厨房舱门猛挤出来，头上歪戴着黑色小礼帽，熊掌在空中狂挥，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那种长着大尾巴的鱼，肉质一定很美味啊！Boss！”
薇薇安冷冷地斜了他一眼：“所以才绝对不能放你过去，蠢货。”
带着咸腥味的海风被一股浓郁的香草甜味与黄油起酥香气硬生生冲散。靴底踩在泡泡铺就的道路上，发出轻微的弹力回馈。头顶的水道中，成群的七彩鱼类穿梭而过。
丢斯扯了扯脸上的蓝色面罩，水珠顺着上方的珊瑚拱门砸在航海日志上：“这里的深层海流能绞碎七成以上的军舰。对于刚惹了天龙人的海贼来说，是个浑然天成的保险箱。”
米哈尔用绒布擦拭着长枪的枪管，视线越过泡泡外壁，盯着远处一头游弋而过的巨鲸。旁边的邦卡则盯着路边一团散发着微光的深海海蜇，手指习惯性地在医药包的背带上摩挲。
空气中渐渐飘来一股浓郁的香草甜味与刚出炉的黄油起酥香气，将深海特有的微咸水汽彻底冲散。前方，两扇巨大的粉色扇贝壳合成了店门，四周镶嵌的巨大珍珠散发着梦幻的光晕，照亮了由荧光苔藓拼出的招牌——人鱼咖啡厅。
推开那层如水膜般延展的泡泡大门，高低错落的欢笑声与清脆的玻璃杯碰撞声扑面而来。
“这，这就是伟大航路的终极浪漫吧！”丢斯的靴子死死钉在木质地板上。他瞪大眼睛，视线黏在不远处的水池里。几条摇曳着银粉色尾鳍的人鱼正趴在巨大的气垫上冲这边挥手。
米哈尔擦拭长枪的手指猛地一顿，目光飘向一个正在弹奏竖琴的淡紫尾鳍人鱼。邦卡则从怀里摸出个小本子，炭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脆响：“尾鳍的骨骼构造，在这种水压下保持浮力所需的肌肉密度，这里的解剖学研究价值简直高得惊人。”
“让开让开！别傻站在门口挡路！我都快饿扁了！”艾斯一把按住丢斯的肩膀将他粗暴地拨到一边，鼻翼用力抽动了两下。
他顺手将头顶的橘色牛仔帽往后推了推，漆黑的眼睛瞬间锁定了不远处摆满精致点心的长桌，“管它什么鱼尾巴！我闻到巨型奶油蛋糕和甜派的味道了！分量超大！”
刚在圆弧形的软椅上坐定，艾斯身边瞬间围上了四名娇笑的人鱼服务生。一盘盘特大号的草莓戚风和高高叠起的焦糖布丁被堆在他面前。艾斯对耳边的娇柔笑声充耳不闻，双手几乎挥出了残影，抓起一整块巨型奶油派就往嘴里塞，甜腻的白色霜糖从嘴角一路糊到了腮帮子：“唔！这甜点味道太绝了！”
莉莉西亚并腿坐在天鹅绒长椅上，左手端着一杯草莓圣代，右手理所当然地死死拽着艾斯的上臂。烧烧果实的高温源源不断地压制住店里的冷气。她的指尖在艾斯的手臂上抠出几道红印，艾斯连吞咽的动作都没停，只是本能地抖了下肩膀，把手臂往她那边送了送。
莉莉西亚含着银勺，视线落在柜台旁发光的珊瑚展板上。一只神情傲慢的海星图案下方，挂着几件仅由几条细窄丝带和短巴掌大皮革拼成的挂脖吊带裙，正顺着气泡的托举缓缓旋转。
“喂，鱼尾巴姐姐。那边那个叫‘犯罪者’的破铜烂铁是什么。Yeah。”
金鳞人鱼在空中甩过一个优雅的尾浪，双手撑在卡座靠背上，露出甜美的笑容：“啊！小妹妹你真有眼光！那是我们鱼人岛最顶尖的设计师帕帕古先生的品牌‘犯罪者’哦！那件星纹挂脖吊带穿在你身上，绝对能点燃整条商业街！”
墨镜后方，莉莉西亚的紫色瞳孔死死钉在了那几件旋转的衣服上，抓着艾斯手臂的右手猛然收紧。
坐在对面的丢斯瞬间捕捉到了这个视线。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外套口袋——那里躺着黑桃海贼团所剩无几的贝利公款。一滴冷汗顺着丢斯的额角渗了出来。他慌乱地从桌上端起一盘分量扎实的纯黑巧克力戚风蛋糕，猛地横在莉莉西亚与珊瑚展板之间。
“莉莉西亚你快看！这是深海特产可可豆！快吃蛋糕！”
莉莉西亚连头都没偏一下：“这种零分的转移视线技术，是对本神明眼睛的直接侮辱，备用粮，Yeah。”
旁边，艾斯端起巨大的深瓷碗。滚烫的熔岩巧克力浓浆冒着浓郁的甜香热气。他仰起头，喉结剧烈起伏，大口灌着浓浆与果仁碎。
然而毫无预兆地— 他的动作骤然定格。
沉重的瓷碗砸回桌面，滚烫的深褐色浆液飞溅而起。艾斯的双眼死死闭合，上半身直挺挺地朝着那碗冒泡的熔岩浆砸了下去。
“艾斯！可可浆！”丢斯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向前伸出。
莉莉西亚连眼皮都没抬，右手依旧握着草莓冰淇淋勺。那只拽着艾斯手臂的左手闪电般上翻，五指精准无误地死死揪住艾斯后颈的衣领。狂暴的怪力在纤细的手腕中瞬间炸开，指节爆出一声脆响。
“啪。”
艾斯的脸在距离滚烫熔岩浆仅剩一公分的位置生生刹住。紧接着，那股不讲理的巨力顺势往后一抡，将他整个人狠狠砸进了卡座里。
皮革靠背被猛地压出一个极深的凹陷，空气在这瞬间仿佛被生生扯断。深褐色的甜腻浓浆一滴也没沾上莉莉西亚的身上。
长椅上，艾斯鼻孔里吹出一个圆滚滚的清亮鼻涕泡，鼾声震天。
丢斯僵在半空中的双手慢慢放了下来。他看看在椅背上睡得雷打不动的船长，又看看若无其事继续往嘴里送冰淇淋、顺便重新把手贴回艾斯炽热皮肤上的莉莉西亚。
“每次都这样，你们两个的肌肉记忆到底是经过什么训练才养出来的？”
在他揉着太阳穴，还没来得及继续吐槽，窗外的水流忽然微微一滞。
一道银白色的影子从咖啡厅外的珊瑚拱门一闪而过，像是鱼尾，又像是反光的刀锋。
下一秒，一切又恢复如常。
“……错觉？”丢斯皱起眉头。
“啪。”
艾斯鼻孔里挂着的那个圆滚滚的鼻涕泡“啵”的一声碎了。原本雷打不动的鼾声突然被掐断。
原本陷入皮革卡座里的艾斯整个人突然笔直地弹坐了起来。他那双漆黑的眼睛毫无刚睡醒的迷糊，反而微微眯起，视线极快地在窗外那道已经空无一物的珊瑚拱门上扫过。
空气紧绷了半秒。
紧接着，他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睡过去了一次，自然地伸出右手，一把抓起桌上最后一块焦糖布丁塞进嘴里，毫无自觉地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走了。”他含着一嘴的甜点，含糊不清地说道。
丢斯手里的炭笔直接被捏成了两截，整个人风中凌乱：“你这家伙……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啊！还有，刚才窗外……”
“备用粮，神明的草莓圣代已经空了。Yeah。”
莉莉西亚松开了贴在艾斯皮肤上的手指，甚至嫌弃地在他炽热的肩膀上蹭了蹭指尖上沾到的霜糖。她用银勺敲了敲空玻璃杯，居高临下地站起身：
“至于外面的野生小动物，本神明拒绝用负十万分的同情心去关注它们。付钱，然后去买帕帕古的衣服。Yeah。”
“你果然还是盯上那些天价吊带裙了啊！”丢斯抓狂地捂住钱包。
而一旁的艾斯已经按了按头顶的橘色牛仔帽，大步朝着大门那层延展的水膜泡泡走去。
就在他推开门，半个身子探进蔚蓝水道的那一刻，他的脚步顿住了。
“怎么了？”丢斯刚把空瘪的钱包塞进内衬，疑惑地抬起头。
艾斯没有回头。他微微偏过脸，视线越过熙熙攘攘的七彩鱼群，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刚才那道银白影子消失的珊瑚礁阴影里。
“嗤——”
一簇橘红色的火苗毫无征兆地从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窜了出来，高温将贴近门框的一小块冰冷海水瞬间蒸发成白色的水雾。
“丢斯，钱包收好。”
艾斯压低了帽檐，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浓重硝烟味的危险弧度：
“接下来的这条街，大概会有很多不长眼的家伙……排着队来替我们买单了。”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鱼人岛—人鱼咖啡厅与银白色残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