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鱼人岛—施舍的甜霜与历史正文是烤肉店吗？ 深海的冷风 ...
-
深海的冷风夹杂着珊瑚的咸腥味，猛地顺着刚推开的粉色泡泡大门灌了进来。
莉莉西亚踩着珍珠小皮鞋站在咖啡厅门口，白皙纤细的手指一把捏住丢斯的外套下摆，透过猫眼墨镜死死盯住不远处商业街的贝壳路标：“本神明要去那家海星开的‘犯人牌’服装店。立刻，马上，Yeah。”
“你已经在香波地群岛买了几百万贝利的衣服了！”丢斯反手死死捂住口袋里干瘪的比目鱼钱包，双脚像装了弹簧一样跳出半米远，“给我们适可适止一点啊！”
莉莉西亚果断松开那片粗糙的布料，转身一把抱住旁边那截散发着滚烫热量的粗壮胳膊。她那双紫色的眼眸越过墨镜边缘，直勾勾地盯着艾斯的脸，嗓音拖得又甜又长：“火焰猴求求你了嘛——”
艾斯单手按着头顶的橘色牛仔帽，低头看着挂在自己手臂上的麻烦精。
莉莉西亚嫌弃的目光已经上下扫过他那件万年不变的黄衬衫，最后停在那条黑色的短裤上：“你看你一直都穿着这件一模一样的黄衬衫和破短裤，连上面的烤肉油渍都在同一个位置，难道你不想要换一套勉强能拿十分的遮羞布吗，Yeah。”
艾斯的目光从她别着长螺丝钉发簪的银色短发上掠过，脑子里迅速闪过一套属于大海上野生猛兽的生存逻辑：只要买个超大的冰淇淋蛋糕直接塞进这张嘴里，这白痴绝对走不到那家海星店就会把买衣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况且，刚才大门口闻到的那一缕血腥气，就在海星店的那个方向。
“行啊，出发！”艾斯咧开嘴，露出一口明晃晃的白牙，完全无视了丢斯在旁边要吃人一样的目光。
“喂！你们清醒一点！”丢斯指着艾斯的鼻子大吼，“这个白痴船舱里其实放着一模一样的两套备用短裤和黄衬衫！他根本不需要买新衣服！”
莉莉西亚的动作停住了，紫眸透过镜片往下扫了一眼：“唔，好可怜的零分品味，Yeah。”
“哈哈哈哈哈！我觉得这套显得我很帅气嘛！”艾斯爆发出一阵大笑，左手随意地搭在腰间的匕首柄上，转头快速冲丢斯挤了挤左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交给我好了，这个笨蛋好哄得很。
阳光穿透香波地群岛的巨大树冠，在贝壳路标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斑。半条街走过去，莉莉西亚依旧死拽着艾斯的胳膊往服装店的方向走，皮鞋在石板路上踩得咔咔作响。
艾斯的皮靴突然在原地踏死，浮夸地瞪大眼睛，指向街角一个散发着白色冷气的巨大贝壳摊位：“诶！那个甜品难道不是传说中只有鱼人岛才有的超级冰淇淋吗！哎，可是我们要去什么海星店，可惜来不及了。”
莉莉西亚的脖颈猛地转了过去，银色的发尾直接甩在了艾斯下巴上。
“只有这里有吗？！”她的语调瞬间拔高，双手死死反拽住艾斯的手腕，硬生生在石板路上擦出两道鞋印，强行改变了行进路线，“我要去！我现在就要去！”
看着被强行拖向冰淇淋摊位的背影，艾斯回过头，冲丢斯高高挑起眉毛，甩去一个写满得意的眼神。
跟在后面的邦卡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视线落在丢斯抽搐的眼角上：“我不知道该说谁是蠢货。如果那个白痴吃完冰淇淋又想起来买衣服的事，你打算拿什么付钱？把你切成备用粮卖给海王类吗？”
“放心吧，邦卡，你还是在黑桃待得不够久。”丢斯抱起双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要对她说‘买冰淇淋把钱全部用完了’，她绝对会信的。”
三层高的海盐草莓冰淇淋散发着甜腻的奶香，莉莉西亚双手捧着巨大的蛋筒，银色小勺正飞快地挖下一大块粉红色的尖端送进嘴里。脚下的宽阔石板路不知不觉变成了长满黏腻青苔的暗巷，帕帕古服装店的招牌早就被深海的水流抛在了脑后。
一阵粗暴的衣物撕扯声伴随着重物落地的闷响，突兀地砸碎了空气里的甜香。
“还给我！那是路易斯先生留给我的笔记！”
几个穿着破烂背心、手臂上印着新鱼人海贼团标志的流氓正把一个瘦弱的人鱼少女按在满是泥水的地上。粗糙的脚掌死死踩着少女淡粉色的鱼尾，手里正粗暴地撕扯着一本泛黄的厚重笔记本。
带头的鱼人流氓朝地上啐了一口：“呸！身为鱼人，你居然把人类的垃圾当宝贝收藏着，真是鱼人之耻！”
艾斯的皮靴猛地踏上巷口的青苔。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凭空炸开一团橘色的刺目火星。火舌犹如子弹般撕裂海水，精准地贯穿了流氓脚下的石板，炸开一圈滚烫的碎石，溅起的泥水直逼莉莉西亚的白袜边缘。
“谁？！”两个鱼人流氓猛地转过头。
莉莉西亚咽下嘴里的草莓冰淇淋，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她单手往后一探，指尖反扣住那把千斤重的巨型扳手，腰部瞬间发力。
巨大的钢铁在空气中抡出一道沉闷的爆音，直接将那几个流氓轰然扫进了巷子尽头的废弃木箱堆里。流氓们的身体在碎木板中卡出了极其对称的姿势，珊瑚砖块碎裂着往下掉。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冰淇淋融化滴落在石板上的轻响。
一个瘦弱的人鱼少女瑟缩在满地狼藉的墙角，双手死死抱住肩膀，看着眼前这群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人类海贼，浑身抖得像风中干瘪的海带。
“我、我没钱。”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拼命往青苔缝隙里缩，“求你们不要把我抓去当奴隶。”
“咕噜噜——”
一声犹如海兽咆哮般响亮且悠长的轰鸣声，直接从少女干瘪的肚子里传了出来，在死寂的巷子里来回震荡。
莉莉西亚挖冰淇淋的银勺停在了半空中。她低下头，看了看蛋筒顶端自己最爱的那层饱满、沾着诱人糖霜的粉色草莓冰淇淋，又抬眼看了看面前那个面黄肌瘦、鳞片上沾满脏污的人鱼。空气里清晰地传来“咕咚”一声吞咽的响动。
她猛地把头扭过去，盯着巷子墙壁上的青苔，双手用力揣进黑白短裙的口袋里。但仅仅过了两秒，她的脖子又转了回来，紫眸死死锁定着那颗草莓。
“啧。”莉莉西亚咬紧牙关。她满脸嫌弃地从泥水里捏起一张刚刚从那本笔记里被撕出来的泛黄书页，隔着泥水随意地裹在蛋筒底部，一把塞进人鱼怀里，“本神明赏给你的，赶紧吃掉。我今天刚好对这种零分的红色甜品毫无胃口，别拿那双脏手弄脏我的杰作，Yeah。”
丢斯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着她的脸大吼：“喂！你刚才咽口水的声音大得连近海之王都能听见了吧！你进店时明明说那是世界第一完美的造物！只是给个吃剩的冰淇淋而已，你别摆出这种被人从身上硬生生割了块肉的表情好吗！”
“哈哈哈哈哈！”艾斯笑得前仰后合，一手按着橘色牛仔帽，一手毫不客气地揉乱了莉莉西亚的银发，“行啦，口水擦擦，一会去大街上再给你买个十层高的，笨蛋莉莉。”
“我不笨！你这个满脑子只塞着肉的火焰猴才笨！Yeah！”莉莉西亚一把拍开那只带着火药味的大手，傲慢地扬起下巴，但余光还是在人鱼怀里的草莓上狠狠刮了一刀。
原本还吓得发抖的少女，双手触碰到那个冰凉蛋筒外包着的纸张瞬间，整个人古怪地僵硬了一下。她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在看清纸张上的墨迹时，瞳孔骤然放大。
“天哪！这是南海出版的《编年史拓本》残页！没完全损坏太好了”
上一秒还在求饶的人鱼少女，下一秒突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她甚至连怀里的草莓糖霜都顾不上吃，一把将蛋筒塞进嘴里叼着，双手颤抖地捧起那张裹在底部的脏纸，整个人几乎要把脸贴在上面。
“看啊！这上面的字形是三百年前的古希斯语变体！虽然因为水渍有零点五毫米的形变，但绝对是真迹！噢！路易斯先生说过这种纸张在海里只能保存五十年，这是奇迹！这是历史的恩赐！”
丢斯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哈？”
“唔——太好吃了！不对！谢谢你们救了我！”露娜大口吞咽着冰冷的甜腻，慌忙抹了抹嘴巴。她手脚并用地捡起散落在泥水里的其余书页，一股脑塞进破烂的帆布包里。随后她双眼放光地一把抓住莉莉西亚的裙角，语速快得像连发火枪，“我叫露娜！是一个要把生命奉献给伟大历史的历史学家！刚刚那些混蛋踩碎了第二十七页的古文献，那可是记录了鱼人街初期拓荒史的珍贵资料！人类的文字和鱼人的历史在这张纸上相遇了你们懂吗！懂吗！！”
莉莉西亚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试图扯回自己的裙子：“喂，放手，这种负十万分的狂热吐息快要喷到本神明高贵的衣服上了，Yeah。”
莉莉西亚扬起下巴，紫眸迅速放大了一圈。她单手将两吨重的巨型修船扳手往旁边的石板上重重一杵，震得青苔混合着泥水四处飞溅。
“既然你都这么大声地报上名号了，那本神明就勉为其难地赐予你知晓我名字的荣耀！”莉莉西亚单手叉腰，银发在深海的冷风中扬起，“听好了，本神明是降临在这片零分大海上、掌控绝对力量与满分品味的莉莉西亚大人，Yeah！”
没等露娜反应过来，莉莉西亚一把扯过旁边正挠着肚皮的艾斯的黄衬衫袖子，指着他的鼻子大声宣布：“这只火焰猴是艾斯！他是未来要扬名大海的男人！我们现在就在去揍白胡子的路上，Yeah！”
丢斯的眼珠子瞬间爆凸，额头的青筋像活过来的海蛇一样疯狂跳动。他一个饿虎扑食冲上前，双手死死捂住莉莉西亚的嘴，吓得声音都劈了叉：“？！你给我闭嘴！别那么大声啊！这里可是鱼人岛，整座岛都是白胡子的地盘！你想让我们连人带船现在就被扔进海沟里喂海王类吗！！！”
被捂住嘴的莉莉西亚拧起眉头，细高的鞋跟毫不客气地重重碾在丢斯的脚背上。
“嗷——！”丢斯惨叫着松开手，抱着脚单腿在泥水里狂跳。
艾斯不仅没有制止，反而咧开嘴，右手按着橘色牛仔帽，指尖兴奋地窜出一小簇橘色的火星：“哈哈哈哈哈！没错！等我拿下白胡子的人头，就能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的名字了！”
“你们两个白痴不要在这种地方达成共识啊！！！”丢斯绝望地抓着头发，一头撞在旁边的废弃木箱上。
莉莉西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重新端起高高在上的架子，得意地扫了处于呆滞状态的露娜一眼：“哼，那是本神明的品味永远是满分的最高级。这种甜点算什么，火焰猴，一会我们去街上再买十个！这条瘦巴巴的鱼尾巴简直没见过世面，Yeah。”
“拜托！十个？！”丢斯揉着刚撞出包的额头咆哮，“你要怎么吃？吃一口然后全砸在船长脸上吗！而且冰淇淋根本不能当饭吃啊！”
“哈哈哈哈哈！那走吧！我们去前面的烤肉店买点海兽肉串吧！”艾斯的肚子十分配合地发出一声雷鸣。
“那个！谢谢你们的好意……”露娜死死捏住布包的带子，尾鳍不安地拍打着地面，“但是……我没钱付给你们。”
莉莉西亚理直气壮地用下巴点了一下旁边正摸着肚皮的艾斯：“慌什么。本神明出门从来不带那种零分的俗物，但这只火焰猴有钱，Yeah。”
丢斯的下巴差点砸穿脚下的石板。
“他有个屁的钱啊！！！啊？！！”
丢斯双手抱头，发出灵魂咆哮，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揪住艾斯的黄衬衫领子疯狂摇晃：“他兜里连个能响的钢镚都没有！买那个三层冰淇淋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快破产了！你是打算把他那张破通缉令撕下来当饭钱，还是准备直接把他打个蝴蝶结卖给深海的海军支部换赏金啊！！”
被揪着领子疯狂摇晃的艾斯不仅没有反抗，反而停下了剔牙的动作。他摸着下巴，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认真的光芒。
“我被抓去当悬赏的话……”艾斯认真地看着丢斯，“五亿贝利能换几头烤深海全猪？”
“你还真在算啊！！给我向全世界的海军道歉啊你这个脑子里只有肉的混蛋！！”丢斯一头撞在旁边的废弃木箱上。
“哈哈哈……虽然我没有财宝……”露娜看着撞木箱的丢斯，赶紧摆着手打圆场，“但是，我可以带你们去看鱼人岛的古迹！真正的历史正文！”
“历史正文？”艾斯歪了歪头，鼻翼抽动了一下，“那是什么？烤肉餐厅的名字吗？”
莉莉西亚指尖卷着耳边的银发：“听起来像是一块刻满零分诅咒、专门用来骂本神明的破石头，Yeah。”
“你们两个没见识的文盲！”丢斯揉着额头上的红肿，气急败坏地跳脚，“那可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古代遗迹！刻着空白历史的石头！你们连这都没听说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