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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坠入深海的火种与高天之上的怪物 浓烈的红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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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烈的红树树脂气味混杂着海风的咸腥,将香波地群岛十三号周边的空气塞得满满当当。黑桃A号的船体外围裹着一层在阳光下泛着七彩光晕的巨大半透明薄膜。
“Bye-bye,棒棒糖大叔,还有裁缝老板娘。Yeah。”
莉莉西亚站在甲板边缘,嘴里咬着一根比她脸还要大的七彩波板糖。那是这三天里,雷利偷偷带她去地下赌场后用赢来的零头买的。她怀里那只被洗得雪白的面饼玩偶小白,正穿着一件夏琪亲手缝制的迷你黑丝绒小马甲。
“多谢了,大叔!”艾斯站在船头,赤裸的上身往下淌着热汗。他那只砸了整整三天红树心木的右手缠满渗血的粗糙绷带,指节上的肌肉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丢斯站在舵盘前,手里死死攥着那张从钱袋里找零回来的收据,眼角一阵狂跳。
“雷利大叔,这三天真的太麻烦你们了。”丢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胃里往上翻涌的血腥味咽下去,“不过……我能不能问一下,为什么最后你们划走了三千两百万,而不是三千万?”
雷利站在岸边,仰头灌了一大口朗姆酒,粗糙的老脸上堆满大笑。
“哈哈哈哈哈!这种小钱就别在意了!反正你们船上不是有招财猫嘛,多出来的两百万就当给老头子我买喝酒钱了!”
老头子从怀里掏出一份散发着浓烈油墨味的最新报纸,随手卷成一个筒,精准地砸进丢斯的怀里。
“小鬼,看了这个报纸,你会觉得我收的价格可实惠了。”雷利推了推眼镜。
丢斯吐出一口长气,把报纸塞进口袋,双手握住舵盘用力往下一拉。伴随着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黑桃A号外层的浮力装置彻底解除。
刺目的金色阳光随着下沉的船体被迅速切断,海面上的嘈杂叫卖声被一层厚重的水膜彻底吞噬。周围的光线突兀地暗下来,一层幽蓝深邃的冷色调从四面八方压向甲板,巨大的泡泡将高压的海水死死隔绝在外。
黑桃A号悬浮在深蓝色的死寂中。成群结队的深海鱼类贴着透明的薄膜游过,尾鳍带起一连串细碎的水泡。
除了站在桅杆下看下潜压力表的薇薇安,全船的人此刻都死死贴在船舷的边缘。
“居然能在水下呼吸!”邦卡推了推鼻梁上的护目镜,看着一条从头顶游过的发光水母。
“好多鱼。抓进来扔进储藏室,能做几个月的顶级肉排。”米哈尔手里端着狙击枪,枪口跟着一头巨型海王类腹部肥美的脂肪来回平移。
“我们在水里了!我是美熊鱼!Boss!”北极熊饭团两只粗壮的熊掌疯狂拍打着甲板,浑身的白毛在深海光线里炸成了一团巨大的蒲公英。
丢斯趴在栏杆上,眼眶发红,感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以前只在书里见过海底世界……现在居然真的看到了!”
“哇哇哇!哇哦!好酷!!!”
艾斯整个人直接扑在了那层肥皂泡上,脸上的五官都被挤压得变了形,两眼放光地盯着外面游过的一条长着三只眼睛的怪鱼。
薇薇安靠在桅杆上,一边检查着下潜压力表,一边无奈地笑了笑:“真是一群没救的小鬼。”
“哇!”莉莉西亚叼着波板糖,快步走到泡泡边缘。她新奇地盯着那层薄薄的膜。她伸出白皙的右手,指尖跃跃欲试地抵在膜的内侧,“我们在泡泡里!如果用手把它搓破,我们会死吗?Yeah。”
话音刚落,她细长的手指就已经毫不犹豫地朝着泡泡膜用力戳了过去。
“!!!”
丢斯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额头的青筋直接蹦出了皮肤。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扑过去:“Stop!!!会死啊!真的会被巨大的水压当场压成肉酱的!!!”
“大家死在一起吗?这倒是一次难得的零分集体下葬体验。Yeah。”莉莉西亚根本没停手,嘴角的弧度反而兴奋地越翘越高。
“艾斯!你快点管一下她啊!这女人疯了!”丢斯绝望地大吼,转过头去求救。
结果他惊恐地发现,自家船长的右手上正冒着一团橘红色的火光,那张写满清澈愚蠢的脸上带着同款的兴奋,也把手伸向了另一边的泡泡膜。
“哇,丢斯你看,我这样碰都没爆诶!”艾斯咧开嘴,手上的火苗疯狂试探,“不知道我直接用一记火拳砸上去,这泡泡会不会变成深海烟花!”
莉莉西亚立刻在旁边举起波板糖疯狂起哄:“火拳!火拳!Yeah。”
丢斯觉得自己的理智这根弦“吧嗒”一声,彻底断了个干干净净。
“Yeah个屁!火拳个屁!!!你们这两个不要命的白痴给我适可而止啊!!!”
“咚!咚!”
两记沉闷的拳肉相撞声在甲板上接连炸开。
片刻后。艾斯和莉莉西亚各自顶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红肿大包,并排坐在船舱的玻璃窗前。两个人双手抱膝,只能隔着玻璃看外面的鱼。
莉莉西亚揉着头顶冒烟的包。紫色的瞳孔从墨镜上方死死刮过丢斯的后背。她凑到艾斯耳边,用恶毒的语调进行恶魔的低语:“备用粮真是小气得令人发指。火焰猴,趁现在他在看报纸,本神明来当副船长把他踹进海里吧。Yeah。”
“哈哈哈哈哈哈!丢斯!听见没,有人要篡位啦!”艾斯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
“有本事你们现在出去跟海王类单挑。”丢斯翻了个白眼,在一旁的木桶上坐下。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抽出雷利塞给他的那份报纸,哗啦一声抖开。
丢斯的手指捏住副刊边角。翻开的瞬间,他的呼吸突兀地卡在嗓子眼里,连眼皮都不眨了。船舱里只剩下气泡沙沙擦过玻璃窗的细微水流声。
“怎么了,副船长?”邦卡在一旁擦着试管,偏头扫了一眼。
丢斯没接话。他死死盯着第一张通缉令,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用沙哑的声音念了出来:“‘邪恶医生’,邦卡……两千万贝里。”
邦卡擦试管的手一顿。他推了推护目镜,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丢斯的指关节抠得发白。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掀开下一页。
“‘爆炸厨师’,米哈尔,一千五百万贝里。”
坐在角落里擦枪的米哈尔动作停了下来,枪管在深海光线里折射出一道冷光。
丢斯盯着第三张通缉令,足足看了五秒钟。这一次,他的眼角开始抽搐。
“‘雪地恶兽’,饭团……一、一百万贝里。”
“噗!”艾斯一口口水呛在嗓子眼里,指着地上的白熊狂笑,“哈哈哈哈!海军是按这头蠢熊的脂肪厚度来算钱的吗!”
“嗷!”饭团不满地拍了一下甲板。
“等一下!连这头天天只知道吃冰的熊都有悬赏……”丢斯两眼放光,双手猛地抓紧报纸,带着极度的狂热一把翻到了最后一页。他挺起胸膛,用力清了清嗓子,“我可是黑桃海贼团的副船长!本大爷怎么说也得有个五千——”
丢斯的声音像被一刀切断了。
他死死盯着那张夹在角落里、只有巴掌大小的通缉令。两秒后,他双腿一软,顺着木桶边缘直接滑坐到甲板上,双手死死抠着头皮。
“‘记录员’……丢斯……九、九十九万贝里……”
船舱里陷入了无比诡异的死寂。
“噗——哈哈哈哈哈哈!”
莉莉西亚直接在玻璃窗前笑弯了腰。手里的波板糖在空中胡乱挥舞,“啪”地敲在艾斯的背上。
“备用粮的命,居然比一头连衣服都穿不下的北极熊还要便宜一万贝里!这种负十万分的悲惨身价,简直是对海贼这个职业的终极侮辱。Yeah。”
庞大的白毛阴影缓慢地挪到了丢斯面前。饭团低下那颗巨大的脑袋,两只肥厚的熊爪“啪”地重重拍在丢斯疯狂颤抖的双膝上。
“嗷。”北极熊盯着绝望的副船长,发出沉闷浑厚的嗓音,“丢斯,既然你比我便宜一万贝里,那从今天开始,你要叫我 boss 了。Boss。”
丢斯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冲着天花板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凭什么啊!!!我可是副船长啊!!!我到底哪里差那一万贝里了啊!!!”
“哈哈哈哈!九十九万!”艾斯乐不可支地跳过去,一把从丢斯手里抢过报纸,“快让我看看我的——嗯?”
艾斯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他把报纸扯到眼前,鼻子几乎贴上墨迹。缠着带血绷带的粗糙食指在那个熟悉的数字上死命抠挖,报纸边缘被扯出一道长长的裂口,金额依旧毫无变化。
“为什么我连一贝里都没涨?!”艾斯抓着头发,一脚把旁边的空木桶踢得粉碎,“老子可是亲手把那个戴发霉金鱼缸的混蛋砸进了墙里啊!!!”
“你好歹之前也是王下七武海,海军估计不想大肆宣传自己招安的海贼当街暴走。”邦卡在旁边冷不丁地补了一刀。
“野猫莉莉?!”
莉莉西亚根本没理会艾斯的暴走,她的视线越过碎木板,盯死在副刊整版的那张特大悬赏令上。
照片上的墨镜少女单手死死搂着那个叫小白的小狗玩偶,单臂抡起那把巨型修船扳手,银色的短发在炮火气浪中飞舞,正仰着下巴对着镜头肆无忌惮地大笑。下面的代号用粗黑的铅字写着——“野猫”(STRAY CAT)·莉莉。
悬赏金:两亿贝里。
“这种沾满下水道酸臭味的庶民外号,简直难听到了极点!肯定是那个在圣地发霉的笨蛋取的!”莉莉西亚右腿猛地抬起,高跟鞋鞋跟“砰”地一声砸在旁边的舱壁上,“我要换一个!Yeah!!!”
“你就知足吧,叛逆儿童”丢斯生无可恋地把报纸翻回第一版,“用这套假身份,直接把你从天上抹除了。看看正版的头条新闻。”
头版上,是一张占据了半个版面的巨幅黑白照片。
香波地的街道化为废墟。艾斯和莉莉西亚背靠背站着,周围是密密麻麻举着火枪的海军。艾斯的右臂缠绕着冲天的烈火,肌肉紧绷;莉莉西亚反手拖着重型扳手,高跟鞋踩在碎裂的石板上。两人姿态透着一股肌肉记忆般的绝对默契。
“《前任七武海火拳与同伴‘野猫’大闹香波地!》”丢斯照着粗黑的标题念道,“据本部消息,代号‘野猫’的暴徒,是一名来自东海的无名孤儿,近期加入了火拳一伙……”
丢斯放下报纸,看着面前这个正版世界贵族,倒吸了一口凉气。
“孤儿……东海……”丢斯连连摇头,“他们凭空给你捏造了一个最底层的平民身份。现在全世界都以为,你只是艾斯从东海的垃圾堆里捡回来的一个脾气暴躁的女流氓。”
船舱里一时间没人说话。
深海的幽蓝光线打在艾斯脸上,帽檐的阴影遮住了眼睛。他死死盯着“东海孤儿”那几个铅字。指尖在报纸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
一秒。
两秒。
艾斯肩膀猛地一抖。一巴掌拍在莉莉西亚怀里那个面饼一样的玩偶脑袋上。
“哈哈哈哈哈哈!写得太对了!”
艾斯左手一把钳住莉莉西亚的脖颈,将她连人带布偶往自己胳肢窝底下一夹。缠着粗糙绷带的右手盖在她的银发上,一通胡乱揉搓。他指着报纸,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
“这上面说的完全就是实话啊!你本来就是我在东海地上捡到的、脾气暴躁的笨蛋!”
“放手!你这只满身酸臭汗味的野蛮猿猴!弄乱神明的头发,简直是负十万分的粗鲁!Yeah!”莉莉西亚被勒得重心不稳,她抡起手里的巨型波板糖,狠狠砸在艾斯的脑门上,白皙的脸颊涨得通红。
艾斯敏捷地一歪头。他顺势拔地而起,大步跨向通往甲板的阶梯,一把按住头顶那顶橘红色的牛仔帽,猛地推开舱门。
海水被隔绝在肥皂泡外,冰冷的气流拍打在他赤裸的脊背上。艾斯迎着外面不断涌动的深海激流与掠过的庞大黑影,扯开嗓子大吼:
“小的们!别管那些破纸了!下一站——鱼人岛!全速前进!”
吼声撞在半透明的泡膜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涟漪,转瞬被海流吞没。黑桃A号的引擎爆发出沉闷的轰鸣,巨大的船体切开深海潜流,带着那一簇跳动的橘红色火光,朝着更深的水域笔直坠落。
翻滚的白色洋流一路向上,撞碎在万米高空的红土大陆岩壁上。
圣地玛丽乔亚,盘古城权力大厅。
厚重的纯金大门将外界的声音全部锁死。高耸的穹顶下没有风,浓烈的名贵熏香在半空中笔直地往上飘。
“咚。”
拐杖的尖端重重砸在纯白大理石地面上。
“卡拉狄亚·卡修圣。解释一下。为什么越过海军本部,亲自给那个东海女海贼定下悬赏代号。”
卷发老者拄着拐杖站在长桌对面。他没有拔高音量,但大厅里的空气随着这一声闷响,肉眼可见地往下沉。
大厅中央的纯金雕花真皮沙发上,高大的男人正双腿交叠,毫无坐相地瘫在阴影里。纯白色的短发在脑后随意支棱着,黑色眼罩遮住了上半张脸。他把长腿架在造价不菲的长桌边缘,皮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
“解释?”
卡修扬起下巴,咧开嘴,“哇哦,好可怕。你们偏心得简直让人想吐。Yeah。”
他竖起一根修长的食指,在半空中百无聊赖地转了两圈。
“查尔罗斯圣天天给那些劣质奴隶乱取名字,你们怎么不把他叫来盘问?我就不能给一只会咬人的野猫赐个名字吗?Yeah。香波地那次,我可是特意让黄猿直接下死手。堂堂大将连个人都抓不到——这也怪我吗?Yeah。”
抱着武士刀的秃顶老者大拇指抵住刀镡。
“咔。”
一寸雪白的刀刃滑出刀鞘。金属摩擦的锐鸣直接刺穿空气。
“少在这里装疯卖傻。”老者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那个有着银发和异常怪力的女暴徒,到底是不是你失踪的妹妹。”
卡修夸张地往沙发背上一倒,双手捂住胸口,从喉咙里干嚎出几声。
“呜呜呜……我也很想知道啊。那只凶巴巴的小野猫到底是不是她呢?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吧。Ye——”
尾音被硬生生掐断。
大厅里的光线毫无征兆地暗了下去。
站在前面的五名老者,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步,但那五道投射在大理石上的黑影却开始扭曲、膨胀。
房间里的氧气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瞬间抽干。半空中笔直上升的熏香烟柱,“啪”地一声溃散,贴着大理石的缝隙被死死压在地面上。
头顶的水晶吊灯发出刺耳的摇晃声。实质化的重压直接砸向中央的沙发。
卡修脸上的假笑一点点消失。
他架在长桌上的双腿猛地放下。
“啪嗒。”
皮鞋鞋底踩在纯白大理石上的瞬间。
“咔嚓——砰!”
那张足以承受炮弹轰击的纯金长桌,从正中间硬生生向下凹陷、崩裂。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以卡修的皮鞋为中心,炸开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两股相互倾轧的恐怖霸气在半空中死死撞在一起。大厅深处的纯金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卡修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那张戴着黑色眼罩的脸彻底沉入光线照不到的死角。
“你们大老远把我叫来,就是为了拿这种无聊的把戏来试探我?Yeah。”
没有起伏的音调在肆虐的气流中刮过。五名老者站在原地,武士刀没有收回刀鞘,拄着拐杖的手背上暴起了青筋。
卡修用修长的指节叩击着大腿。
“银发,怪力,还会用那种粗糙的铁扳手砸人。”他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这种满身酸臭味的野流氓,怎么会是我那高贵的妹妹。Yeah。”
他整个人重新砸回沙发背里。
撞击在半空中的重压瞬间撤回。熏香的烟雾重新开始往上飘。
大厅里的空气恢复了流动。
“不过。”
卡修摊开双手,皮鞋踩在碎裂的纯金桌角上。
“你们要的悬赏单,要的动静,要的海军颜面,我全都按时交差了。我最近,可是有在好好配合你们的那些破工作吧。Yeah。”
他裂开嘴角,勾起一个张狂的弧度,戴着眼罩的头颅微微抬起,直面那五道高高在上的影子。
“所以——别用那种盘问下等罪犯的口吻跟我讲话。Yea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