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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香波地—蓝色丝带与打不碎的东西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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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泥点混着木屑溅在后院的石墙上。
“给你们那条破船镀膜，最快也还要三天。”雷利踩着沾满露水的人字拖，用一根枯树枝敲了敲脚边的烂木板，“剩下的两天，你们这群惹祸小鬼就乖乖把屋顶补好。至于小船长——我不介意每天陪你活动筋骨，直到你那软绵绵的拳头能打出点东西为止。”
艾斯咬着后槽牙，左臂挂着厚重的石膏，右拳上裹着一层忽明忽暗的黑色武装色霸气。他像头被激怒的野兽般猛扑上去，却被雷利侧身避开。枯树枝带着风声，精准抽在他的手腕麻筋上。
钻心的麻痛瞬间窜过半边身子，艾斯整个人脸朝下砸进泥地里，震起一片飞尘。
“副船长，木头上的倒刺要扎穿我的熊掌了。Boss。”北极熊饭团穿着崩开线的小西装，用毛茸茸的肩膀顶着两吨重的红树原木，在泥地里踩出两个深坑。
“少废话，饭团！再搬三根过来！”
丢斯跨在破了个大洞的屋顶横梁上，嘴里咬着十几根粗铁钉，抡起铁锤砸得叮当响。邦卡提着一桶黏稠的红树树脂顺着梯子往上爬，蹭了满脸黑灰。米哈尔蹲在屋脊阴影处，单手用旧布擦拭狙击枪管，锐利的视线刮过周围每一片落叶。
“海军的巡逻艇在东面港口增加到了十二艘。”薇薇安的声音从最高处的气泡上方飘下来，她大半个身子隐入白雾，举着单筒望远镜锁死街区入口。
屋顶的敲击声被一扇厚重的红木门隔开。敲竹杠酒吧内，刚煮沸的黑咖啡顶着一层细密泡沫，微苦的焦香彻底盖过了昨夜残留的血腥气。
莉莉西亚盘腿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身上套着一件宽大柔软的纯棉白衬衣。她垂着眼，用一把银质小梳子一下下刮过布偶狗“小白”刚洗净的蓬松绒毛。
玩偶破烂的左耳被细密的针脚严丝合缝地缝死。莉莉西亚捏起一根泛着丝绸光泽的蓝色发带，动作生疏却专注地在小白耳根处打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夏琪靠在吧台后，红唇咬着女士香烟，视线落在这个正给布偶扎小辫的银发少女身上。
“小朋友，和同伴的关系真好呢。”夏琪磕了磕烟灰，吐出一口青烟，“在这片大海上玩得开心吗？”
莉莉西亚梳头的动作顿住。
她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睛从夏琪脸上扫过去，像在看一块长满绿毛的隔夜发霉面包。
“本神明才不是小朋友！我已经十六岁了！Yeah。”
她气鼓鼓地低头，指尖抠着蓝色丝带的边缘将其一点点展平。小白身上被阳光晒过的干净肥皂香气萦绕在鼻尖，她紧绷的肩膀往下沉了沉。
“不过，这片充满粗糙海水味的大海，确实是个一百万分的有趣地方。Yeah。”莉莉西亚把下巴压在小白毛茸茸的脑袋上，“我离开那个全是白色墙壁的无聊笼子，就是为了找一个叫‘自由’的东西。那个野蛮的火焰猴答应过我，会带我找到它。Yeah。”
夏琪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真是可爱呢。”她用细长的指甲敲了敲杯壁，“看来你非常信任你们的小船长。”
莉莉西亚松开手里的银梳。清澈的紫色瞳孔直勾勾迎上夏琪的视线。
“我们的船长，虽然是个连吃肉都会把油滴在衣服上的笨蛋，但他绝对是这片无聊大海里，最有趣的一百万分。Yeah。”
莉莉西亚用指肚摩挲着小白头上的蓝色丝带，下巴高高扬起：“而且，只要那个笨蛋还喘气，他身上的温度就是全大海最舒服的。Yeah。”
说到一半，她撇了撇嘴。
“虽然他随时随地会翻白眼秒睡的毛病，是恶劣的负十万分。Yeah。”莉莉西亚用小白软趴趴的爪子戳着吧台木纹，“不过，本神明已经彻底摸透那只火焰猴的笨蛋习性了。Yeah。我现在闭着眼睛都能预判他大脑断电的那一秒。”
她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毫无防备的灿烂笑意：“只要他一低头，我就能用脚底板或者手精准垫住他的下巴。这样，他的黑脸就不会砸进热汤里溅脏我的裙子，醒来时，也没办法抓着我的袖子擦油了。Yeah。”
夏琪托着下巴，指间的香烟静静燃烧。
她在这座岛上见过形形色色嘴硬的海贼，但能把“担心别人砸进热汤里烫伤”，理直气壮地包装成“别弄脏我的裙子”的，这是头一个。
夏琪轻笑出声。
“哎呀呀，那还真是一百万分的驯兽技巧呢。”她用勺子搅散咖啡上的浮沫，“看来我们的小船长，这辈子都别想逃出神明大人的手掌心了。”
紧贴后院的木门板外，一阵粗重的喘息声突兀地停滞。
刚被雷利一脚踹在门槛上的艾斯，正龇牙咧嘴地揉着发青的侧肋。隔着一层薄木板，少女清脆得意的声音混着咖啡香气，一丝不落地飘进他的耳朵里。
——只要那个笨蛋还喘气，他身上的温度就是全大海最舒服的。
艾斯揉着肋骨的右手顿在半空。
他低下头，布满泥土和汗水的黑脸上，一点点扯开一个张狂又透着十足傻气的咧嘴大笑。
“喂！年轻的火拳，战斗时走神可是会死人的。”雷利的破空声从头顶带着风压狠狠砸下。
“啰嗦死了！死老头！”
艾斯一巴掌拍在门槛上，左臂的石膏随着他猛烈起身的动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脚底踩碎泥地，整个人往前冲去，完好的右拳带着刺耳的破空声迎着枯树枝重重砸了上去。
拳头与树枝相撞的瞬间，原本摇摆不定的黑色霸气突兀地凝结在指节表面，发出钢铁撞击般的沉闷巨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