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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香波地—敲竹杠BAR的天价账单 清晨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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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顺着天花板的破洞砸进酒馆,空气里悬浮着木屑灰尘。海风吹散了昨夜的血腥和硝烟味,取而代之的是吧台后飘来的醇厚黑咖啡香。
“呼——哈——”
艾斯四仰八叉地瘫在长椅边缘,左臂挂着石膏,右腿死死压着椅背,睡得直冒鼻泡。北极熊饭团缩在墙角,用两只毛茸茸的爪子捂着耳朵,试图阻挡自家船长震天响的呼噜声。
“啪。”
一张泛黄的羊皮纸账单被两根涂着红指甲的手指按在吧台上,一路滑到了丢斯面前。
夏琪咬着细长的烟嘴,吐出一口青烟:“早安,副船长小哥。昨晚睡得好吗?”
丢斯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死死盯着账单最下方那串长得离谱的零。他手里的羽毛笔“吧嗒”一声掉在地板上,喉咙里发出一声濒死海鸥般的倒抽气声。
“三、三千万贝里?!”丢斯一把抓起账单,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夏琪小姐,我们只是砸穿了一个屋顶和两桶朗姆酒!就算是香波地的顶级红树,也不可能要三千万!”
“账可不是这么算的。”夏琪弹了弹烟灰,撑着下巴,“屋顶和酒是两百万。剩下的两千八百万,是我这家老店的精神损失费,以及包庇一个揍了天龙人的通缉犯海贼团所承担的封口费。这个价格在十三号街区,可是相当公道了。”
丢斯绝望地把脸埋进双手里,十指死死抓着头发。
出海前,黑桃A号的保险箱里明明有整整五千万贝里的巨款。可是这帮败家子花钱如流水。船只全面升级、邦卡买了一堆天价医疗提纯设备、米哈尔换了最新型的狙击枪,连饭团都量身定做了一套高档小西装。更别提莉莉西亚每天喝的药剂材料贵得离谱,连丢斯自己都买了一整套顶级的防水航海墨水和羊皮纸。
他们原本以为,既然当了世界政府的走狗,钱不够了随便找个海军基地就能报销。结果昨天下午,自家船长为了个破玩偶,一拳把天龙人砸进了墙里。七武海的特权直接变成了通缉令。
“我们船上凑干刮净……只剩两千五百万了。”丢斯的声音像在往外呕血,“给了你,我们连给船镀膜的钱都没了,全团接下来一个月只能在海里啃海带了。”
“还差五百万呢。”夏琪斜着眼数了数,红唇微抿,露出一丝游刃有余的笑意,“这点钱,可不够我们家老头的保护费。”
“镀膜的材料和人工费,老头子我倒是可以看在眼缘的份上,先算进这三千万里。”雷利坐在地窖台阶上,用小刀一下下削着指甲,嘴角的褶子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我们没那么多钱啊。”艾斯答得理直气壮,甚至把没断的右手往裤兜里一插,摸了半天,最后只掏出一块沾着海盐的干瘪鱼干。
夏琪靠在吧台后,吐出一口细长的烟圈。指尖的红指甲油在阳光下晃得丢斯一阵阵眼晕。她偏过头,看向旁边的雷利。
“雷利,小船长说他没钱呢。”
雷利连头都没抬,吹掉指甲上的指屑,老脸在烟雾后扯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那就留下来当苦力吧。正好,后院那几百头运送泡泡货物的巨型犀牛需要人洗。断了一条手,不是还有一条嘛。”
细碎的木屑顺着风滚落。
裹在天鹅绒大毯子里的莉莉西亚被争吵声吵醒了。她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银发坐起身,脖子上残留着几道被毛毯压出的红印。体温回升后,她脸上的苍白终于褪去,但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满是起床气。
她低下头,在沙发缝隙里摸索了两下。什么都没有。
“我的小白呢?Yeah。”
她连身上的擦伤都顾不上,猛地掀开毯子。
“那个像发光香蕉一样的下等人(黄猿),把小白偷走了吗!Yeah!”
“咔哒。”
通往后院的木门被推开,薇薇安端着一个冒热气的木盆走进来,双手被肥皂水泡得发红。她快步走到沙发前,把一条干净的热毛巾递给莉莉西亚,然后从围裙口袋里变魔术般掏出了一个东西。
“莉莉,看这里。”薇薇安轻声笑了笑。
莉莉西亚愣住了。
薇薇安手里拿着的,是一只被洗得干干净净、蓬松柔软的小白。原本泥灰色的皮毛重新散发出白雪般的光泽,那条被撕裂的左耳不仅被细密的针脚完美缝合,上面还巧妙地用粉色丝线绣了一朵小小的樱花,刚好盖住了破损的痕迹。
一股混杂着阳光、粗制肥皂和淡淡花香的味道,瞬间驱散了莉莉西亚鼻尖残留的血腥气。
“昨晚我看你睡得熟,就把它拿去后院洗了。”薇薇安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夏琪小姐的针线活很好,是她帮忙缝的耳朵,里面还重新塞了晒干的棉花。”
夏琪靠在吧台后,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只是看那团破烂实在太碍眼罢了。我这里的地板可是很干净的。”
莉莉西亚直愣愣地盯着那只崭新的小白。瞳孔瞬间爆发出孩童般渴望的光芒。
她一把抢过小白,用力把脸埋进那团蓬松的棉花里。阳光晒过的肥皂香气贴在鼻尖上,软绵绵的触感让她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
“哼……勉强算得上是不错的针线活。”莉莉西亚把下巴搁在小白的头顶上,脸颊微红,死鸭子嘴硬地扬起下巴,但嘴角那抹压不住的弧度彻底出卖了她,“看在你们把神明的眷属清理干净的份上,这是罕见的一百万分。Yeah。”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蹭着手里的玩偶。
旁边长椅上传来木板嘎吱作响的声音。艾斯挠着乱糟糟的黑发,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坐起身来。他的肚子配合地发出一声如雷鸣般的巨响。
他用没断的右手揉了揉干瘪的肚皮,转头刚好看到莉莉西亚抱着玩偶。
“哦?那只破布团被洗干净了啊?”艾斯咧开嘴,凑过去看了一眼,“不过不管怎么洗,被我压过之后,看起来还是像一张发面饼。”
酒馆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莉莉西亚脸上的愉悦瞬间结冰,眼神彻底失去了高光,仿佛在看一条散发着酸臭味的发霉海参。她面无表情地抬起那条没受伤的左腿,穿着高跟鞋的脚尖精准无误地踹在艾斯完好的右小腿骨上。
“咚!”
“嘶——痛痛痛!你这女人发什么疯!”艾斯抱着小腿单脚跳了起来,疼得龇牙咧嘴。
“闭嘴,你这只毫无审美的火焰猴。”莉莉西亚抱紧小白,居高临下地瞥着他,“本神明饿了。备用粮,去给我找最高级的烤肉。Yeah。”
被点到名字的丢斯死死攥着那张三千万贝里的账单,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我们不仅没有买烤肉的钱……”丢斯的额头青筋暴跳,指着吧台后的夏琪,冲着自家船长发出崩溃的怒吼,“艾斯!我们现在连这栋破酒馆的门都出不去了!你到底打算怎么赔这三千万啊!!!”
“啊?”艾斯停下揉腿的动作,满脸懵懂地眨了眨眼,“我没钱啊。”
饭团在墙角叹了口气,发出浑厚的嗓音:“准备在香波地群岛洗一辈子盘子吧。Boss。”
“喂,备用粮。我们欠多少。Yeah。”
莉莉西亚紫色的瞳孔微微一斜,冷淡地瞥向崩溃的丢斯。
“五百万啊!而且我们也需要一些钱过日子啊!”
“这种连给神明塞牙缝都不够的负分零花钱,有什么好叫唤的。Yeah。”
她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空酒瓶,下巴微扬,鄙夷的目光掠过吧台上的账单,“在阿拉巴斯坦和美食岛,去那种叫赌场的破烂棚子里玩转罗盘,本神明桌上的筹码从未少于过八位数。Yeah。”
正在后院台阶上擦剑的雷利动作突兀地停住了。
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老头子站起身,视线在莉莉西亚脸上停了两秒,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转罗盘?”雷利把剑往腰间一挂,脸上的褶子挤在了一起,“小姑娘,听你的口气,你玩这个从来没输过?”
“神明的运势是一百万分,大海也得乖乖顺从。Yeah。”莉莉西亚理了理小白软趴趴的耳朵,脸上全是理所当然的傲慢。
“那就好办了。”雷利拎起吧台上的半瓶朗姆酒,晃了晃里面的冰块,“十三号街区后面有个不长眼的人贩子地下赌场。还差的钱,加上镀膜费,这丫头,老头子我借用三个小时。”
“等一下!”丢斯猛地跳了起来,“雷利大叔!她现在是全岛通缉犯!而且让她去那种地方,不到三分钟她就会嫌弃别人身上的酸臭味,把人家的天花板再砸穿一次!”
“不行。”
一道低沉暴躁的声音强行插了进来。
艾斯从长椅上撑起身。那张脸上刚睡醒的懵懂瞬间消失。他连断掉的左臂都不顾了,右手一把抓住莉莉西亚的衣领,将她整个人粗暴地拽到自己背后。
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雷利。
“不管你是谁,就算你昨天晚上挡了大将,我也绝对不会把莉莉交给一个刚认识的糟老头子。”艾斯咬着牙,脚边的木地板发出一声被高温灼烧的脆响,“要钱,我自己去抢。”
“你去抢?”
雷利看着少年紧绷的身体,嘴角的笑意收敛了。
老头子甚至没有拔剑。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一根食指在空气中一弹。
“砰!”
艾斯根本没看清对方的动作,胸口就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铁锤狠狠砸中。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滑退了半米,后背重重撞在吧台的边缘。涌出体表的橘红色火焰,在雷利的指尖前就像一层脆弱的薄纸,瞬间被撕裂熄灭。
一阵风猛地刮过。
熊皮毯子滑落在地。莉莉西亚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挡在了艾斯身前。那只被她视若珍宝的小白直接掉在了木屑里。
她右腿后撤,小皮鞋在木地板上踩出一道深深的裂纹,紫色的瞳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不许欺负我们的船长!”莉莉西亚张开双臂,死死护住背后的艾斯,冲着雷利露出凶狠的表情,“他现在可是断了一只手的负十万分伤患!你这个浑身酒味的老头简直是在赖皮!Yeah!”
只要这老头敢再往前走一步,她绝对会进入那种甚至凌驾于猛兽之上的纯粹物理破坏本能状态,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丢斯,薇薇安,邦卡甚至饭团都攥紧了武器,准备开战保护艾斯。
“连老头子我的一根手指都挡不住,你拿什么去保护身后的同伴?”雷利收回手,语气平缓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昨天面对大将,你的火根本烧不到对方的实体。那种粗糙的霸气,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不过是海鸥扇翅膀。”
莉莉西亚的指尖泛起危险的微光:“闭嘴!本神明现在就把你——”
“莉莉。”
一只滚烫的大手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艾斯捂着胸口,靠在吧台边。他大口喘着气,额前的黑发遮住了眼睛。
“别动手。”艾斯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手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硬生生把她拉回了自己身侧。他微微垂着头,死死咬着牙:
“……他说的没错。我还不够强。”
风吹过破了个大洞的屋顶。
艾斯松开莉莉西亚的手,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不服输的灼人亮光。
“不想让她死在新世界,就给我留在这里。”雷利指了指后院堆积如山的红树心木,“不准用火。什么时候你的拳头能缠上看不见的盔甲,单凭血肉之躯就能把这些比钢铁还硬的木头砸得粉碎,你才算勉强有了站在这个大麻烦身前的资格。”
艾斯死死握着右手,骨节咔咔作响。他转过头,看着丢斯。
“丢斯。”艾斯的声音硬邦邦的。
“我在。”丢斯咽了口唾沫。
“你跟她去。如果她少了一根头发……”艾斯大步走向后院的那堆木料,背对着他们,“我就把香波地群岛烧沉。”
丢斯觉得胃酸已经开始倒灌了。他从薇薇安手里扯过一顶黑色的粗糙假发,绝望地盖在莉莉西亚那头显眼的银发上,又把她那副宽大的猫眼墨镜死死架在她的鼻梁上。
“劣质的马毛,零分。Yeah。”莉莉西亚嫌弃地扯着假发边缘,但在看到艾斯那个冒着热气的背影时,还是勉为其难地忍受了头顶的酸臭味。
后院很快传来了沉闷的砸击木头的闷响。
太阳顺着红树气泡的轨迹一点点爬升,又在海平面的尽头渐渐拉长了树影。
“哐当!”
夏琪酒馆那扇勉强被几根木条固定住的破大门再次被撞开。
丢斯整个人像是从海兽的胃袋里爬出来一样,脸色惨白。他的衬衫被赌徒们的汗臭和劣质烟草味熏得变了色,手里却诡异地拖着两个沉重到在石板路上拉出刺耳摩擦声的麻布袋子。
袋口裂开了一条缝,里面密密麻麻地塞满了面额一万贝里的粉色纸币。
莉莉西亚走在前面,假发早就被她扯掉扔在了门外。她单手搂着小白,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雷利给她买的巨型棒棒糖,口袋里有一叠从地下赌场庄家脸上扯下来的特大面额支票,精致的下巴抬得极高。
“那些玩罗盘的庶民,大脑结构大概只配和愚蠢的海鸥做邻居。Yeah。”莉莉西亚把那叠支票往夏琪的吧台上一拍,紫色的瞳孔里满是亮晶晶的得意,“一千五百万。剩下的一千万,用来给小白买一百万分的最高级丝绒线。Yeah。”
后院门槛上,正挥汗如雨砸木头的艾斯听到动静,猛地扔掉手里半块碎木板冲了出来。
当他看到那两个几乎把酒吧地面压变形的钱袋时,黑脸上的暴躁瞬间变成了呆滞。
“这……全是赢回来的?!”
“一千万贝里现金,外加一张五百万的黑市取款单。”丢斯“噗通”一声跪倒在钱袋旁边,脱水般地大口喘气,“她根本不是在赌博……她只是坐在那里,用看下等庶民的冷漠眼神盯着庄家。然后那些骰子和小钢珠就像是见了鬼一样,全往她选的那一格里掉。庄家最后是哭着把金牙都拔下来抵债的……”
夏琪在吧台后停下了擦杯子的手,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圈。那双见惯大风大浪的眼睛看着满桌子的贝里,嘴角罕见地抽动了一下。
雷利拎着半瓶酒从后院踱步走进来。银发老头推了推眼镜,深邃的目光在那些钱袋上停留了足足五秒钟。
突然,老头子把剑往腰间一收,老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朵怒放的向日葵。他跨过满地的碎木屑,熟练地挪到莉莉西亚身旁,伸出粗糙的大手试图去拍她的肩膀,被莉莉西亚嫌弃地一个侧身躲开。
“哎呀呀……小姑娘,老头子我突然觉得,你身上流着的血简直太可爱了。”
雷利仰头灌了一口酒,眼镜片在黄昏的光线中闪烁着亮光。他转头盯着艾斯,语气里全是真诚的无赖:
“喂,年轻的火拳。不如我们打个商量吧?你当你的海贼王去,这丫头就留在香波地群岛给我当个招财猫。作为交换,黑桃A号从今天起所有的镀膜人工费,老头子我全免了,怎么样?”
“做梦去吧!死老头!”
艾斯额头上瞬间爆出三根粗大的青筋。他那条完好的右手一把揪住莉莉西亚的后领,像一头被抢了食的猛兽,把她和那只破烂的小白死死拽回自己滚烫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