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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偶遇死亡外科医生!大小姐的“白熊退货”计划 风雪虽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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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虽停,但码头的积雪依然没过脚踝。
黑桃海贼团正在进行最后的物资搬运。艾斯扛着一箱比他还大两圈的烈性朗姆酒,视线被厚重的木箱挡住了一大半,脚下生风地踩着深雪往斯佩达尔号的跳板方向冲去。
“借过借过!热乎的酒来了!”
砰。
在一个狭窄的转角处,艾斯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穿着斑点裤子、戴着毛绒豹纹帽、肩膀上扛着一把骇人野太刀的男人。
“啊!抱歉抱歉!”
艾斯双手稳住摇晃的酒箱,毫无诚意地随口道了个歉,甚至因为惯性还在原地踏了两步,根本没打算把箱子放下来。
特拉法尔加·罗压了压帽檐,露出一双充满阴郁冷漠的死鱼眼。他只是因为风雪太大而在港口稍作休整,没想到走在路上都能被人撞。他冷冷地瞥了艾斯一眼,手掌习惯性地搭在了刀鞘上:
“看路。当家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尴尬气氛蔓延开来时。
罗的身后,那只穿着橙色连体工作服的白熊——贝波,突然跨前一步,来了一个标准的海贼式九十度大鞠躬,声音颤抖且充满歉意:
“啊!对不起!是我们挡路了吗?是我的错吗?对不起。”
原本跟在艾斯身后、正满脸嫌恶地扯着自己手腕上那根粗糙牵引绳的莉莉西亚,在听到那只熊开口说出标准人类语言的瞬间,雪地靴猛地定在了雪地里。
她墨镜后的紫色瞳孔骤然放大,仿佛看到了什么散发着刺目光芒的绝版高奢单品。
莉莉西亚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正趴在雪坑里疯狂流口水、只会发出低能嚎叫声的自家坐骑饭团。
又转头看了一眼对面那个穿着衣服、会礼貌鞠躬、甚至懂得人类词汇的贝波。
“啧。”
莉莉西亚喉咙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充斥着阶级鄙夷的咋舌音。
下一秒,她猛地抬起戴着羊绒手套的手指死死指着贝波,转头冲着艾斯爆发出尖锐的抗议:
“火焰猴!那个!!我要那个!!”
她激动得把手腕上的麻绳绷得笔直,整个人拼命向贝波的方向倾斜,活像在商场里撒泼要买东西的恶霸千金:
“那是带语音包的 Pro 版本!饭团这种只会流口水还会掉毛的负五十分破烂,我一秒钟都忍不下去了!我要换成那只白的!把这只蠢熊扔海里喂鱼!Yeah!”
说完,她发动那两条白皙笔挺的双腿,拖着艾斯硬生生在雪地里犁出两道深沟,甚至伸出了罪恶的小手想要去揪贝波那身干净的橙色工作服:
“喂!那个穿制服的下等生物!跟我走!我有最高级的海兽肉饲料喂你!Yeah!”
罗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从头到脚都透着一种神经病气息的银发小鬼,大拇指缓缓推开刀镡,露出一截寒光闪闪的刀刃:“小鬼,你是想被大卸八块吗?”
贝波吓得耳朵都软了,疯狂鞠躬:“对不起!我是因为太高级而被盯上了吗?对不起!”
“你给我消停点啊!!”
艾斯眼疾手快,把手里的酒箱往旁边厚厚的雪堆里一扔,转身大跨步上前,反手一把捞住莉莉西亚的腰,把她整个人像拔萝卜一样直接提溜到了半空中。
“别闹了!不是已经给你抓了一只了吗!饭团会伤心的啊!你看饭团已经在哭了!”
艾斯指着后面那个满头冷汗、委屈得缩成一个两吨重雪球的极地暴雪熊,试图唤醒这位大小姐完全不存在的良知。
“我不听!那是没用的破烂!”
莉莉西亚在半空中疯狂扑腾着那双沾着雪泥的靴子,头顶那只昂贵的垂耳兔帽子因为剧烈动作甩得像直升机螺旋桨,不断抽打在艾斯的脸上:
“我要 Pro 版!那个会说话!你的那只连条遮羞的裤衩都没有!这是把烂海带当成黄金卖的黑心骗局!负十万分!Yeah!”
“那是人家的船员!不是宠物!”
艾斯被兔耳朵抽得额头青筋暴跳,一边把莉莉西亚死死夹在腋下,一边粗暴地按住她的脑袋,“大不了老子回去拆两块旧帆布,给饭团缝个裤衩穿上不就行了吗!功能都差不多的!”
“差很多!那是镶钻金酒杯和破旧木碗的区别!放开我!我要去把那只白熊抢过来!Yeah!”
这时候,负责在后方清点物资的大副丢斯终于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当他看清那个扛着野太刀、戴着斑点帽的男人是谁时,吓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那是死亡外科医生啊!”丢斯在心里疯狂尖叫,膝盖一软,对着罗和贝波疯狂鞠躬,脑袋都要磕进冰冷的雪水里了:
“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我们家的孩子比较调皮!她没有恶意的!她只是对毛茸茸的东西有病态执着!”
说完,丢斯转头冲着还在跟莉莉西亚较劲的艾斯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你的饭团虽然不是 Pro,但体型好歹是 Max 版本啊!快把那个惹祸精抓上船!!别在别人的地盘上丢人现眼了!!”
“走了!”
艾斯也懒得废话,直接把莉莉西亚往宽阔的肩膀上一扛,像扛着一袋极不安分的大米,撒开长腿就往斯佩达尔号的甲板上狂奔。
冷冽的风中,只留下莉莉西亚渐行渐远的暴躁回音:
“放我下来!我要去把那只白熊抢过来!立刻去办,备用粮!Yeah!”
留在原地的罗看着那群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杂乱脚印、吵吵闹闹离开的背影,在冷风中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默默把刀收回鞘中,看了一眼身边还在发抖的贝波:
“以后离那个戴墨镜的小鬼远点。那帮人脑子都不太正常。”
贝波低下头,两只熊爪对戳着小声嘟囔:“对不起。”
莉莉西亚那句高亢的抗议声被狂暴的海风卷起,一路向着更高的苍穹席卷,沿着高耸入云的红土大陆陡峭岩壁一路向上,最终化作一阵刺骨的穿堂风,猛地掀开了万米高空之上、圣地玛丽乔亚某间奢华套房的落地窗帘。
被冷风吹拂的镶着金边的天鹅绒沙发上,一个银发的男人正毫无坐相地瘫在里面。他双腿大喇喇地交叠翘在金丝楠木的茶几上,脸上蒙着一条纯黑的布质眼罩,手里捏着一个刚咬了一口的顶级手工大福,嘴角还沾着一点白色的糯米粉末。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把全世界都不放在眼里的傲慢与欠揍劲儿,除了卡修,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桌上那只镶嵌着红宝石的黄金电话虫突然响了起来。
卡修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挑起话筒,语气轻佻得像是在高级宴会上跟熟识的贵族小姐调情:
“Yo!香克斯!怎么样?我掐指一算,不管这活物在路上怎么耽搁,也该被你打包送到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香克斯略带心虚的干笑声:
“啊,见到了见到了。时间卡得相当准时。”
卡修嚼着大福,含糊不清地问道:
“哦哦,那我的莉莉怎么样?长高了吗?瘦了吗?有没有被那只野生的猴子弄脏衣服?她是不是正抱着你的大腿,哭着喊‘快救我离开这个庶民堆’?”
香克斯干咳了一声:“关于身高,因为我不知道她之前多高,所以无从对比。至于虐待,完全没有。她看起来过得相当滋润。而且和艾斯那小子的关系蛮好的。”
卡修咀嚼大福的动作瞬间停止。
黑色眼罩下方,那双看不见的苍蓝瞳孔危险地眯了起来。
“关系蛮好?”
卡修的声音陡然降了八度,整个奢华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如同深海般沉重扭曲,“所以呢?她现在应该已经坐在你的雷德·佛斯号上,喝着鲜榨果汁,等着你把她毫发无损地送回那个只有我知道的安全屋了吧?”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然后,传来了香克斯尴尬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大笑:
“哈哈哈哈,关于这个嘛。那个,我被拒绝了。”
卡修:“哈?”
香克斯语气沉痛:
“真的。她说我‘太老了’,‘没有魅力’,穿衣服像个流浪汉。而且……那个叫艾斯的小子也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我的招揽。他们两个在嫌弃我这件事上,倒是出奇的默契。然后她就拽着那根麻绳,跟着艾斯走了。”
似乎是听出了电话那头越来越不对劲的呼吸声,香克斯急忙试图挽救一下艾斯的印象分:
“别担心!卡修,艾斯是个好孩子。真的。虽然粗鲁了点,但很会照顾人。”
卡修手里那剩下的半个大福,在掌心无声地化为了一抹细腻的粉末。
“香克斯。你是在告诉我,你眼睁睁看着我的宝贝妹妹,无视了堂堂四皇的绝对庇护,心甘情愿地跟着一只除了放火什么都不会的野生猴子跑了?”
“都说了不是猴子是艾斯!”
香克斯疯狂解释,试图证明这两人之间那是纯洁的船员情谊,“他们关系真的很铁!你看,昨天晚上冬岛的洞窟里太冷了,为了取暖,莉莉都是直接缩在艾斯怀里……啊不对,是靠在艾斯身上一起睡的!那画面还挺温馨的哈哈哈哈——”
咔嚓。
香克斯的话还没说完。
卡修手里的纯金话筒,连同他身下那张价值连城的天鹅绒沙发,在瞬间化为了一地细碎的木屑与金粉。
“睡?”
卡修的声音轻得像一根飘落的羽毛,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寒意。
“你说……靠在一起……睡?”
电话那头的香克斯凭借多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见闻色霸气,敏锐地嗅到了跨越半个地球的恐怖杀机,赶紧对着报废的电话虫大吼补救:
“喂喂喂!卡修你冷静点!只是单纯的取暖!那是冬岛!零下三十度的暴风雪!不靠在一起那小丫头会冻死的!我好歹是你的长辈,我看人很准的,那就是单纯的物理取暖!”
嘟嘟嘟的忙音直接从报废的话筒里传出。
圣地的奢华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卡修面无表情地从一堆废墟中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残留的糯米粉末。
他迈开长腿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云雾缭绕、宛如蝼蚁般的下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癫狂的冷笑。
“波特卡斯·D·艾斯。”
卡修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满是雾气的玻璃窗上画了一个粗糙的火柴人,然后在这个火柴人的脑袋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猩红的叉。
“那群白痴到底在干什么!啧,赶着送死吗!”
他看着那个红叉,手指微微收紧。如果现在就派人去把这只野猴子大卸八块,莉莉绝对会哭着跟他大吵大闹,说不定连玛丽乔亚的屋顶都要被她给掀了。
卡修用指腹一点点抹掉那个红叉,在玻璃上留下一道刺眼的污迹。他那慵懒的嗓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算计:
“既然她选了这只野猴子当玩具。为了不让这玩具在新世界死得太快,看来我得费点心思,给这只猴子套上一个合法的项圈了。”
门外的侍从听着里面传来的家具崩坏声,瑟瑟发抖地贴在墙根,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有那个男人阴森的低语,顺着门缝一丝丝透了出来。
这股几乎要将走廊彻底冻裂的恐怖杀气,显然无法跨越颠倒山传递到大海上。
随着斯佩达尔号的船首像劈开冬岛外围的最后一块浮冰,强劲的暖洋流带着潮湿的盐味扑面而来。气温在脱离冬季岛屿的瞬间陡然攀升,空气中那股如刀割般的凛冽被炙热的阳光迅速蒸干,甲板上的残雪化作一滩滩水渍。
莉莉西亚早就嫌恶地一脚踢开了那件厚重累赘的白色羽绒服。
她上半身穿着那件袖口磨损的男士黑色皮衣,里面套着一件极简的白色吊带背心,下身穿着利落的黑色皮裙。脚上踩着一双沾着些许泥土的黑色方头短靴。
那头银色短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后脑勺上那根标志性的长螺丝钉发簪顽强地固定着几缕碎发。猫眼墨镜滑到了鼻梁中间,露出一双写满挑剔与不满的紫色眼睛。
此刻,她正毫无坐相地踩在饭团柔软的肚子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扯着连在艾斯手腕上的牵引绳,像是在拉扯一个坏掉的溜溜球。
饭团缩成一团巨大的白色毛球。虽然它的体型是红心海贼团那个贝波的三倍大,但在莉莉西亚那双普通的方头短靴下,这头极地顶级掠食者正抖得像只刚出生的吉娃娃。
“Yeah。不管怎么看,都是没用的破烂。”
莉莉西亚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语气毫无起伏,带着天龙人那种理所当然的刻薄:
“那个戴斑点帽子的庶民医生,他的熊是 Pro 版,会鞠躬,会说话。我们这只只会流口水和占地方。这种只会浪费粮食的负五十分废品,简直在侮辱我的眼睛。Yeah。”
艾斯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黄色敞开衬衫,结实的胸肌大喇喇地暴露在阳光下,正盘腿坐在几米外的木桶旁。他被手腕上的绳子拽得身体歪斜,手里还捏着一块吃剩的带骨肉。
“喂!别再盯着它看了!”
艾斯一边大口嚼着烤肉一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饭团都要被你吓出抑郁症了!而且它不是什么废品,它是正常的熊!正常的熊就是不会说话的!你以为谁家的宠物都跟那个特拉法尔加的一样奇怪吗?”
莉莉西亚转过头,透过墨镜居高临下地看着艾斯,眼神仿佛在打量一只没进化完全的灵长类生物:
“那是你没见过世面,火焰猴。那个叫贝波的熊会说对不起。但这只大家伙只会吼。把它扔给那个斑点帽,去换那只白的。Yeah。”
丢斯靠在桅杆旁,手里紧紧攥着航海日志,脸色苍白得像吞了一整碗死苍蝇。
“船长,大小姐。”丢斯虚弱地出声,“刚刚罗医生离开的时候,眼神惊恐得像见鬼了一样,生怕我们掉头回去抢熊。我们能不能不要刚出海就得罪另一个臭名昭著的海贼团?”
邦卡正坐在阴影里,用一块白布仔细擦拭着冰冷的手术刀。他推了推反光的镜片,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冷笑:
“公主大人,从生物解剖学的角度来说,普通熊类的发声器官根本不支持人类语言的发音系统。它真的只是一头野兽。船长,你能不能管管你的包袱?再这么踩下去,这只熊的脾脏和横膈膜就要破裂大出血了。”
莉莉西亚显然被“只是一头野兽”这个拙劣的借口激怒了。
她脚下突然用力。那双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黑色短靴,此刻却仿佛蕴含了液压机般的恐怖怪力。
“对啊猿猴!你快管管这个饭团!让他说话!Yeah!”莉莉西亚暴躁地冲着艾斯喊道。
“邦卡说的是让你管好你自己,不是管饭团啊!!”艾斯被绳子猛地一扯,险些一头栽进面前的空盘子里。
莉莉西亚完全无视了艾斯的反驳,右脚狠狠地向下一跺。
“我让你给我开口说话啊!!!唱歌!!!立刻!!!Yeah!!!”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莉莉西亚脚下的实木甲板瞬间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纹,木屑四处飞溅。一个清晰的靴子形状的深坑,端端正正地印在了饭团的耳朵旁边,距离那颗巨大的熊脑袋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饭团全身僵硬,浑身的白毛瞬间炸开,大滴大滴的眼泪直接飙了出来。
“唱。Yeah。”
莉莉西亚收回脚,重新踩在它柔软的肚子上,墨镜后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在死亡的阴影和生存的本能面前,物种的尊严算个屁。
饭团突然像个人类一样,直挺挺地从甲板上坐了起来。两只巨大的熊掌极其局促地搓着膝盖,然后,它张开了那张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
“好的,小Boss~”
一声充满磁性、饱经沧桑、带着浓郁大叔爵士风的低沉男中音,从这头北极熊的喉咙里滚滚而出。
全场的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紧接着,那个浑厚的男低音闭上眼睛,开始深情地吟唱,调子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历经世事的悲凉感:
“小Boss~~~”
“白色的毛皮~那是极地化不开的寂寞~”
“不要踩我的肚子~昨晚生吞的鱼还没消化~”
“我想吃甜美的蜂蜜~但是船上只有该死的花椰菜~”
“啊~悲惨的熊生~为何活得如此艰难~”
“Yeah~Oh~Honey~~”
海风拂过甲板,卷起一阵足以让人窒息的死寂尴尬。
丢斯手里的羽毛笔啪嗒一声掉在了甲板上。
米哈尔嘴里叼着的香烟掉在了□□上,火星烧出了一个洞,但他竟然震惊得忘了去拍打。
艾斯手里的肉骨头直直地滑落,重重砸在自己的脚趾上,他却连叫痛都忘了。
只有莉莉西亚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舒舒服服地坐在了熊腿上,一脸理所当然地扬起下巴:
“哼~能开口说话是本小姐的恩赐,记住要感恩。Yeah。”
“不是。”丢斯颤抖着手指着那头熊,声音劈叉得像只被人踩了脖子的公鸡,“刚刚是那个熊在唱歌吧?!还是米哈尔你在用腹语术整我们?!”
米哈尔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裤子上的火星,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口烟圈:“饶了我吧大副,我可唱不出这种中年离异大叔的油腻感。”
饭团一曲唱罢,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装不下去了,彻底破罐子破摔。它抬起毛茸茸的大脑袋挠了挠耳朵,用那充满磁性的男声憨厚地开口解释:
“Boss,那个。其实我是吃了话话果实的北极熊。我可以听懂并说出所有动物的语言,包括人类的语言。”
艾斯终于从石化状态中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跳起来,指着饭团大吼:
“哈?!你会说话?!那你为什么之前整整一周都只会对着老子低吼?!你是装哑巴装上瘾了吗?!”
饭团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两只厚重的熊掌无奈地摊开,做了一个充满人情味的耸肩动作。那双黑豆般的眼睛忧郁地眺望着远方的海平线:
“大Boss,其实。这全都是因为我那倒霉透顶的过去啊。”
它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庞大的身躯像座塌陷的雪山,用那低沉沧桑的嗓音慢悠悠地讲述起来:
“我小的时候,只是一只在冰原上抓海豹的普通北极熊。直到有一天,我饿急了,啃了一颗长着圈圈花纹、味道比发霉的海参还要难吃一万倍的果子。从那以后,我不仅能听懂所有动物的语言,还会说人类的话了,Boss。”
“哈?你那是吃到了恶魔果实啊!”丢斯震惊地瞪大眼睛。
饭团点点头,毛茸茸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本来以为多了个跟人类讨食的本事。结果刚一开口,就被路过的偷猎者当成怪物抓走了,被迫离开了家人。他们把我卖给了一个地下马戏团。”
它抬起熊爪,拨开自己脖子下方厚实的白毛,露出一道狰狞的、被铁丝勒出来的旧疤痕:
“在那里,每天都要挨鞭子,被迫跳火圈、学人说话去逗那些下等人发笑。只要说错一个字,迎面就是烧红的铁烙。”
饭团的声音低沉了下去,海风似乎也跟着冷了几分。
“那段日子,真的是连吃口饱饭都是奢望,受尽了折磨,Boss。”
丢斯听到这里,眼泪已经开始在面具底下的眼眶里打转,他忍不住掏出皱巴巴的手帕擤了擤鼻涕:“太可怜了!原来你这头熊受过这么多非人的苦楚!”
“后来呢?”艾斯也收起了刚才那副大呼小叫的样子,重新盘腿坐了下来,难得神情认真地当起了听众。
“后来,那艘倒霉的马戏团运载船遇到了海王类,沉了。”饭团挠了挠圆润的肚子,“Boss您也知道,我吃了果实根本没法游泳,掉进海里跟秤砣一样直往底下沉!多亏我当时死死抱住了一块破烂的甲板,在伟大航路的暴风雨里随波逐流了整整三天三夜,好不容易才被海浪拍上了之前那个冬岛的海岸。虽然重获自由,但那鬼地方常年大雪,连只海鸥都没有,我差点饿死,Boss。”
它顿了顿,黑豆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连浑身的白毛都抖了一下:
“其实。饿急眼的时候,我本来想潜入港口吃人的。但是在那之前,岛上来过一个红头发的男人。那个男人的眼神太可怕了,光是被他漫不经心地瞪了一眼,我就感觉自己已经被大卸八块了。从那以后,我就对人类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Boss。”
“红头发的男人?”艾斯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啊,说的是香克斯大叔吧。”
“然后,我就遇到了这位银发的小Boss。”饭团伸出厚重的熊掌,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还坐在自己肚子上的莉莉西亚,“当时她一个人趴在大Boss的背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又小又弱,像是一口就能吞掉的饭后甜点。我实在饿得受不了,就大着胆子从雪地里扑了过去。”
说到这里,饭团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用熊爪摸了摸自己宽阔的下巴:
“结果,我不仅没吃成,反而被她转身一记闷拳,把下巴都打得粉碎性脱臼了。那种毫不讲理的恐怖怪力,简直比那个红头发的男人还要可怕啊,Boss!”
“你居然敢把高贵的神明当成充饥的食物?”
莉莉西亚推了推鼻梁上的猫眼墨镜,高傲地冷哼了一声,“这种负一万分的胆大包天,没把你这块发霉的白毛垫子直接拔了皮做成地毯,已经是神明最大的慈悲了。Yeah。”
“是,小Boss教训得对。”饭团从善如流地低下巨大的脑袋认错。
随后它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憨厚和诚恳:
“但是,虽然挨了揍,小Boss和大Boss后来却给了我一大堆烤肉,还让我睡在火堆旁边。那时候我就领悟了一个真理。”
它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白肚子,发出啪啪的清脆响声:
“对一头熊来说,不用挨鞭子、不饿肚子、能每天吃饱了就睡的日子,就是最好的日子了,Boss!如果开口说话就会被当成怪物抓去表演,还要被卷入你们这些人类吵吵闹闹的麻烦事里,那我宁愿装作一只听不懂人话的哑巴野兽,安心在船上当个能混吃混喝的真皮沙发!这才是最聪明的活法啊,Boss!”
“你这头心机熊!原来从一开始就在装傻骗吃骗喝啊!”
艾斯气得抓起一块碎木板就想砸过去,但看着饭团脖子上那道凄惨的疤痕,手举在半空中,最后又硬生生把木板扔进了海里。
邦卡则站在阴影里,推了推反光的镜片,语气冷冰冰地补了一刀:
“从生物学角度来说,一头会说话且具有高度欺诈意识的纯种北极熊,其皮毛和大脑的活体解剖价值,确实比普通野兽高出百倍。我不介意今晚加个班。”
“但刚才。”饭团假装没听见邦卡危险的发言。它低头看了一眼甲板上那个距离自己耳朵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深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觉得如果再不开口求饶,我可能今天就会变成一张真正的熊皮地毯了,Boss。”
说完,饭团突然灵活地翻了个身,庞大的身躯趴在甲板上,两只巨大的前爪死死抱住莉莉西亚那双黑色的方头短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所以,求求你了小Boss!不要把我换掉!不要去抢那个戴斑点帽子的熊!我吃得不多,我能唱歌,我还能当双人沙发!千万不要把我扔进海里喂鱼啊,Boss!”
莉莉西亚低下头,看着抱着自己靴子痛哭流涕的巨大白熊。
她高傲地扬起下巴,伸手将滑落的墨镜重新推回鼻梁上。接着,她转过头,从旁边艾斯还没来得及碰的餐盘里,端起一块散发着甜腻香气的高级草莓蛋糕。
这可是这艘船上的“绝对禁忌物”——整整三天,不管是谁,哪怕只是不长眼地用余光多瞥了这块属于莉莉西亚的专属甜点一眼,都会被她挥舞着扳手直接把脑袋砸进实木甲板里。
莉莉西亚动作粗鲁地把那块蛋糕直接糊在了饭团那巨大的黑鼻子上,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别扭与傲娇:
“哼。别用那种难听的哭腔吵我的耳朵。既然你能听懂我的命令,勉强算是个高级货。我的坐骑可是 Pro Max 版本,那个穿橙色破烂衣服的最多只是个 Pro。吃你的蛋糕,别把鼻涕蹭到我的靴子上。Yeah。”
饭团感动得热泪盈眶,连着纸托把那块蛋糕一口吞了下去:“谢谢小Boss!小Boss果然是神明啊,Boss!”
不远处的桅杆旁。
丢斯生无可恋地捂住脸,顺着木柱缓缓滑坐到了甲板上。
“又来了一个好吃懒做、为了骗吃骗喝连脸都不要的家伙。”大副绝望地看着天空中的海鸥,“这艘船上,难道就没有一个稍微正常点、勤快点的人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