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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冬岛—零分绿草与专属麻绳,四皇篝火旁的强硬投喂 误会像冬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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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会像冬岛悬崖上的冰雪一样,在烈酒的香气中消融得极快。
对于大海上刀尖舔血的海贼来说,没有什么拔刀相向的矛盾是一大桶朗姆酒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三大桶。
“开宴会?!哦哦哦!好啊!”
艾斯一听有烤肉吃,原本浑身紧绷、烈焰翻涌的战斗状态瞬间像被戳破的鱼鳔,整个人变得毫无防备且快乐得直冒傻气。
他把手里那把还没出鞘的匕首随手往腰间一插。紧接着,他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演练过一万遍一样——低头仔细检查了一下绑在自己左腕和莉莉西亚手腕上的那截粗糙麻绳有没有松动。
咔哒。
他用力扯了一下,拉紧了绳结。
莉莉西亚正准备把快冻僵的双手伸向篝火取暖,手腕上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她低下头,隔着墨镜死死盯着那根再次缠上自己手腕、另一端牢牢系在艾斯手上的破绳子,银色的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结。
“……喂。”
莉莉西亚用力扯了扯绳子,像看某种脑部发育不全的低等生物一样看着艾斯:
“这里是温暖的洞窟。有篝火。没有会把人吹跑的风雪。为什么要绑我?你这只野蛮猿猴是有什么被人牵着走的低俗癖好吗?非要通过这根难看的破绳子来彰显物种差异?Yeah。”
“哈?”
艾斯一边大喇喇地盘腿坐下,顺手用力一拽,把莉莉西亚像个极不情愿的昂贵挂件一样,直接拽到自己身边铺着兽皮的垫子上坐好:
“你看清楚了!绳头的死结在我手里,是老子在遛你!在大海上这叫死死拴住不听话的船锚!”
“这是对神明大不敬的粗暴捆绑。绝对的负分。Yeah。”莉莉西亚张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试图去咬那根粗糙的麻绳。
“少废话!”
艾斯一把按住她乱动的脑袋,把那两只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招人嫌的垂耳兔耳朵粗暴地拨到一边,一脸理直气壮地吼了回去:
“一会开宴会肯定满地都是酒瓶子!你这个闻到麦酒味都会脸红、喝一口就会发酒疯的麻烦体质,万一不小心沾了酒,用那个神神叨叨的能力‘咻’地一下瞬移到外面的冰天雪地里怎么办?!啊?!”
艾斯指了指洞外依然在凄厉呼啸的白毛风:
“到时候谁去深山老林里刨你?你是想变成被冻在冰块里的死鱼,让几百年后的海贼挖出来观赏吗?”
“……那是完美的冰雕艺术品。Yeah。”莉莉西亚虽然嘴还在硬,但抗拒挣扎的力度明显小了一点。
丢斯在一旁已经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塞进了离风口最远、最暖和的角落里。他手里捧着一碗热汤,眼窝深陷,一脸沧桑地补上了致命一刀:
“哎哟我的祖宗哎……你就从了吧。船长说得对,我这颗脆弱的心脏已经承受不了任何一次惊悚的‘雪山搜救’了。为了我们全团不被你吓得减寿,你就老老实实地当个挂件吧。”
“啧……胆小如鼠的备用粮。负十分。Yeah。”
莉莉西亚虽然还在嫌弃地骂骂咧咧,但身体却非常诚实地往艾斯那边一点点挪了过去——毕竟这个“人型火炉”现在的表面温度调得刚刚好,甚至比旁边那堆呛人的篝火还要舒服得多。
强行安排好身边这个娇贵的“易碎品”后,艾斯终于切换回了海贼的交际状态。
他无视了身边还在不断发出“我也要喝酒”、“我要尝那个看起来很贵的水晶瓶”等十分烦人的背景噪音,转过头,对着坐在对面大口喝酒的香克斯,神色突然变得郑重起来。
艾斯再次低下头,虽然没有刚才在洞口鞠躬那么猛,但语气诚挚到了骨子里:
“那个……虽然刚才闹了点拔刀的乌龙,但真的很感谢你救了我弟弟路飞。那小子以前在东海的时候,一直跟我提起你。”
“哈哈哈哈!小事小事!”
香克斯豪迈地挥了挥手里巨大的原木酒杯,醇厚的酒液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洒在了雪地上。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很有礼貌、但左手却像牵着某种凶猛幼兽一样死死拽着一根绳子的年轻海贼,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的精彩:
“路飞的哥哥啊……果然很有精神呢。不过……”
香克斯指了指艾斯身边那个正鼓着腮帮子、一脸怨念地死死盯着别人手里酒杯的银发小姑娘:
“那个……她真的没事吗?看起来像是随时要扑上来咬人的样子。”
“啊?哦,不用管她。这家伙饿了就这副德行。”
艾斯连头都没回,右手精准地一把按住了莉莉西亚试图偷拿别人酒杯的小手,然后像是坐在普通酒馆里点单一样,十分自然地对着香克斯喊道:
“对了,大叔!你们这里有果汁或者刚煮好的热牛奶吗?最好是往里面多加两勺糖的那种!”
莉莉西亚瞬间炸了毛,头顶那只白色的兔耳朵猛地竖立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不要牛奶!那是最低等的幼牛才喝的液体!我要喝那个会冒泡泡的甜水!装在金杯子里的那种!Yeah!”
艾斯完全无视了她高亢的抗议,继续对着对面看戏的香克斯说道:
“这家伙沾酒就倒,一滴都不能碰。麻烦随便给她找个杯子弄点热牛奶,越烫越好,赶紧堵住她的嘴。”
“我是高贵的——你竟敢让我喝……”
“喝你的奶去!”
艾斯直接从旁边一个红发海贼团成员递过来的木盘里抓起一大杯冒着热气的浓牛奶,连哄带骗且粗鲁地强行塞进了莉莉西亚的手里,但神奇的是,滚烫的牛奶竟然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大雪山里没有冒泡泡的甜水那种矫情的东西!不喝你今晚就去外面啃冰块!”
莉莉西亚被迫捧着那杯烫手的木杯,墨镜滑下来半寸,露出一双充满杀气的紫色眼睛,死死盯着艾斯那张欠揍的脸:
“……品味低俗的独裁猿猴。野蛮的暴力狂。这种零分的粗鲁侍奉,我绝对记住了!Yeah!”
虽然嘴上恶毒地诅咒着,但她还是乖乖地把冻得有些发白的嘴唇凑到了木杯边缘,小口小口地吞咽起那些滚烫香甜的液体。紧绷的身体随着热量的涌入迅速舒缓下来,喉咙里甚至发出一声极小的、满足的叹息。
对面。
香克斯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和旁边的本·贝克曼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
贝克曼吐出一口浓烟,嘴角难得地抽搐了两下,压低声音毫不留情地吐槽:
“……对面那几个小鬼,到底是来新世界拼命的海贼团,还是大海上移动的托儿所?”
香克斯摸了摸下巴上乱糟糟的胡渣,苦笑着举起手里的巨大酒杯:
“嘛……算了。这片大海上,每艘船都有自己独特的辛苦方式啊。干杯!”
丢斯在角落里默默举起缺了个口的海鲜汤碗,眼中含着热泪,凄凉地回应:
“干杯……为我们辛苦到未老先衰的保姆船长。”
听到这句话,本·贝克曼隔着跳跃的篝火,目光越过旁边正在大声划拳、毫无四皇包袱的自家船长,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满脸写着沧桑和胃痛的年轻大副身上。
这位传说中智商极高、冷酷无情的红发海贼团副船长,像是突然被戳中了某根脆弱的神经。他破天荒地举起手里的朗姆酒杯,冲着丢斯遥遥一敬,语气里透着一股成熟男人见惯大风大浪后的沧桑与沉痛:
“是啊。干杯……为了这片大海上,所有不得不跟在一个爱惹祸的笨蛋船长身后,每天负责收拾烂摊子的大副。”
丢斯端着破汤碗的手猛地一颤。他隔着火光望向贝克曼,仿佛看到了某种跨越了海贼阶级和悬赏金的亲人。
“您懂!您全懂!”丢斯两眼含着滚烫的热泪,隔着空气和四皇右腕用力地虚碰了一杯,“大副的命,也是命啊!”
一大一小两位饱受摧残的大副,在喧闹的洞窟中,完成了一场跨越新时代与旧时代的灵魂共鸣。
洞窟内的空气很快变得浑浊且热烈,充斥着劣质朗姆酒的刺鼻气味、烤海王类油脂滴在火炭上的焦香,以及一群大老爷们发酵的汗臭味。
红发海贼团的那边简直是一场野兽派的狂欢。
狙击手耶稣布正把脸深深埋在巨大的带骨肉里疯狂撕咬,拉基·路一只手抓着三只流油的火鸡腿往嘴里塞,香克斯举着半人高的酒桶像倒水一样豪饮,酒液顺着下巴流进敞开的粗糙衬衫里。
而隔着几米远的黑桃海贼团这边,画风却诡异得令人发指。
这里正在进行一场名为“强迫偏食海鸥吞咽食物”的硬核攻坚战。
丢斯满头大汗,手里的铁叉快得只能看见残影,正在对一条烤得金黄的深海鱼进行着精密的剔骨处理。而在他旁边,那只名叫“饭团”的极地暴雪熊正捧着一座由带骨烤肉堆成的小山疯狂进食。
这头在冰天雪地里饿了不知道多久的顶级掠食者,此刻吃得满嘴流油,巨大的毛茸茸脸颊上洋溢着宛如身处天堂般的幸福感。
莉莉西亚坐在垫子上,随手把自己盘子里那些“切得不够方正”或是“看起来筋膜太多”的肉块,毫不吝啬地一块块扔向巨熊:
“张嘴,饭团。吃慢点,蠢熊。Yeah。”
“嗷呜~!”
饭团激动得粗壮短尾巴直抖,分毫不差地接住半空中的肉块,嚼得咔咔作响。大滴大滴感动的眼泪砸在干草垫上,它甚至摆出一副谄媚的姿态低下巨大的脑袋,用满是白毛的下巴讨好地蹭了蹭莉莉西亚的方头短靴。
丢斯把挑好刺的鱼肉装进盘子,一转头,用沾着鱼血的铁叉死死指着旁边吃得正欢的巨熊,咬牙切齿地开启了残暴的职场培训:
“看好了,新来的笨熊!在这个海贼团里想混口饭吃,未来你也要出一分力!要么学会用你那巨大的熊爪子把这鱼刺挑到只有头发丝粗细,要么就学会给这位祖宗当人工沙发!否则在这艘船上,你迟早要被船长烤了吃掉!”
饭团似懂非懂地歪了歪巨大的脑袋,打了个充满烤肉味的响嗝。
而另一边,米哈尔优雅地端着一个残破的瓷盘,上面放着一块他在极寒环境下好不容易用简易工具做出来的焦糖布丁。他在莉莉西亚那双隔着墨镜都在放光的眼睛前晃了一圈,然后在对方伸手前迅速收回:
“NO,莉莉小姐。根据等价交换原则,你还得再吃三大块牛肉和盘子里那些绿油油的东西,才有资格触碰这块布丁。”
莉莉西亚手里握着叉子,像是在验尸一样嫌弃地戳着木盘子里的食物,浑身上下散发着想把盘子直接掀翻进火堆里的暴躁:
“……这是喂猪的粗糙草料。负十万分!我要吃那个甜的!立刻!马上!Yeah!”
“张嘴。”
艾斯盘腿坐着,甚至都没分给她半个眼神。他左手动作顺滑、连看都不看地叉起一大块煮得烂熟的花椰菜,右手举着酒杯正和几步外的香克斯隔空碰杯。
“我不看!你要骗我吞垃圾!”
莉莉西亚警觉地把头猛地扭到一边,头顶那只长长的兔耳朵重重地甩了艾斯一脸,“那是绿色的!那是长在烂泥里的苦味杂草!绝对不可能碰!Yeah!”
“啊?你看一眼嘛。”
艾斯一边跟香克斯大笑着说着“路飞那小子小时候掉进河里差点被鳄鱼吃掉”的糗事,一边面不改色地把那一坨绿油油的东西递到莉莉西亚嘴边,语气真诚得像个混迹街头多年的老骗子:
“这绝对不是什么花椰菜,这是冬岛特产的‘火山肉’。只是长得有点像地里的绿草而已,咬下去全是肉汁哦。”
“……哈?”
莉莉西亚将信将疑地转过头,墨镜滑下来一点,紫色的眼睛充满了被愚弄的怀疑,“真的?你这只满嘴谎言的猿猴没骗我?Yeah?”
就在她微微张开嘴,准备进行视觉确认的那短短瞬息。
噗。
艾斯的左手手腕猛地爆发出了他在无数次生死战斗中练就的极速。那块巨大的花椰菜被精准、暴力且毫不留情地直接塞进了莉莉西亚的嘴里,将她所有的抗议死死堵在了喉咙深处。
“唔!!唔唔唔!!!”(骗子猿猴!这就是草!呜呜呜!)
莉莉西亚瞪大了眼睛,两边的腮帮子被塞得像只护食的仓鼠。她两只手拼命拍打艾斯那硬梆梆的胳膊,但艾斯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痛觉一样,淡定地用沾着油渍的大拇指按住她的下巴,霸道地强迫她合上嘴巴:
“吞下去。不许吐出来。敢吐一口,老子今晚就把饭团那座肉山搬过来压在你身上睡。”
邦卡盯着手里那块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旧怀表,冷冷地按了一下表盖:
“干得漂亮。本次‘强塞蔬菜行动’耗时半杯酒的时间。比在上一座岛时进步了。按照这个吞咽速度,她今夜吃下的草料总算能勉强稳住那随时会发烧的娇贵体质了。”
“呜呜呜……狡诈的暴力狂……负一万分……Yeah……”
莉莉西亚眼角含着生理性的泪水,屈辱地把那口难吃的“绿草”咽了下去,感觉自己高贵的灵魂受到了一次难以磨灭的玷污。
此时,艾斯已经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继续刚才的话题,仿佛刚才那个暴力塞饭的恶霸根本不是他:
“……对,所以我就说嘛!路飞那家伙虽然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但命还是挺硬的!哈哈哈哈!”
而在篝火的对面。
香克斯举着木酒杯的手死死僵在了半空,目睹了这一整套堪称艺术的“喂食-欺诈-暴力填鸭”的行云流水流程。
他慢慢放下酒杯,嘴角剧烈抽搐着凑到本·贝克曼的耳边:
“贝克曼……你看到了吗?那个极度嫌弃蔬菜的恶劣表情,还有那种‘居然敢骗本神吃草’的愤怒眼神……”
贝克曼吐出一口白色的浓烟,眼神沧桑得像一块历经风雨的旧礁石:
“看到了。简直和某个人难以理喻的臭脾气一模一样。这见鬼的血脉真是可怕的东西。”
香克斯摸了摸下巴,突然露出了一个极度作死的坏笑:
“呐,既然这副臭脾气这么像……你说下次我们在大海上撞见那家伙的时候,要不要也试着硬塞一口花椰菜骗他吃下去?就说这是什么‘极品海兽肉’之类的?”
贝克曼夹着劣质雪茄的手指猛地抖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头,用看一具海面浮尸的冰冷眼神死死盯着自家船长,语气毫无起伏:
“头儿,如果你想让海军的战舰把我们这艘船轰成木屑,或者想被那个死妹控亲手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请务必自己一个人去送死,绝对不要牵连我。”
香克斯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画面——某个银发男人一边优雅地用洁白的手帕擦嘴,一边微笑着下令用大炮把红发海贼团轰平的恐怖样子。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赶紧灌了一大口烈酒压惊: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那种怪物,大海上还是永远别遇见最好!”
此时,黑桃海贼团那边又传来了莉莉西亚凄厉的惨叫:
“唔唔唔!!那是胡萝卜!!那是给低等兔子吃的食物!我又不是真的兔子!拿开!Yeah!!”
“闭嘴!那个帽子都戴在头上了,就要给老子有当兔子的觉悟!赶紧吃!”
艾斯一边无情地武力镇压,一边顺手把那根麻绳在手腕上又死死绕了一圈。
深夜的洞窟里,篝火渐渐微弱,只剩下暗红色的木炭还在散发着余温。震耳欲聋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地响彻整个山洞。
最后的蔬菜残渣被强行咽下,邦卡像宣告一场艰难的战斗结束一样,冷冷地合上羊皮纸记录本。
艾斯手里正捏着最后半块烤得焦黑的胡萝卜准备硬塞,听到这话,手腕总算一松,随手把胡萝卜扔回了木盘子里。紧接着,他动作顺熟得像理所当然一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顺手就在莉莉西亚那件价值百万的高级白色羽绒服上,重重地擦了擦满手的烤肉油渍:
“呼——总算吃完了。喂这种挑食到骨子里的麻烦精吃饭,比老子在海上跟人打架还要累。”
“……唔。”
莉莉西亚已经连骂人的力气都被榨干了。她瘫软在兽皮垫子上,感觉胃里全是被强塞进去的粗糙植物纤维。
因为周围的空气随着篝火变暗而逐渐冷了下来,她本能地像一只在雪地里寻找热源的怕冷小兽,顺着艾斯滚烫的手臂一路滑下去,最后把半张脸深深地埋进了艾斯的侧腰和坐垫之间那个最温暖的缝隙里。
“……可恶的猿猴……迟早要把你埋进土里当专门发热的肥料……Yeah……”
她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那顶昂贵垂耳兔帽子的长耳朵软塌塌地耷拉下来,刚好遮住了她的双眼。几秒钟后,缝隙里就传出了轻缓且富有节律的呼吸声。
酒过三巡,夜色更深。
红发海贼团的干部们大多已经喝得东倒西歪。丢斯正死死抱着那只已经睡熟的巨熊“饭团”,借着酒劲疯狂哭诉着自己这一路以来的大副辛酸史。米哈尔正在和耶稣布比试谁能用没剥壳的花生米击中十米外挂在岩壁上的死苍蝇。
香克斯晃着手里所剩无几的琥珀色酒液,侧头看着旁边那个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显得安静的黑发海贼。
以及那个缩在他腰边、像个大号白兔挂件一样的银发女孩。
“呐,艾斯。”
香克斯突然开口,语气里少了几分刚才的醉意,“要不要考虑带着你的伙伴加入我们?在这片吃人的大海上,有个‘四皇’的旗帜当靠山,可是能省去不少致命麻烦的。”
艾斯正咬着一根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闻言停顿了一下。他咽下嘴里的碎肉,咧嘴一笑,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洞窟里明亮得像两块烧红的火炭:
“哈哈哈哈!谢谢你的好意啊大叔。但我可是要在这片大海上闯出自己名声的男人!寄人篱下这种事,就算了吧。”
“哈哈哈哈!果然是个一身反骨的年轻人。”
香克斯大笑起来,随即视线落在那个缩成一团的白色羽绒服上,眼神微动,用一种看似随意的口吻继续试探:
“那……那个女孩呢?带着这种娇生惯养、背后又牵扯着巨大麻烦的大小姐出海,在这片大海上可是危险重重。如果你觉得她是个累赘的话,我不介意在这里接手帮你带哦?毕竟跟着四皇,总比跟着你们这艘随时会沉的小船要安全得多吧?”
艾斯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那个睡得毫无防备、甚至把一串口水肆无忌惮地蹭在他短裤上的麻烦家伙。
艾斯下意识地伸出手。那只常年握着火焰、布满粗糙老茧的手掌盖在了那顶毛茸茸的兔耳帽上,毫不客气地粗暴揉了两把,把莉莉西亚睡梦中的脑袋揉得跟着晃来晃去。
“哈哈哈哈,谢了大叔的好意。”
艾斯把手收回来,顺势又紧了紧左手腕上的那根粗糙麻绳。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听起来就像在宣告‘这顶帽子是老子的’一样顺口:
“虽然这家伙确实是个甩不掉的大麻烦,又挑食又怕冷,走两步路就要人背,性格还恶劣得不讲道理……”
他数落了一大堆缺点,然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但她是我们黑桃海贼团的同伴啊。这种麻烦事,我们几个早就习惯了。要是把她交给别人,这家伙大概不出三天,就会因为没人惯着她、没人给她挑鱼刺而活活饿死吧。”
香克斯看着艾斯那副毫无察觉、理直气壮的“保姆护短自觉”,慢慢收起了脸上玩笑的神色,目光变得深邃而沧桑。
“同伴吗……”
香克斯晃了晃木杯里的残酒,语气带着属于过来人的沉重,“这片大海可是残酷得不讲道理,充满了无尽的背叛、利用和死亡。把一个随时会引来灭顶之灾的巨大麻烦系在自己手上……艾斯,你要有连她的任性、脆弱,甚至是她背后那场毁灭性的风暴,都一起背负到底的觉悟啊。”
艾斯完全没听出香克斯话里那种长辈般的试探与深意。他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且专注,甚至带着一丝少年海贼特有的狂热与野心:
“那种把同伴背负到底的觉悟,老子出海的第一天就有了!”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呐,大叔。现在这片大海上……那个被称为‘最强的男人’是谁?”
香克斯看着眼前燃烧着雄心壮志的少年,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突然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说起来……你是从哪片海域出生的?”
“哈?怎么突然问这个?”艾斯正撕着手里的烤肉,毫无防备地随口答道,“南海。一个叫巴特里拉(Baterilla)的岛。”
香克斯握着木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虽然他脸上依然带着那副漫不经心的醉汉笑容,但眼神却在昏暗的火光中变得深邃且复杂。
南海,巴特里拉。
那是当年罗杰船长留下血脉的地方。
香克斯在心底无声地长叹了一口气,这下算是彻底确认了眼前这个桀骜少年的真实身份。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旧时回忆,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回答了艾斯刚才的问题:
“……是白胡子。”
“白胡子吗……”
艾斯握紧了拳头,身上的火焰不受控制地蹿升了一瞬,滚烫的温度把贴在他腰边的莉莉西亚烫得舒服地哼了一声,往里又蹭了蹭。
“好嘞!决定了!等老子去了新世界,我就去挑战他!我要把那个‘最强’拉下马,取而代之!”
夜更深了。
呼噜声震天响。艾斯保持着盘腿的姿势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点。
莉莉西亚是被喉咙里那股干涩渴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习惯性地张嘴就想喊“备用粮去给我找水”,却发现周围横七竖八躺的全是陌生的醉汉。
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了她。
香克斯还没有睡。他手里拿着一个做工考究、不知从哪艘打劫来的商船上搜刮来的水晶瓶,里面装着满满的甜水,轻轻放在了莉莉西亚面前。
“……?”
莉莉西亚警惕地缩了缩脖子,墨镜滑落到鼻尖,露出那双充满防备的紫色眼睛。
“今天刚见面的时候,真是不好意思啊,吓到你了。”
香克斯坐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拿捏着一个让她感到绝对安全的距离。他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左袖管,“让你想起了那个非常讨厌的大叔吧?”
莉莉西亚没说话,只是伸出小手一把抓过那个水晶瓶,像只极度护食的猫一样护在胸前。
“呐,小姑娘。”
香克斯看着洞口渐渐平息的风雪,语气变得像是在对自家晚辈说话一样柔和,“作为吓到你的补偿……如果你想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庇护所,可以留在这个岛上。只要在我的旗帜下,不管是海军大将,还是那群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都绝对动不了你一根头发。”
这是一个对于任何逃出圣地的人来说,都极具诱惑力的终极承诺。
君临四海的强者的绝对庇护。
莉莉西亚拧开瓶盖,仰起头喝了一大口甜水。冰凉的液体在舌尖滑过,让她那颗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她放下水晶瓶,没有说话。
而是默默地举起了自己的左手。
那根粗糙的、极度不符合她高贵审美的破麻绳,正牢牢地死结在她的手腕上。
绳子的另一端,连着那个睡得毫无形象、嘴角流着口水、偶尔还会发出两声丢人呼噜声的黑发少年。
“……不要。”
莉莉西亚用力扯了扯那根麻绳,看着绳子那头的艾斯被晃得晃了一下,吧唧两下嘴继续沉睡。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溢于言表的嫌弃,但那弧度中又透着一股绝对占有、不容他人染指的蛮横。
“我的船长是这个蠢笨的火焰猴。Yeah。”
她转过头,透过墨镜上下打量了一下坐在阴影里的香克斯,给出了天龙人最高傲的最终裁决:
“而且……大叔你这身打扮太破烂了。跟着你这种零分品味的流浪汉,会彻底玷污我高贵的双眼。Yeah。”
“噗——咳咳咳!”
香克斯被自己的口水狠狠呛到了,捂着胸口一脸备受打击的受伤表情,“没、没有品味?!我这种成熟男人的装扮,可是很受新世界酒吧老板娘欢迎的……”
但他看着那个拽着麻绳、再次缩回艾斯身边的娇小背影,很快又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有个性!那个惹人厌的家伙的妹妹,脾气真是太有个性了!”
笑够了之后,香克斯看着那根在微弱篝火下显得粗砺不堪的麻绳,还有绳子两端紧紧相连的两人,眼神渐渐变得深邃且温和。
“呐,小姑娘。”
他拿起手边的残酒,往嘴里灌了一口,语气里透着属于过来人的沧桑与通透,“你要知道,在这片吃人的大海上,能找到一个愿意让你把性命交托、甚至心甘情愿和你用一根破绳子死死拴在一起的同伴……可是比找到堆成山的金银财宝还要稀有得多的奇迹啊。”
香克斯站起身,走到洞口。他背对着莉莉西亚,看着外面被月光照亮的无尽雪原: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莉莉西亚。”
“既然已经拼命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高处’……这片大海可是宽广得望不到边。去享受你想要的任何快乐和自由吧。”
他回过头,冲着那个银发女孩眨了眨眼:
“既然找到了难得的同伴,在大海上奔跑的时候,就别被那根粗糙的绳子绊倒了哦。”
莉莉西亚冷哼了一声,闭上眼睛重新钻回那个滚烫的热源旁边:
“啰嗦的大叔。这根绳子,只是用来防止这个没有常识的路痴走丢的。Yeah。”
次日清晨。
暴风雪彻底停息,刺眼的阳光洒满了冬岛的雪原。
黑桃海贼团整装待发。
艾斯背着还没睡醒的莉莉西亚,丢斯、邦卡和米哈尔毫不客气地骑在那只巨大的“饭团”背上,一行人吵吵闹闹地向着停泊船只的海岸线走去。
刚走出没多远,莉莉西亚被清晨的冷风吹得勉强睁开了眼睛。
她趴在艾斯的肩膀上,调整了一下滑落的猫眼墨镜,回头满心嫌弃地打量了一眼那个被篝火熏得漆黑的破洞窟,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喂,备用粮。”
莉莉西亚用脚跟踢了踢艾斯的腰,冲着骑在熊背上的丢斯,带着满脑子不解发问:
“这群人真的是大海上最顶级的海贼吗?堂堂‘四皇’,连一座铺满黄金的城堡都没有,居然就挤在这种熏臭的石头缝里睡觉?这简直就是负十万分的垃圾堆。Yeah。”
“哈啊?!”
骑在巨熊背上的丢斯吓得倒抽一口冷气,差点直接从熊毛里倒栽葱滚下来。
他绝望地死死捂住自己的脸,眼泪鼻涕横流地压低声音破口大骂,连手里的缰绳(熊毛)都快扯断了:
“你快给我闭嘴吧我的大小姐!!那可是真正的四皇啊!!谁规定四皇就必须住黄金城堡的?!你是想让我们在下山之前就被霸王色霸气碾成一地的肉泥吗?!赶紧跑啊船长!!”
洞口处。
本来正在目送他们离开的红发海贼团全员清晰地听到了这句清脆的“垃圾堆”。
本·贝克曼手里的烟直接掉在了雪地上。
拉基·路手里的肉骨头“吧嗒”一声掉进了火堆里。
只有香克斯不仅没生气,反而站在洞口,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垃圾堆!原来我们住的地方在她眼里就是个垃圾堆!哈哈哈哈哈!太不留情面了!”
走在最前面的艾斯完全无视了背后大副的崩溃和四皇的爆笑,他一边踩着深雪,一边回头,扬起一张灿烂到晃眼的笑脸,用力挥舞手臂大喊:
“大叔!谢啦!下次在大海上再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变得比现在更强!”
“闭嘴野蛮猿猴!你颠到我的胃了!Yeah!”
趴在他背上的莉莉西亚因为他大幅度的挥手和颠簸,满脸不悦地挥起拳头,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重重的一记闷锤。
“痛!你这麻烦精别乱动啊!”
看着那群在雪地里一边打闹一边渐行渐远的鸡飞狗跳的背影。
本·贝克曼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吐出一口浓烟,眉头紧锁:
“头儿……就这样轻易放那个口无遮拦的女孩走了?如果以后让上面那个疯子知道我们见到了他唯一的妹妹却没有把人扣下保护起来……他的脾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香克斯摸着下巴上刚冒出来的硬茬,笑得一脸无赖:
“哈哈哈哈哈!那也没办法嘛!”
他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
“我可是两边都发出了掏心窝子的诚恳邀请啊!艾斯那小子心比天高不肯加入,那个小姑娘也不肯留下,甚至走之前还再次嫌弃我们穷得像捡破烂的……人家死活不愿意,我总不能真的在大雪山里强抢民女吧?哈哈哈哈哈!”
贝克曼看着自家船长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有预感,这片原本还算平静的大海,很快就要因为这群不知死活的小鬼,变得越来越吵闹了。”
“那不是挺好吗?”
香克斯望着远处波澜壮阔的黑色大海,眼神明亮而深邃。
“毕竟……这也是属于新时代的一部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