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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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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晴空万里。阳光驱散了昨夜的潮湿阴冷。
温家老宅内,温敬之罕见地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他站在镜前,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带,镜中人目光沉静,是不容置疑的掌舵人姿态。
“车备好了,董事长。”林叙一身正装,低声禀报。
温敬之转过身,没有立刻向外走,而是对林叙吩咐道:“你就不用跟我们去了。去查一下宋氏集团最近的动作,特别是他们总部和几个核心板块的动向,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调整或者突然的决策。要快,要准。”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留意一下宋知瑾那边的动静,特别是港城方面。等我回来,我要看到详细报告。”
“是,董事长,我马上去办。”
林叙神情一凛,立刻领会。董事长这是要在与宋老爷子正面交锋的同时,摸清对方后方的虚实和可能的筹码。他不再多言,点头应下,转身便去安排。
温敬之这才看向已等候在旁的温辞妤。她今日穿了身珍珠白色利落西装套裙,颈间戴着那枚清冷的钻石项链,沉静中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坚定。
“爷爷。”她轻声唤道。
“嗯,走吧。”温敬之不再多言,率先迈步。
宋家老宅,书房。
厚重的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斜射进来,在光洁的深色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驱不散这间书房固有的深沉与威压感。
宋振霆站在巨大的红木书案后,背对着门,望着窗外精心修剪却透着一股规整肃杀之气的庭院。
他今日也换上了一身正式的深色正装,身形挺拔,不见老态,只有久居上位的深沉与难以捉摸。
没有人能猜透这位宋家真正的掌权者此刻在想什么。
书房门被轻轻叩响,老管家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垂手侍立。
“老爷,温家那边传来消息,温董事长带着温小姐,已经出发了,大约半小时后到。”
宋振霆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沉默了几秒,他才仿佛不经意地问起:“祠堂那边,怎么样了?”
管家早已将情况熟记于心,立刻低声汇报道:“二小姐一直在祠堂跪着,按您的吩咐,只给了最低限度的清水。人有些虚弱,膝盖恐怕……但一直没出声,也没求饶。”
宋振霆闻言,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嘴角,那弧度里似乎掺杂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辨不出是赞许还是嘲弄的冷哼:“倒还有几分傲气,骨头是硬的。这点,倒是像我们宋家人。”
可惜啊……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谁都知道后面的话是什么。是可惜她出身不正,还是可惜她这份心性与能力,却注定要被他用作棋盘上的一枚特殊棋子,甚至可能是一枚……弃子。
“让人盯着点,别真出了事。”宋振霆淡淡道,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至少还维持着一个祖父基本体面。
“是,老爷。”管家应下。
宋振霆缓缓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书案上摊开的几份文件——那是关于温宋两家近期合作项目的概要,以及一些温氏集团内部的核心数据。
他早已做好了谈判的准备,甚至可能已经预演了数种温敬之可能提出的条件和自己将如何应对。
他最后吩咐,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开中门,按最高规格接待。另外把他接过来……”
“是。”管家心领神会,这是要亮出宋家另一张牌,或者说,另一个“选择”了。他不再多言,躬身退下,去安排迎接事宜,并取来那份报告。
书房内重归寂静。宋振霆走到书案后坐下,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沉静地望着门口方向。
阳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宋家老宅正门罕见地缓缓洞开。温敬之与温辞妤的座驾平稳驶入,停在前庭。训练有素的仆人早已垂手侍立两旁,管家亲自上前,为温敬之拉开车门,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
“温董事长,温小姐,这边请,老爷已在会客厅恭候。”
温敬之微微颔首,在管家的引导下,与温辞妤并肩步入这座气象森严的老宅。
宅内陈设古朴厚重,处处透着底蕴与规矩,空气安静得近乎凝滞。
会客厅内,宋振霆已然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木太师椅上,一身深色唐装,手边放着一杯清茶,热气袅袅。
听到脚步声,他并未起身,只是抬起了眼,脸上随即堆起一个颇为热络的笑容,声音洪亮:
“哎呀,温老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他嘴上说着客气话,身子却只在椅子里欠了欠,指了指自己身旁另一张主位,
“快请坐,快请坐!你看你,大病初愈,心里还惦记着我这老头子,实在让我过意不去。我啊,年纪是真的大了,这两天腿脚有些不便,就没能到门口迎你,还望老兄海涵,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
温敬之脸上也立刻换上了惯常的、圆融而滴水不漏的笑容,一边在宋振霆所指的主位坐下,一边摆手笑道:
“宋老哥这是说的哪里话!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这些虚礼?你身体要紧,静养是对的。
我这不是听说你前阵子也忙,又想着两家孩子的事,还有咱们之前聊的那些合作,心里总惦记着,索性就带着辞妤过来看看你,也正好聊聊。”
温辞妤在爷爷侧后方一步的位置优雅落座,脊背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脸上带着得体而略显矜持的微笑,安静地扮演着晚辈的角色,目光却平静地落在宋振霆身上,不躲不闪。
宋振霆哈哈一笑,招呼上茶:“是是是,咱们之间不讲虚的。喝茶,喝茶。”
温爷爷放下茶杯,不再绕弯子,直接看向宋振霆,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度:
“宋老哥,咱们今天来,除了叙旧谈事,也是想见见青禾。
上次匆匆一面,也没说上几句话。这两天阿辞也联系不上她,心里挂念。青禾这孩子,是又忙什么去了?”
宋振霆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里却掠过一丝精光,他叹了口气,语气圆滑中带着一丝“家丑不可外扬”的无奈:
“哎,温老兄,别提了。上次晚宴的事,是我没管教好,让青禾这孩子任性了,带着阿辞提前离场,实在是失礼,让你们看笑话了。
我这心里过意不去,也气她不识大体,就让她在家里静静心,反省反省。”
温辞妤听到这话,指尖微微蜷缩,眼中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她抬眸看向宋振霆,嘴唇动了动,却被旁边爷爷递来的一个安抚眼神轻轻按住。
温敬之了然地点点头,仿佛很理解宋振霆的做法,顺着他的话道:
“小孩子嘛,偶尔有出格的时候,咱们年轻时不也这样?该管教是要管教,但咱们做长辈的,也得给他们机会,不能一味罚着。
上次的事,说到底是她们两个小辈之间的事,无伤大雅。咱们一把年纪了,还是多操心操心正事,让孩子们自己多处处,感情才能好。”
他话锋一转,语气自然又带着分量:“今天咱们要谈的这些合作,还有两个孩子接下来订婚结婚的具体安排,青禾是当事人,她在场最好。
宋老哥,你看……是不是让青禾出来一起听听?也免得咱们两个老头子商量半天,她们年轻人不乐意,那可就白费功夫了。”
宋振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他沉吟了一下,目光扫过温辞妤毫不掩饰的担忧,又看了看温敬之稳坐钓鱼台的样子,最终朗声笑道:“温老兄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既然老兄都开口了,我再让青禾关着,倒显得我这爷爷不近人情了。”
他侧头,对侍立一旁的管家吩咐道:“去祠堂,请二小姐过来。就说温董事长和温小姐来了,让她收拾一下过来见客。”
管家似乎顿了一下,眼神有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便恭敬应下:“是,老爷。”转身欲走。
“宋爷爷,”温辞妤这时忽然站起身,声音轻柔却清晰,带着恰到好处的请求,
“我可以……跟管家一起去等青禾吗?我有些话,想先和她说一下。”她没有说担心,只说是“有些话”。
宋振霆看向她,笑容和蔼,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敲打:“辞妤有心了。不过那边是祠堂,常年供奉,地气阴冷,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身子矜贵,最好还是……”
“没关系的,宋爷爷。”温辞妤打断他,态度温和却坚定。
“我不进去,就在外面廊下等她出来就好。只是几句话,说完我们就一起过来。”她看向温敬之,眼神带着询问。
温敬之适时地哈哈一笑,打趣道:
“你看看,阿辞这孩子,跟青禾感情是真好,一会儿都等不及。宋老哥,就让她去吧,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话说。
咱们两个老的,正好清清静静喝杯茶,说说咱们的事。”
宋振霆目光在温家爷孙脸上转了一圈,最终也笑了,挥挥手:“行,去吧。老陈,带温小姐过去,小心伺候着。”
“是。”
温辞妤对两位长辈微微欠身,便跟着管家转身出了会客厅。
一路穿过曲折的回廊,越走越偏,空气中的檀香味也隐隐传来。
温辞妤的心跳不由加快,既有即将见到宋青禾的忐忑,更有对她状况的深深担忧。
虽然理智告诉她,宋振霆不至于真的对亲孙女下狠手,宋青禾不会有危险,但宋家内斗宋黉歌的例子不是没有,在宋家这样的环境里,绝不会是好受的经历。
愧疚感再次涌上心头。宋青禾是因为带她“逃走”才受罚的。
自己这两天虽然担心,却直到爷爷出面才真正行动……她应该更早、更主动一些的。
那个人,从认识到现在,似乎一直在默默地、以她自己的方式,照顾她,迁就她,甚至为她承担后果。
廊道尽头,一扇厚重肃穆的木门出现在视野里,门楣上“祠堂”二字庄重而冰冷。门口守着两个人,见到管家和温辞妤,欠了欠身。
管家停下脚步,对温辞妤道:“温小姐,您在此稍候,我进去请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