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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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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临市的早班机候机室里,空气带着空调特有的凉意和淡淡的咖啡香。
宋青禾换上了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单排扣西装,内搭质感柔软的黑色丝质衬衫,一身墨色衬得她肤色愈发冷白。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将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而是任由柔顺的黑发松散地披在肩后,几缕发丝自然垂落颊边,稍稍柔和了西装带来的锐利感,却更添几分不动声色的沉静气场。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膝上摊开一份待审阅的合同附件,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目光落在文件上,思绪却不完全集中于此。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纸页边缘,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昨夜客房里那极淡的、属于温辞妤的气息——清冽的,带着一点像冷梅又像书卷墨香的味道,萦绕在陌生的枕被间。
她几乎一夜未深眠,一半是因为宿醉后隐隐的不适,另一半……则是因为那气息让她心下泛起一种奇异的安宁与隐秘的眷恋,不舍得彻底沉入睡眠。
此刻回味起来,一丝极浅的笑意融化了她眼底惯有的冷静。早餐她起了大早去买回来做好,又仔细温着摆好。
留字条时笔尖都带着轻快。温辞妤会吃吗?会觉得麻烦吗,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心情是这几日来难得的松快明媚,连带着看手头这份昨天熬夜重新敲定细节、今早要去实地考察关键条款的合同,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宋总,您这次效率也太惊人了。”
对面,顾兮然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揉着惺忪的睡眼,她今天穿了件颇具设计感的酒红色丝质衬衫,衬得肤色更白,妩媚中透着一股干练的倦怠,
“昨天饭局喝成那样,今天还能一大早神采奕奕飞临市,这合同是非今天看不可吗?我这把老骨头快被您拆了。”
她嘴上抱怨,眼里却带着熟稔的笑意,显然并非真的不满,毕竟她从毕业就一直跟着宋青禾,当然知道她工作狂魔的性格。
一旁的助理周韵默默将手中的行程平板又核对了一遍,无声地赞同了顾兮然的“吐槽”。
上司最近确实像上了发条,原本可以更从容推进的项目都被压缩了时间,高强度连轴转。
但她比顾兮然知道得多一些,宋青禾在私下催促她加速处理手头几个重要项目的收尾和交接安排,隐约透出是为了空出后续一段时间。
联想到宋温两家联姻已定,婚期虽未正式公布,但筹备必然需要时间。宋青禾恐怕是在提前扫清障碍。
顾兮然八卦的目光在宋青禾明显比往日柔和几分的侧脸上转了一圈,凑近周韵,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探究:
“周助,昨天街角那位大美人……是谁啊?那气质,那长相,啧。”
她眨了眨眼,“该不会就是传言里,跟咱们宋总联姻的那位……温家独女吧?”
周韵眼皮都没抬,继续盯着平板,声音平板无波:“顾经理,老板的私事我不太清楚。您如果好奇,可以直接问宋总。”
她把皮球踢了回去,恪守着助理的本分。
其实,她们的对话,宋青禾从一开始就听到了。她今天心情好,难得没有对这类私下议论表现出不悦,甚至眼都没抬地从文件中淡淡道:
“这两天里你们随便买点什么,记我账上回去报销。”
顾兮然眼睛一亮,立刻笑开了花:“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这近乎纵容的“封口费”或者“好心情奖赏”,让她心里的猜测更确定了几分。果然有情况!
这时,宋青禾合上手中的文件,抬眸看向周韵,脸上的柔和收敛,恢复了工作时的清晰严肃:“周韵。”
“宋总。”周韵立刻端正姿态。
“以后如果见到温小姐,”宋青禾的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称呼上注意些。她说什么,按照她的意思去做,优先级和我一样。明白吗?”
她指的是昨天周韵没有信任温辞妤,还对她抱有存疑和防备心。虽然温辞妤未必在意,但宋青禾在意。
周韵心领神会,郑重应道:“明白了,宋总。”
她清楚,这不仅仅是称呼和礼节的问题,更是表明了温辞妤在宋青禾这里的特殊位置和绝对重视,周韵是宋青禾一手提拔上来的自然最懂她的心思。
广播响起登机提示。宋青禾站起身,黑色西装勾勒出她挺拔修长的身形,散落的黑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她拿起公文包和咖啡,步履沉稳地走向登机口。即便发丝垂落,也丝毫不减她周身那份沉稳从容的气场,反而在严谨中透出一丝罕见的、内敛的生动
顾兮然看着她融入黑色背景中的背影,又看看身边依旧一脸专业的周韵,挑了挑眉,最终也只是笑着摇摇头,拎起自己的随身小包跟了上去。
飞机冲上云霄,前往下一个需要征服的商业战场。而宋青禾的心,仿佛有一部分已经悄然留在了那座城市某个飘散着清冷梅香的公寓里,并为不久的将来,暗自规划着更重要的行程。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各自忙碌,保持着一种默契而疏淡的联络。
对他们这样的家庭而言,婚姻往往意味着资源整合与家族利益的巩固,温宋两家的联姻更是备受瞩目,由专门的家族办公室与顶级顾问团队协同推进,琐碎事宜无需她们亲自劳神。
宋青禾在邻市忙项目,每天开会、见人、看数据,黑色西装穿得一丝不苟,只有回到酒店房间,才能松一口气。
她会先处理工作邮件,然后,会习惯性地打开平板里一个不起眼的绘图软件。屏幕上不是什么报表或合同,而是几幅精细的草图——戒指的线条,婚纱的轮廓。
这是她一个人偷偷画的,没人知道。有时候画到一半觉得不对,又全部擦掉重来;有时候对着某个细节反复修改,一坐就是半夜。
虽然有设计团队把所有东西搞定,不让她们废这些心思,送上琳琅满目的图册供她挑选,但是她还是想试试。
画得好不好另说,只是……总觉得这样,那枚戒指,那件衣服,才真正算是她和温辞妤的。这是她在这场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婚事里,给自己留下的一点儿真切的属于她的的念想。
即便没有人知道,即便自己根本不会拿出手。
北城那边,温辞妤剧团演出在即,排练强度大,她还得抽空去温氏处理一些必须她过目的文件。
爷爷最近咳嗽又厉害了,她的心脏虽然没再出问题,但医生反复叮嘱不能累着。联姻,让公司平稳过渡,是她和爷爷商量后,眼下最现实的路。
她发给宋青禾的消息,通常是团队整理好的、需要两人共同确认的关键事项,语气客气而简短。她没太多精力寒暄,也相信宋青禾能理解这种效率。
所以,她们之间的对话常常是这样:
温辞妤发来几张不同风格请柬的实物照片。
宋青禾过了一会儿回复:「第二款素雅些,你觉得呢?」
温辞妤:「嗯,那就第二款。」
简洁,清楚,没什么多余的话。像完成一项工作流程。
宋青禾盯着渐渐变暗直到熄灭的屏幕,再也没有其他的信息进入,期待的心也渐渐暗了下来。不知道就这样绑在一起,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她一直都知道温辞妤和她不过是商业联姻,温辞妤对她除了这以外没有其他情感,可她就是不甘心,特别的不甘心,有了一点就想要更多。
宋青禾低头自嘲般的笑了笑,心想:“宋青禾,你可真贪心,贪心到忘记了命运给她上的第一课就是,贪心的代价就是失去”。
温辞妤合上笔记本电脑,指尖还残留着键盘的微凉。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医院走廊的消毒水气味似乎已经浸透她的每一件外套。她揉了揉太阳穴,爷爷的呼吸机规律作响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温辞妤忙得晕头转向。爷爷的病情不见起色,工作、医院两头奔波,压得她喘不过气。只有在婚礼策划发来方案确认邮件时,她才会恍然记起自己即将和宋青禾结婚这件事。
那么不真实。
她有时想给宋青禾发条信息,问问近况,字打了又删,终究还是作罢。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别扭,加上琐事缠身,很快也就忘了。
自然也就察觉不到,宋青禾回复信息语气中隐藏着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