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祖母，孫女給您請安 將軍府的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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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的正廳裡，熱鬧非凡。
老夫人坐在正中央的太師椅上，身穿一身暗紅色的壽袍，頭戴金絲鳳冠，雖然年過六旬，但精神矍鑠，眉宇間帶著多年主持中饋的威嚴。
她是趙馥靈的親祖母。
也是這個將軍府裡，唯一一個還記得王氏的人。
當年趙雲霆娶王氏為妻，老夫人是極滿意的。王氏出身大學士府，知書達禮，孝順公婆，把府裡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
可惜天不假年，王氏難產而亡，只留下一個三歲的女兒。
後來柳氏被扶正，老夫人雖然不喜歡這個出身低微的兒媳，但兒子常年在外打仗，府裡總需要有人主持，她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只是這些年，她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王氏的女兒趙馥靈，明明是嫡長女，卻越來越不受待見。
先是被搬到偏僻的院子，然後是月例銀子被剋扣，再然後是丫鬟婆子一個個被撤走。
老夫人問過幾次，柳氏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搪塞。
直到前幾天，聽說趙馥靈偷了玉佩、被關進枯香閣、還投湖自盡……
老夫人的心裡，終於生出了一絲疑慮。
她那個孫女，雖然懦弱了些，但絕不是會偷東西的人。
這裡面，一定有蹊蹺。
「老夫人，三小姐來了。」門口的丫鬟通報道。
老夫人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門口那個淺青色的身影上。
然後，她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那個走進來的少女，穿著一身清雅的襦裙，頭戴翡翠髮簪，氣質出塵。
她的步伐從容不迫，神態端莊大方，跟老夫人印象中那個畏畏縮縮的孫女完全不同。
更讓老夫人驚訝的是，那套翡翠首飾。
她認得那套首飾。
那是當年王氏的嫁妝，是王家祖傳的寶貝。
王氏死後，那套首飾就不見了蹤影。老夫人問過柳氏，柳氏說不知道。
原來，是被馥靈藏起來了。
「孫女給祖母請安。」趙馥靈走到老夫人面前，盈盈下拜，「祝祖母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老夫人看著她，眼眶有些濕潤。
這孩子……終於有了幾分她娘的影子。
「起來吧。」老夫人伸手扶她，「好孩子，讓祖母好好看看妳。」
趙馥靈站起身，任由老夫人打量。
「瘦了。」老夫人嘆了口氣，「也長高了。」
「孫女不孝，讓祖母擔心了。」
「傻孩子，說什麼不孝。」老夫人拉著她的手，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下，「以後有什麼事，要來跟祖母說，知道嗎？」
「是。」
坐在另一邊的柳氏，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個老太婆，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對那個小賤人噓寒問暖。
這是打她的臉嗎？
趙馥蘭更是氣得牙癢癢。
憑什麼？
憑什麼那個賤人能坐在祖母身邊，而她只能站在一旁？
她是繼母的親生女兒，才是這個府裡真正的嫡女！
那個趙馥靈，不過是個死了娘的可憐蟲，憑什麼搶她的風頭？
「姐姐。」趙馥蘭走上前，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姐姐這身衣裳真好看，是在哪裡做的？」
「自己做的。」趙馥靈淡淡地說。
「自己做的？」趙馥蘭捂著嘴笑起來，「姐姐真會說笑。這麼精緻的刺繡，怎麼可能是姐姐自己做的？」
「二妹妹不信？」趙馥靈看著她，「那二妹妹覺得，是誰幫我做的？」
趙馥蘭噎了一下。
是啊，趙馥靈被關在枯香閣，連個像樣的丫鬟都沒有，誰會幫她做衣裳？
「反正我不信。」她哼了一聲，「姐姐八成是從哪裡偷……」
「蘭兒！」老夫人的聲音冷了下來，「妳說什麼？」
趙馥蘭嚇了一跳，連忙改口。
「我、我是說，姐姐八成是從哪裡找到了以前的舊衣裳……」
「這衣裳是新的。」老夫人掃了她一眼，「妳眼睛不好使？」
趙馥蘭的臉色漲得通紅，不敢再說話。
柳氏見狀，連忙打圓場。
「蘭兒不懂事，老夫人別跟她一般見識。」她站起身，端起桌上的茶杯，「來，馥靈，喝杯茶。這是今年新進的碧螺春，妳嘗嘗。」
她把茶杯遞到趙馥靈面前，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
但趙馥靈注意到，她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不對勁。
「多謝母親。」趙馥靈沒有伸手去接，「只是孫女這幾日身體不適，太醫說不宜飲茶。」
柳氏的臉色僵了一瞬。
「哎呀，妳這孩子，喝杯茶能有什麼事。」她堅持把茶杯往趙馥靈手邊推，「來，嘗嘗。」
就在這時，趙馥蘭突然從旁邊擠了過來。
「姐姐，母親的好意妳怎麼能拒絕呢？來，我幫妳→」
她伸手去「接」那杯茶，動作卻故意歪了一下。
茶杯傾斜，滾燙的茶水直直朝趙馥靈潑去。
「啊！」趙馥蘭尖叫一聲，「姐姐小心！」
周圍的賓客紛紛驚呼。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馥靈的身形一閃，輕巧地避開了那杯茶水。
茶杯摔落在地，碎成幾片，茶水濺了一地。
而她的衣裳，一滴都沒沾上。
「二妹妹。」趙馥靈看著趙馥蘭，目光平靜，「妳的手怎麼抖得這麼厲害？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趙馥蘭的臉色煞白。
她沒想到趙馥靈的反應這麼快。
這個以前連走路都會摔跤的笨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靈活了？
「我、我……」她結結巴巴地說，「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幫姐姐接茶……」
「是嗎？」趙馥靈微微一笑，「那我要多謝二妹妹的好意了。」
她轉過身，對老夫人福了福身。
「祖母，孫女失禮了。」
老夫人看著這一幕，眼神越發深沉。
她活了六十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剛才那一出，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趙馥蘭故意的。
而柳氏在一旁不阻止反而遞茶，顯然是早有預謀。
「罷了。」老夫人淡淡地說，「蘭兒，妳先下去吧。」
「祖母……」趙馥蘭還想說什麼。
「下去。」老夫人的語氣不容置疑。
趙馥蘭咬了咬嘴唇，狠狠瞪了趙馥靈一眼，轉身離開了。
柳氏的臉色也很難看，但當著這麼多賓客的面，她不好發作，只能陪著笑臉。
「老夫人，蘭兒年紀小不懂事，您大人大量……」
「行了。」老夫人擺擺手，「今天是我的壽宴，別掃興。」
她轉頭看向趙馥靈，目光柔和了幾分。
「馥靈，過來，陪祖母說說話。」
「是。」趙馥靈在老夫人身邊坐下。
「妳這孩子，這些年受苦了。」老夫人輕輕拍著她的手，「祖母老了，很多事情顧不上。」
「祖母言重了。」趙馥靈說，「孫女沒有受苦。」
「傻孩子，還嘴硬。」老夫人嘆了口氣，「妳瘦成這樣，能騙得了誰？」
趙馥靈沒有說話。
她知道老夫人是真心疼她的。
只是這些年，老夫人年紀大了，很多事情都是柳氏在管。
老夫人就算想護著她，也力不從心。
「對了，祖母。」趙馥靈突然說，「孫女聽說您最近睡眠不好？」
老夫人愣了一下。
「妳怎麼知道？」
「孫女看祖母的氣色。」趙馥靈說，「祖母的眼下有些發青，面色也略顯暗沉。這是心血虧虛、肝火上擾的表現，最容易導致夜間難以入眠、多夢易醒。」
老夫人驚訝地看著她。
「妳還懂醫術？」
「略知一二。」趙馥靈微微一笑，「是家母在世時教的。」
老夫人的眼眶又紅了。
王氏確實懂醫術。
當年老夫人偶感風寒，太醫開的藥吃了幾天都不見好，還是王氏給她調了一個方子，三天就痊癒了。
「好孩子。」老夫人握著她的手，「妳果然是妳娘的女兒。」
「祖母過獎了。」趙馥靈說，「孫女這裡有一個小方子，或許能幫祖母改善睡眠。」
「哦？什麼方子？」
「是一種香露。」趙馥靈說，「用真正薰衣草、羅馬洋甘菊、檀香調配而成，睡前塗抹在手腕和太陽穴，可以安神助眠。」
「香露？」老夫人好奇道，「這是什麼東西？」
「就是從植物中萃取的精華。」趙馥靈解釋道，「比湯藥更加溫和，不會傷及脾胃，也沒有副作用。」
老夫人聽得入神。
「聽起來倒是新鮮。」
「如果祖母願意，孫女可以調配一瓶送過來。」趙馥靈說，「保證三天之內，祖母的睡眠就會有所改善。」
「好！」老夫人一拍大腿，「那祖母就等著妳的香露了。」
坐在一旁的柳氏聽到這番對話，臉色越發難看。
這個小賤人，什麼時候學會的這些東西？
還懂醫術？還會調配香露？
她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更讓她心驚的是，老夫人看趙馥靈的眼神。
那是一種欣賞、一種疼愛、一種……寄予厚望的眼神。
如果讓趙馥靈真的得到老夫人的信任……
那她這些年的苦心經營，豈不是全都白費了？
不行。
絕對不行。
她必須想辦法阻止。
~~
壽宴結束後，賓客陸續散去。
趙馥靈正準備回枯香閣，卻被老夫人叫住了。
「馥靈，留下來陪祖母說說話。」
「是。」
老夫人揮退了下人，只留下她和趙馥靈兩個人。
「孩子，」老夫人看著她，目光深沉，「妳老實告訴祖母，這些年在府裡，到底過得怎麼樣？」
趙馥靈沉默了一下。
「祖母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
「真話就是，」趙馥靈抬起頭，直視老夫人的眼睛，「孫女這十年，過得很不好。」
老夫人的眼眶紅了。
「是祖母對不起妳……」
「不是祖母的錯。」趙馥靈說，「祖母年紀大了，很多事情力不從心，孫女都明白。」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但孫女想問祖母一句話。」
「妳問。」
「祖母相信孫女偷了那塊玉佩嗎？」
老夫人沉默了。
片刻後，她搖了搖頭。
「我不信。」
「那祖母願意幫孫女查清真相嗎？」
老夫人看著她，眼神複雜。
「孩子，這件事……牽涉太廣了。」
「孫女知道。」趙馥靈說，「所以孫女不會急於一時。」
她站起身，對老夫人深深一拜。
「孫女只希望，祖母能給孫女一點時間。等孫女準備好了，一定會讓真相大白。」
老夫人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欣慰。
這個孩子，跟以前真的不一樣了。
以前的馥靈，懦弱、膽小、遇事只會哭。
現在的馥靈，沉穩、冷靜、眼神裡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勁。
「好。」老夫人點點頭，「祖母等著。」
她從手腕上褪下一只玉鐲，塞進趙馥靈手裡。
「這個拿著。」
「祖母，這……」
「這是祖母當年的嫁妝，」老夫人說，「現在給妳防身。萬一遇到什麼事，就拿著這只鐲子來找祖母。」
趙馥靈握著那只玉鐲，眼眶微微發熱。
「謝謝祖母。」
「去吧。」老夫人揮揮手，「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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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香閣。
趙馥靈回到房裡，把那只玉鐲收好。
「主人，」小馥的聲音響起，「今天的表現評分：97分。」
「才97分？」
「扣掉的3分，是因為您在應對茶水潑灑時，反應過於靈敏。」小馥說，「以您現在的身體狀況，不應該有這麼快的反應速度。這可能會引起有心人的懷疑。」
趙馥靈想了想，點點頭。
「妳說得對。下次我會注意。」
「不過，」小馥的語氣帶著一絲讚許，「主人成功獲得了老夫人的信任，這是非常關鍵的一步。有了老夫人的支持，主人在府裡的處境會好很多。」
「這只是開始。」趙馥靈說，「接下來，我要兌現承諾，給祖母送一瓶安神助眠的香露。」
「已調出配方。」小馥說，「054號真正薰衣草、012號羅馬洋甘菊、035號印度檀香木，以091號椰子油為基底。這個配方對心血虧虛、肝火上擾引起的失眠有很好的效果。」
「好。」趙馥靈閉上眼睛，「進入空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祖母，孫女給您請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