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老夫人的壽宴 將軍府正院 ...
-
將軍府正院，柳氏的房中。
一套上好的青花瓷茶具被摔得粉碎，碎片散落一地。
「廢物！」柳氏的臉色鐵青，「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婆子，正是之前跟著林正元去枯香閣的那兩個人之一。
「夫人息怒，」婆子戰戰兢兢地說，「那林正元是個死腦筋，奴婢們怎麼暗示他都不聽……」
「不聽？」柳氏冷笑一聲，「他是不聽，還是那個小賤人使了什麼手段？」
婆子猶豫了一下，說：「奴婢在外面沒看清楚，但聽裡面的動靜，好像……好像三小姐跟林太醫說了些什麼，林太醫的態度就變了。」
「說了什麼？」
「奴婢不知道……」婆子把頭垂得更低，「但林太醫出來的時候，臉色很奇怪，好像……好像對三小姐很敬重的樣子。」
柳氏的眼神陰沉下來。
敬重？
一個被關在枯香閣的落魄丫頭，憑什麼讓太醫院的御醫敬重？
「那個賤人到底搞什麼鬼……」她低聲咒罵。
「夫人，」一旁的心腹丫鬟春杏上前一步，「奴婢倒是聽說了一件事。」
「什麼事？」
「聽說三小姐給林太醫看了病。」春杏說，「還開了個方子，把林太醫說得一愣一愣的。」
「什麼？」柳氏猛地轉過頭，「她給太醫看病？她一個十多歲的丫頭，懂什麼醫術？」
「奴婢也不清楚……」春杏搖搖頭，「但那個婆子是這麼說的。」
柳氏沉默了。
她想起趙馥靈的生母王氏。
那個女人出身大學士府，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在閨閣中素有才名。
當年趙雲霆之所以娶她為正妻，很大程度上就是看中了她的家世和才華。
而她柳氏，只是一個小官之女，進府時只是個通房丫頭。
後來一步步爬到姨娘的位置，又在王氏難產而亡後被扶正為繼室。
這一路走來，她費盡心機，吃盡苦頭。
而王氏的女兒趙馥靈，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裡十年。
哪怕這個孩子再懦弱、再無能，只要她活著一天，就是對柳氏地位的威脅。
因為她是正妻嫡出。
因為她身上流著王氏的血。
因為將軍府裡還有人記得王氏的好。
「夫人，」春杏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您打算怎麼辦？」
柳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
「三天後是老夫人的壽宴。」她說。
「是。」
「全府上下都要出席。」柳氏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林太醫說她精神『清明』，那就讓她去給老夫人磕頭吧。」
春杏愣了一下。
「夫人的意思是……讓三小姐參加壽宴？」
「怎麼，有問題嗎？」
「可是……」春杏猶豫道，「三小姐現在的身份……若是讓她出席，豈不是給她露臉的機會？」
「露臉？」柳氏冷笑一聲，「妳以為她能露什麼臉？」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天色。
「她在枯香閣關了這麼多天，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到時候穿著破破爛爛的去給老夫人磕頭，妳說，別人會怎麼看她？」
春杏恍然大悟。
「夫人高明！」
「不僅如此。」柳氏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壽宴上會有很多賓客，包括幾位官眷和世家夫人。我會讓蘭兒在她們面前好好『表現』一番。」
「夫人是想……」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柳氏的聲音陰冷，「這個趙家三小姐，是個什麼貨色。」
~~
三天後。
枯香閣。
趙馥靈看著手中的帖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老夫人壽宴，著三小姐前往正廳叩賀。」
帖子是今天早上送來的，連同一套半新不舊的衣裳。就拿起紙筆寫道：「小姐，會不
那衣裳的料子倒是不差，但顏色暗沉，款式老氣，顯然是從哪個角落裡翻出來的舊貨。
青竹看著那套衣裳，眼眶微紅，拿紙筆寫下「這分明是故意羞辱您……」
「我知道。」趙馥靈把帖子放下，「繼母想讓我穿著這身衣裳去丟人現眼。」
青竹又寫：「那姑娘還去嗎？」
「當然去。」趙馥靈說，「不去的話，她就有理由說我不孝、不敬長輩。到時候罪名更大。」
青竹急了，馬上又寫道：
「可是姑娘穿這身衣裳去……」
「誰說我要穿這身衣裳？」
趙馥靈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落在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上。
「青竹，妳還記得我娘的嫁妝嗎？」
青竹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立刻提筆寫：
「記得。夫人過世後，嫁妝都被封存在庫房裡了。但後來柳夫人掌了家，那些東西就……」
「就被她慢慢挪走了？」
青竹低下頭。
趙馥靈嘆了口氣。
原主的生母王氏出身大學士府，嫁妝極其豐厚。
但王氏死後，那些嫁妝就成了無主之物。
繼母柳氏名義上「代為保管」，實際上早就據為己有了。
「不過，」趙馥靈話鋒一轉，「我記得娘有一套首飾，是貼身收藏的，沒有放進庫房。」
青竹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比劃了一下，指向床底的方向。
趙馥靈蹲下身，伸手在床底摸索。
片刻後，她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是一個小木匣子，上面落滿了灰塵。
她把匣子拿出來，輕輕吹掉灰塵，打開蓋子。
裡面躺著一套翡翠首飾。
翡翠髮簪、翡翠耳墜、翡翠手鐲，還有一枚翡翠戒指。
每一件都水頭極好，碧綠通透，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是娘的遺物。」趙馥靈輕聲說，「原主一直藏著，沒有告訴任何人。」
青竹看著那套首飾，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趙馥靈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哭。這套首飾，今天會派上大用場。」
她站起身，把匣子放到桌上。
「小馥。」她在心裡喊道。
「在。」
「空間裡有沒有布料和針線？」
「有。」小馥說，「空間的起居區有一個儲物間，裡面存放了各種生活用品，包括布料、針線、甚至縫紉機。」
趙馥靈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太好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現在是上午巳時，壽宴是下午申時。
還有大約四個時辰。
外界四個時辰，空間裡就是將近四天。
足夠了。
「青竹，」她說，「妳在外面守著，我要睡一會兒。」
「姑娘這個時候睡覺？」青竹有些擔心，「壽宴快開始了……」
「放心。」趙馥靈躺回床上，「我會準時醒來的。」
她閉上眼睛。
「進入空間。」
~~
空間裡。
趙馥靈站在儲物間門口，看著裡面堆滿的各種物資，滿意地點點頭。
布料有綢緞、有棉麻、有絲絨，顏色款式一應俱全。
縫紉機是最新款的電動縫紉機，操作簡單，效率極高。
「小馥，調出古代女子服飾的資料。」她說，「我需要做一套衣裳。」
「已調出。」螢幕上跳出大量的圖片和資料，「請問主人想要什麼風格？」
趙馥靈快速瀏覽著那些圖片。
「要端莊大氣，但不能太張揚。」她說，「我現在的身份是落難嫡女，穿得太華麗會顯得刻意。但也不能太寒酸，否則就中了繼母的圈套。」
「建議主人選擇淡雅的顏色和簡潔的款式。」小馥說，「比如淺青色或月白色的料子，配合簡單的刺繡，既能顯出身份，又不會過於張揚。」
「好主意。」
趙馥靈挑出一匹淺青色的綢緞，又找了一些銀白色的絲線。
「款式就做齊腰襦裙吧。」她說，「上襦用淺青色，下裙用月白色，領口和袖口繡一些蘭花紋樣。」
「收到。已生成設計圖，請主人確認。」
螢幕上出現了一張衣裳的設計圖。
淺青色的上襦，領口和袖口繡著精緻的蘭花，下擺是一條月白色的長裙，裙角點綴著幾朵同色的蘭花。
整體風格清雅脫俗，既不張揚也不寒酸，恰到好處地展現出大家閨秀的氣質。
「就這個了。」趙馥靈說，「開始製作。」
~~
空間時間三天後。
趙馥靈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淺青色的上襦襯得她的膚色更加白皙，領口的蘭花刺繡精緻而不繁複。月白色的長裙垂落在地，裙擺微微搖曳，帶著一股出塵的仙氣。
頭髮挽成一個簡單的髮髻，用那枚翡翠髮簪固定。
耳垂上是翡翠耳墜，手腕上是翡翠鐲子。
沒有過多的裝飾，卻處處透著一股不動聲色的高貴。
「主人，您現在的形象評分：98分。」小馥說。
「為什麼不是滿分？」
「扣掉的2分，是因為您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氣色略顯蒼白。」小馥說，「建議使用一些天然的腮紅，讓面色看起來更紅潤。」
趙馥靈點點頭。
她從化妝區拿出一小盒用玫瑰花瓣研磨製成的天然腮紅，輕輕在顴骨上掃了兩下。
鏡中的少女瞬間多了幾分氣色，看起來更加明艷動人。
「完美。」她說，「現在，是時候去赴宴了。」
~~
申時。
將軍府正廳。
老夫人的六十大壽，整個府邸張燈結綵，賓客盈門。
來的人很多，有京城的官眷，有世家的夫人，還有幾位跟將軍府有來往的勛貴。
柳氏穿著一身華麗的深紫色錦緞，站在正廳門口迎接賓客，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趙馥蘭站在她身邊，穿著一身粉紅色的綾羅裙裳，頭上插著金步搖，打扮得花枝招展。
「娘，」趙馥蘭湊到柳氏耳邊，壓低聲音說，「那個賤人怎麼還沒來？」
「急什麼。」柳氏淡淡地說，「她會來的。」
「我真想看看她穿著那身破衣裳出現的樣子。」趙馥蘭捂著嘴笑，「到時候，那些夫人小姐們一定會笑死她的。」
柳氏沒有說話，嘴角卻微微上揚。
就在這時，院子裡傳來一陣騷動。
「那是……趙家三小姐？」
「哎呀，好標緻的姑娘！」
「這衣裳真好看，那翡翠首飾也是極品啊！」
柳氏的臉色瞬間僵住了。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院子的方向。
只見一個淺青色的身影正緩緩走來。
那少女穿著一身清雅的襦裙，頭戴翡翠髮簪，面若桃花，眼似秋水。
她的步伐從容不迫，神態端莊大方，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
明明只是一套簡單的衣裳，卻比滿堂的錦繡華服更加引人注目。
「那是……趙馥靈？」柳氏的聲音有些發顫。
「怎麼可能！」趙馥蘭的臉色煞白，「她的衣裳是哪來的？那套首飾又是哪來的？」
柳氏沒有回答。
她死死地盯著那個走過來的少女，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這個小賤人……
是從哪裡變出這些東西的？
趙馥靈走到正廳門口，停下腳步。
她看了柳氏一眼，然後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標準的禮。
「馥靈見過母親。」
聲音清脆悅耳，不卑不亢。
柳氏的臉色更難看了。
「妳這身衣裳……」
「是女兒自己做的。」趙馥靈微微一笑，「這幾日在枯香閣閒來無事，就動手縫了一套。母親覺得如何？」
自己做的？
柳氏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一個十多歲的丫頭，能做出這麼精緻的衣裳？
她不信。
但她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那首飾呢？」趙馥蘭忍不住開口，「那套翡翠是哪來的？」
「是我娘的遺物。」趙馥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二姐姐有意見？」
趙馥蘭被她的眼神看得一愣，竟然說不出話來。
那眼神……
太平靜了。
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好了。」柳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既然來了，就進去給老夫人磕頭吧。」
「是。」趙馥靈微微點頭，然後從她們身邊走過，邁步走進正廳。
柳氏看著她的背影，眼中的寒意越來越濃。
這個小賤人，今天絕對不能讓她好過。
~~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老夫人的壽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