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殿下的突然來訪 家宴過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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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過後的第三天，趙馥靈正在枯香閣的小院子裡曬藥材。
這是她從柳氏那裡爭取來的資源之一。二十兩銀子雖然不算多，但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了。她讓青竹去藥鋪採購了一批常用的香料，現在正一樣樣整理分類。
真正薰衣草、羅馬洋甘菊、檸檬、甜橙、乳香、沒藥……每一樣都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老朋友。
聞著這些香氣，她的心情好了很多。
至少，在這個陌生的時空裡，還有這些熟悉的氣味陪著她。
「小馥，」她在心裡說，「妳說他……真的會來嗎？」
自從家宴那天之後，她就一直心神不寧。
鄭君珩說要來請教，但已經過去三天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主人，」小馥的聲音帶著一絲調侃，「妳這是典型的H7症狀發作。表面上裝得若無其事，內心卻在瘋狂內耗。」
趙馥靈翻了個白眼。
「妳這AI什麼時候學會吐槽人了？」
「跟主人學的。」小馥理直氣壯，「而且根據我的分析，以鄭君珩的性格，他說要來就一定會來。只是作為皇子，他有很多事務要處理，不可能說來就來。主人再耐心等等吧。」
趙馥靈嘆了口氣。
也對。
她在2030年等了他六年，現在多等幾天又算什麼呢？
「姑娘！姑娘！」青竹突然從門外衝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張帖子，臉上滿是驚慌。
趙馥靈心裡咯噔一下。
「怎麼了？」
青竹把帖子遞給她，用手比劃著，意思是：七皇子殿下要來！就在今天！
趙馥靈接過帖子，看到上面用工整的字體寫著：
「馥靈姑娘，前日蒙邀赴宴，得知姑娘精通調香之術，甚是欽佩。今有閒暇，欲登門請教一二，不知姑娘可方便？若不便，君珩改日再訪。」
落款：鄭君珩。
字寫得很好看，帶著一股溫潤的氣質。
跟她記憶中他的字一模一樣。
她的手微微顫抖。
「主人，冷靜。」小馥提醒道，「深呼吸，四秒吸氣、四秒屏氣、六秒吐氣。」
趙馥靈照做，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青竹，」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來人呢？」
青竹指指門外，意思是還在外面等回覆。
「告訴他，就說我……」趙馥靈頓了頓，「就說我隨時恭候。」
青竹點點頭，快步出去了。
趙馥靈站在原地，深吸了好幾口氣。
「主人，建議妳先換身衣服，」小馥說，「妳現在這身太樸素了。雖然樸素也是一種美，但既然是皇子來訪，還是要稍微正式一點。」
「對、對……」
趙馥靈連忙回到房裡，打開衣櫃。
裡面掛著幾件這些天柳氏派人送來的新衣裳。都是上好的料子，但款式相對低調，不會太過招搖。
她挑了一件淡青色的長裙，配上一條銀白色的腰帶，簡單梳了個髮髻，插上那支白玉簪。
對著銅鏡看了看，還算滿意。
既不會顯得太過刻意，也不會失禮。
正準備出去，青竹又跑了進來。
她用手比劃：殿下到了！
「什麼？！」趙馥靈驚呼，「這麼快？」
「主人，從送帖子到現在只過了一刻鐘，」小馥提醒道，「他應該是送帖子的同時就已經在路上了。這是一種禮貌的做法，避免突然造訪顯得唐突。」
趙馥靈深吸一口氣。
好。
來了就來了。
她總不能一輩子躲著他。
「請殿下進來吧。」她對青竹說。
青竹點點頭，轉身出去。
趙馥靈站在房裡，手心都在冒汗。
說起來也好笑。
她在2030年做了幾十年的諮詢師，見過無數大場面，連台下兩千多人的演講都能從容應對。
可現在，只是要見一個人，她卻緊張得像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不對，她現在確實是個十多歲的小姑娘。
「主人，」小馥突然說，「我檢測到妳的心率加快、血壓升高、瞳孔微微放大。這些都是見到心儀對象時的典型生理反應。」
「閉嘴！」趙馥靈在心裡吼道。
小馥委屈地說：「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腳步聲從外面傳來。
趙馥靈趕緊調整呼吸，擺出一個從容的姿態。
然後，他走了進來。
依然是那身月白色的長袍，腰間繫著玉帶。陽光從窗外灑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那一瞬間，趙馥靈覺得時空錯亂了。
彷彿她還在2030年，彷彿他還是那個站在台下為她拍照的丈夫。
「馥靈姑娘。」鄭君珩拱手行禮，聲音溫和有禮。
趙馥靈連忙回禮：「殿下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
「不敢當，」鄭君珩笑了笑，「是君珩冒昧打擾了。」
他的笑容，跟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溫和、真誠、帶著一點點孩子氣。
趙馥靈的眼眶一熱，連忙低下頭。
「殿下請坐。」她指了指房裡唯一的椅子。
這間枯香閣實在太簡陋了，連個像樣的會客廳都沒有。
鄭君珩倒是不在意，大方地坐了下來。他的目光在房間裡轉了一圈，落在那些曬著的藥材上。
「這些是……」
「是一些常用的香料。」趙馥靈解釋道，「用來調製香露的。」
「可以讓我看看嗎？」
「當然。」
趙馥靈走到窗邊，拿起一小把薰衣草。
「這是真正薰衣草，拉丁學名Lavandula angustifolia。」她說，「是調製安神香露最常用的香料之一。」
鄭君珩接過那束薰衣草，湊近聞了聞。
「香氣很特別。」他說，「跟一般的花香不太一樣。」
「因為真正薰衣草的香氣成分很複雜，」趙馥靈耐心地解釋，「主要成分是乙酸沉香酯和沉香醇。乙酸沉香酯屬於酯類，能夠安撫神經系統；沉香醇屬於醇類，有鎮靜放鬆的作用。兩者結合，就能達到安神助眠的效果。」
鄭君珩聽得入神。
「妳對這些了解得很深入。」他說，「一般的調香師，只知道哪種香料有什麼用，卻不知道為什麼有用。」
「因為我不只是調香，」趙馥靈說，「我更想知道，這些香料為什麼能影響人的情緒。」
「那妳知道嗎？」
「知道一些。」趙馥靈笑了笑，「人的情緒，是由體內的各種『氣血之精』控制的。比如讓人快樂的、讓人興奮的、讓人放鬆的，都是不同的精氣。而某些香料的精華，能夠直達心竅，影響這些精氣的運行。」
鄭君珩愣住了。
血清素？多巴胺？GABA？血腦屏障？
這些詞他從來沒聽說過。
但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妳說的這些，是從哪裡學來的？」他問。
趙馥靈心裡一緊。
糟糕，說得太專業了。
這些術語在古代根本不存在，她一不小心就暴露了。
「是、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她趕緊解釋，「我娘在世的時候教過我一些醫理，後來我又讀了很多醫書，加上自己的實踐……就慢慢總結出了一些規律。」
「妳娘一定是個很厲害的人。」鄭君珩認真地說。
趙馥靈點點頭。
原主的娘確實很厲害。大學士府出身的閨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可惜紅顏薄命。
「對了，」鄭君珩突然話鋒一轉，「我今天來，除了想請教調香之術，還有一件事想跟妳商量。」
「殿下請說。」
「我想跟妳合作，開一間香鋪。」
趙馥靈愣住了。
「香鋪？」
「對。」鄭君珩說，「我在京城有幾間鋪子，都是做香料生意的。但說實話，生意一般。直到前幾天在家宴上見到妳，聞到妳身上的香氣，我才明白，我缺的不是好香料，而是真正懂香料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她。
「馥靈姑娘，妳願意跟我合作嗎？」
趙馥靈的心臟狂跳。
跟他合作？
這不就是她夢寐以求的機會嗎？
有了皇子的支持，她就能名正言順地建立自己的事業。而且，還能天天見到他……
不對，不能這麼想！
她要保持理智！
「殿下，」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恕我直言，我只是個沒落的庶女，憑什麼值得殿下這樣看重？」
「因為妳有本事。」鄭君珩毫不猶豫地說，「在我看來，一個人的價值不在於她的出身，而在於她的能力。妳有這個能力，為什麼不能合作？」
他的眼神太真誠了。
真誠得讓趙馥靈幾乎無法呼吸。
這就是她的君珩。
不論在哪個時空，他都是這樣。
從來不在乎她的過去，只在乎她是誰。
「而且，」鄭君珩繼續說，「我不是在施捨妳。這是互惠互利的合作。妳出技術，我出資源。賺了錢，我們對半分。虧了，我一個人扛。妳覺得如何？」
趙馥靈沉默了。
「主人，答應他！」小馥在腦海中大喊，「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有了皇子的支持，妳的事業會順利得多！」
「我知道，」趙馥靈在心裡說，「但我怕……」
「怕什麼？」
「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小馥沉默了一秒。
「主人，」她輕聲說，「妳是H7。妳最擅長的，不就是把真實的感情藏起來，用O3的開朗去面對世界嗎？」
「可是在他面前，我藏不住……」
「那就不要藏。」小馥說，「順其自然就好。反正他也不記得妳，妳就當這是一段新的感情，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
對。
既然命運給了她第二次機會，她為什麼要拒絕呢？
趙馥靈抬起頭，看著鄭君珩。
「好，」她說，「我答應合作。」
鄭君珩的眼睛一亮。
「太好了！」他高興得像個孩子，「那我們明天就開始籌備！我手下有個管事叫錢掌櫃，很會辦事。我讓他來找妳，妳們商量具體的細節。」
「好。」
「對了，」鄭君珩突然想起什麼，「香鋪叫什麼名字？」
趙馥靈想了想。
「就叫『馥靈香坊』吧。」
「馥靈香坊……」鄭君珩念了一遍，「好名字。用妳的名字來命名，很有意義。」
他站起身，準備告辭。
「今天打擾了，改天再來拜訪。」
「殿下慢走。」
鄭君珩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
「對了，馥靈姑娘，」他回過頭，眼神有些複雜，「我想問妳一個問題。」
「殿下請說。」
「我們……真的是第一次見面嗎？」
趙馥靈的心臟狂跳。
「是、是的，」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為什麼殿下這麼問？」
鄭君珩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因為，」他緩緩說道，「每次見到妳，我都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什麼感覺？」
「說不清，」他搖搖頭，「就是覺得……很熟悉。好像我們認識很久了一樣。」
U11的靈魂共振。
即使沒有記憶，他們的靈魂還是認出了彼此。
趙馥靈的眼眶濕潤了，但她強忍著淚水，露出一個笑容。
「可能是我們前世有緣吧。」她俏皮地說。
鄭君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前世有緣……這個說法倒是有意思。」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了。
等他走遠，趙馥靈再也忍不住，眼淚嘩啦啦地流了下來。
青竹嚇了一跳，衝過來扶住她。
青竹連忙拿起紙筆寫道：「姑娘怎麼哭了？」
趙馥靈搖搖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沒事，」她哽咽著說，「就是……太高興了。」
青竹不明白姐姐為什麼會高興得哭，但還是乖乖地陪在她身邊。
趙馥靈靠著青竹，閉上眼睛。
君珩。
我們重新開始吧。
這一次，我會好好珍惜。
~~
當天晚上，趙馥靈進入空間。
「小馥，調出鄭君珩的完整資料。」她說，「我要重新了解他。」
「已調出。」小馥的聲音響起，「主人，妳確定要這樣做嗎？重新了解他，就意味著妳要把他當成一個陌生人來對待。」
「我知道，」趙馥靈說，「但這樣才公平。他不記得我，我也不能總活在過去的記憶裡。」
她深吸一口氣。
「我要用現在的我，去認識現在的他。」
螢幕上跳出一連串資料。
姓名：鄭君珩
身份：大燁國七皇子
生辰：（與2030年丈夫完全相同）
馥靈秘碼：H3 O9 U11 R5
母族：蘇氏，江南書香門第
性格特徵：外表沉穩有智慧（O9），內心渴望被認可（H3），擁有強大直覺力（U11），使命是創造自由與新秩序（R5）
趙馥靈仔細看著這些資料。
H3的他，內心深處渴望被認可。
這一點，跟2030年的他一模一樣。
她記得，他曾經跟她說過：「我這輩子做過很多事，賺過很多錢。但真正讓我有成就感的，不是那些數字，而是妳說『你真棒』的時候。」
當時她還笑他幼稚。
現在想想，那就是H3的核心需求啊。
「小馥，」她說，「給我一個完整的H3攻略。」
「收到。」小馥說，「H3人格攻略如下：」
「第一，多誇獎他。H3的人非常需要被肯定，尤其是來自重要他人的肯定。」
「第二，欣賞他的創意。H3的人都很有創造力，但需要有人看見和欣賞。」
「第三，不要冷落他。H3的人最怕被忽視，被忽視會讓他們懷疑自己的價值。」
「第四，給他展示的舞台。H3的人需要表達和展現自己。」
趙馥靈邊聽邊點頭。
這些她都知道。
她在2030年就是這樣跟他相處的。
只是那時候她是下意識地這樣做，現在她要更加有意識地去做。
「對了，主人，」小馥突然說，「妳有沒有注意到一件事？」
「什麼事？」
「鄭君珩今天一進門，妳的心率就加快了。」小馥說，「而他的表情，雖然很細微,但我檢測到他的瞳孔也有輕微放大。」
「那說明什麼？」
「說明他對妳也有好感。」小馥肯定地說，「U11的共振是雙向的。他雖然不記得妳，但他的靈魂記得。」
趙馥靈的心跳加速了。
「妳確定？」
「百分之八十的確定性。」小馥說，「而且，主人妳想想，他身為皇子,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為什麼偏偏對妳這麼上心？不只是因為妳的才華，更是因為靈魂的吸引。」
趙馥靈閉上眼睛。
君珩。
你是不是也感覺到了？
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那種命中註定的感覺。
「小馥，」她說，「幫我調配一瓶特殊的香露。」
「什麼樣的？」
「能夠促進兩個人靈魂共振的香露。」
小馥沉默了一秒。
「主人，妳這是要作弊啊。」
「不是作弊，」趙馥靈笑了，「只是……給命運一點小小的推動力。」
「好吧，」小馥說，「那我推薦以下配方：」
「081號岩蘭草→深層連結、靈魂錨定」
「035號印度檀香木→靈性覺醒、內在權威」
「062號玫瑰→無條件的愛、心輪開啟」
「基底油使用091號椰子油→滋養、防護、平衡」
「這個配方，」小馥解釋道，「能夠幫助兩個人在靈魂層面建立更深的連結。岩蘭草像是一個錨，把兩個靈魂穩穩地繫在一起；檀香打開靈性的感知；玫瑰則開啟心輪，讓愛自由流動。」
趙馥靈點點頭。
「就這個了。」
她開始調配。
熟練的動作、精準的比例、每一滴都恰到好處。
調配完成後，她把香露裝入一個精緻的小瓶子。
「這瓶香露，」她輕聲說，「送給你。」
雖然他現在還不知道。
但總有一天，她會親手把這瓶香露送到他手上。
告訴他：
「這是我為你調配的。」
「因為你是我命中註定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殿下的突然來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