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Yiian

64、酒瓶 “许夏，别

　　郑隽怿怪过很多，最终都归结到自己。

　　他一个人习惯了，有事他都硬扛着，这件事在一定程度上把他打倒。

　　后来他又站了起来，可那好像只是拼接而成的他，行动时的每个动作都呲呲作响。

　　“我想好了。”

　　倒下还能站起来，缝隙也能填补，无法改变的都是昨天，而可以去创造的是无数个明天。

　　郑隽怿不是不懂这些道理，但那时候的他只想让自己问心无愧，所以他选择了退出。

　　而现在有个女孩告诉他，他的前路昭昭。

　　这么多年，硬生生折磨自己也够了，他不想辜负江年，也不愿意再去欺瞒自己。

　　就像江年说的好好活着，那他就要活得漂亮。

　　郑隽怿当然不甘平凡，他想带着那些愧疚，那些期许，无数人的支撑，走向更辽阔的地方。

　　江年，你的梦想，我替你实现。

　　以前他怕这样过于自私，他不敢想江年，也不敢替他决定。

　　可如今，一切都明朗起来。

　　他还是会愧疚，想到江年他也会惋惜，可如果一辈子在那样的伤痛里，他那些志气会被磨灭成粉墨，然
　　后灰蒙蒙的笼罩在他整个世界。

　　长此以往，郑隽怿应该会成为一个落寞麻木的人。

　　但他这辈子都不会的，他不想，尤其是看到许夏追求自己的未来时，他心里的本能告诉他，要自救，郑隽怿还是那个一点就燃的少年，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自己的梦想。

　　原本他想平平淡淡过一生，他想平平淡淡他也能风风光光。

　　但其实那是错的，只有实现自我的价值，满足自我，才能有直视未来的决心。

　　因为许夏一直活得精彩，所以连带着他也想去追寻那个答案。

　　他想看看他的终点在哪。

　　爱是相互鼓舞，真正的爱让人变强大。

　　所以，山高路远，长风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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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夏趴在郑隽怿旁边，逗了他好久，说是哄人结果还是郑隽怿哄着她。

　　“就你天天在那跑步加练，你骗自己呢？”

　　许夏一直看得出来，郑隽怿不仅仅是这样的，她一直都知道他有无限风光。

　　“许夏你这什么态度啊，”郑隽怿看着天花板，声音里含着笑，最后语调放慢，“那一年大家说的话太多，江年他妈妈那些话我不可能听不进去。”

　　你有什么资格还呆在省队里。

　　为了难遇的天才放弃自己生命的这种精神值得赞誉吗。

　　省队的流言蜚语也越来越多，甚至有人说是郑隽怿把江年推过去为了自己能毫发无伤。

　　他本来心里就是愧疚的，那些铺天盖地的舆论和江年家人对他的恶语相向，让他不知所措。

　　江年在他心里是能算得上亲人的朋友，好像确实是因为他害了江年。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加上那时候梁华情况越发严重，他只能退队转学。

　　“后面我也觉得自己没那个实力了。”

　　他不愿意去把那些曾经血淋淋地撕开，在赛场上的每一天江年最后的样子映入眼前，他甚至会出现应激反应，无法发挥自己真实的水平。

　　那些不确定与所有人的关心和恶语相向，他慢慢屈服，上天就像开玩笑，他一路上的心酸与努力却只能像现实低头。

　　许夏说出的话很坚定：“你有，所以你要去试。”

　　郑隽怿记得那年被角落看中的时候，那好像是他人生中第一个重要的转折点，自此之后满是得意风光。

　　他以为隐藏自己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可却在无形中辜负了他们。

　　“郑隽怿，努力不是拿来白费的。”
　　努力就应该有它的价值，她相信郑隽怿。

　　他既然有这个天赋，她也不信郑隽怿会甘愿于现状。

　　人是会被周围的人同化的，在向上进取心和愧疚安于现状之中，他选择了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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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黑慢慢席卷过来，许夏开始往他那边移。

　　“喜不喜欢我？”许夏眯着眼睛问，“能不能摸摸你？”

　　她怕郑隽怿忘了她，她也想多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她对情感的表达其实是冷淡的，有人只喜欢她外表的理性和冷静，但接受不了她在感情上的冷漠。

　　她不会谈恋爱，以前也觉得爱人是一件麻烦的事。

　　遇到郑隽怿后，她却从爱别人中感知到幸福。

　　郑隽怿眼神有点冷：“摸啥？”

　　“许夏，给我收着点。”

　　郑隽怿身上感觉有什么东西涌动着，女孩身上的味道不受控制的往他那边走，最后冲到脑海里。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许夏胆子一直都很大直接趴到郑隽怿身上。

　　郑隽怿低头就能看见女孩清晰的五官，许夏睫毛不翘，平直拖出来，整个人锋芒毕露。

　　长相是，人也是。

　　郑隽怿扬起下巴，往许夏额头处靠。

　　许夏直接压上来，触碰到的那一瞬间许夏自己都有点发愣。

　　这个动作有点斯文败类，许夏说出的话露骨：“哥哥，你在忍什么？”

　　许夏笑得像勾人的妖精，眼睫弯起，嘴角露出的弧度很大。

　　郑隽怿是真有点生气：“许夏，你真牛。”

　　他把女孩提到床上，动作还算温柔。

　　郑隽怿最后没办法，只能去了趟卫生间。

　　水流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暧昧又旖旎，许夏的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

　　一声又一声，海边的浪花亲吻着岸边，汇成一条模糊迷离的线，而远处是海天一片。

　　一切缱绻又暧昧，连空气中都散发出热气，烘得人内心发烫，一些稀奇古怪又不可尝试的想法在慢慢发
　　酵。

　　郑隽怿眼里带着欲望，眼下发红。

　　他就不该动那个心思，碰都不能碰。

　　该死，他是真该死。

　　那布料太薄了，女孩的体温似乎还残存着，郑隽怿仰头呼出一口气。

　　最上面的架子上女孩的内衣湿透往下滴，郑隽怿关了水。

　　把那件衣物拧干净，同时也把脑海里那些新发剔除出来。

　　许夏让他心甘情愿的诚服，他不想染指。

　　他怕许夏后悔。

　　人女孩还没说这辈子就认定他呢，总的为人以后考虑考虑。

　　而且，他这辈子对这种事都不会随随便便。

　　无尽的黑夜在延续，雨终于在凌晨的时候停歇。

　　郑隽怿守了许夏一晚上，不能说是守是看了一整个晚上。

　　他坐的麻木、眼睛干涩。

　　他很想许夏，未曾分开却已隐隐作痛。

　　他把女孩的脸深深刻在脑海里，郑隽怿坐在床头椅子上。

　　他有点想喝酒了，余光瞟见桌子上拆开的酒瓶。

　　他没想过许夏今天那么冲动的原因，现在回想，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

　　郑隽怿最后喝了半瓶，他去了趟洗手间漱口。

　　后来的时候看着许夏的脸再也没忍住。

　　他跪在女孩床边，眼神中再没有平常的懒散，破碎成一地的碎银，虔诚地隔着头发亲了亲许夏的头。

　　许夏，永远是他心里的月光。

　　而他是最痴迷的信徒。

　　其实他作出那个决定还有一个原因。

　　少年是声音像微不可闻的叹息。

　　“许夏，我怕配不上你。”

　　从以前到现在，他都觉得配不上许夏。他想让许夏看见他最好的一面。

　　在他风华正茂的年纪里他睥睨一切，而为许夏低下头。

　　原来情不自禁这个词语真的存在，所以郑隽怿找回了真实的自己，找回了自己的热爱与追求。

　　鲜衣怒马少年郎，望远方敬岁月绵长。

　　许夏没说错，少年志在四方。

　　如果信仰有颜色，那一定是中国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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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雨水渐收，一大早郑隽怿就跟以前教练谈了一下训练的事。

　　楼道里的灯光明亮，保洁阿姨在擦拭楼道尽头的窗台。

　　陈总和来不及问原因，现在他激动得要跳起来，从刚开始对郑隽怿的冷漠，到现在听见他要归队的兴奋形容强烈的对比。

　　声音也像在坐过山车一样，发出刺耳的轰鸣，郑隽怿把手机拿远了点。

　　毕竟有这种天赋的少之又少。

　　他本来就是一些人穷极一生也寻求不到的终点。

　　天赋在努力面前还是有着绝对的优势，郑隽怿要是不走这一行那是巨大的损失。

　　可以说是暴殄天物。

　　他本就惜才，而且郑隽怿这孩子他是真喜欢。

　　“回来就行回来就行！我弟跟我说过，反正你现在在学校认真练就行了。”

　　陈总和表弟刚好是二高的陈教练。

　　郑隽怿没荒废过，后面再加点训练强度，一定能回到当年的时候，说不到还要更胜一筹。

　　郑隽怿跟陈教练客套了几句，挂了电话，看显示屏上的时间，准备买个早餐回来。

　　郑隽怿拿着袋子回来，回到酒店门口，开门就听见卫生间的动静。

　　许夏洗漱完出来，今天她扎了个丸子头，耳边露出一点碎发，干净利索又带着点温和。

　　“我饿了怿哥。”
　　许夏笑得很甜，明眸皓齿，带着少女的俏皮。

　　郑隽怿把手机的纸袋放在桌上：“来吃饭。”

　　“都尝一下，哪个爱吃吃哪个。”

　　郑隽怿洗漱过，他现在打算去洗个澡。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的，在身上有些黏腻。

　　许夏的眼神一直在郑隽怿那，很久之前许夏就这么看他。

　　郑隽怿好像懂了，那么多天盯着他看其实是告别。

　　郑隽怿走到卫生间门口，站着：“许夏，我们的日子还长。”

　　未曾谋面的那些日子里，他们都在等待更好的重逢。

　　“好。”

　　许夏心里知道她是对不起郑隽怿的，说放下就放下，说离开就离开。

　　她过于理智，想要的也很多，前途和他许夏都想要。

　　但那些情绪还是像雨水陷入密封的铁箱，点点滴滴带着冷意席卷而来。

　　像决堤的潮水，是她止不住的眼泪。

　　许夏是哭着吃完早餐的，但是等郑隽怿出来的时候，她还是忍住情绪。

　　她不想郑隽怿看见会伤心，不能再让郑隽怿哄着她了。

　　郑隽怿做的够多了，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少年。

　　能遇到郑隽怿，是她这一辈子的幸运。

　　郑隽怿打破了她心里的顾虑与枷锁，她开始去相信爱情的美好，她开始不在对感情随便，她越来越看重郑隽怿。

　　郑隽怿就是她心里最柔和的地方。

　　总会遇到一些人，让我们去体会这个世界的精彩。

　　许夏想说的那句话这辈子只会对郑隽怿说。

　　没一个人能这么快走进她的内心，她对感情确实有些漠然。

　　我爱你，违背我本性的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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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面的水还是积存着，街道上人民的抱怨接连不断。远处的工人在处理积水，但效果好像微乎其微。

　　许夏刚开始是不愿意郑隽怿背她的。

　　郑隽怿问：“怎么，还嫌我拿不出手了？”

　　路上那些视线倒是不算什么，许夏是怕他累着。

　　许夏很诚实：“没有，怕你累。”

　　郑隽怿笑了：“看不起谁呢？你这小身板，嗯？”

　　下一秒，许夏就爬上他的背，脚还很不安分地踢郑隽怿的腿。

　　“就你这跟挠痒痒一样。”

　　许夏大喇喇笑着：：“走吧小郑子，带我去闯荡世界。”

　　女孩直起腰，手搭在郑隽怿肩上，往远处张望，像是在遥望他们的未来，带着坚定和期许。

　　“坐稳了。”

　　一路上郑隽怿说了很多，一些稀疏平常的叮嘱。

　　“下雨天记得带伞。”

　　许夏心里有点酸：“好，我知道。”

　　“早上记得吃饭。”

　　许夏嗯了一声。

　　“别累着自己。”

　　他们一直走到天光大亮。

　　从昏暗阴沉的天走到天边泛起的鱼肚白里，这个城市罕见的下了一场太阳雨。

　　“许夏，别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