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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江年 他们总要带 ...

  •   “郑隽怿,你抬头。”

      许夏顺着床蹲下来,两只手不受控制地碰上他的脸。

      郑隽怿声音带着点哑,呼吸都变得沉重,整个人跪了下来,如释重负地说出那句话:“你记得回来。”

      你记得多喜欢我一点。

      我不管你以前喜欢谁,只要现在是我就好了。

      那些以前的所有我都不计较,我只要你就够了。

      我已经把我现在能给你的所有,全身心双手奉上。

      -
      许夏很想哭,但是还是忍住了,不过听起来语调还是不太对,有点委屈:“为什么我没说你都知道。”

      郑隽怿听女孩这么说,觉得自己矫情过头了,手圈住许夏的腰想把她抱到床上去:“嗯,我知道。”

      许夏不愿意坐到床上。

      “地上冷,”郑隽怿语气放缓,“别让我心疼了。”

      许夏趴在他肩膀上,嗯了一声。

      隔着浴袍的布料能感受到一股热气,女孩的声音沉沉闷闷的。

      许夏最后还是没忍住哭了。

      “郑隽怿,我对你不好。”

      许夏整个人都黏在他身上,不愿意下来,郑隽怿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哪不好了?说说看。”

      “我老是怼你,我……”许夏声音带着点哭腔,哽咽了一下,“就是对你不好。”

      郑隽怿笑了一下,想逗她开心:“我原谅你了。”

      许夏最后没办法只能坐下来,女孩眼眶有点红,鼻尖也粉粉的。

      说话的声音也有点慢:“你怎么今天就把礼物带上了?”

      “想着第一个送你。”

      郑隽怿想许夏成年的第一个礼物是他送的。

      他以前从来不是一个有仪式感的人,但在许夏这,他只想把最好,把他身上所有的,都给许夏。

      许夏最后吃了几口蛋糕就去洗漱了。

      “你先睡。”郑隽怿把房间的灯都关了。

      许夏慢吞吞开口:“你要陪我睡觉吗?”

      郑隽怿没回许夏说的话,走到卫生间门口:“洗衣服。”

      许夏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发现睡不着。

      她想来想去,脑子里就一个人。

      她好想跟郑隽怿多说点话。

      最后她摸着黑去找郑隽怿,郑隽怿蹲在地上洗衣服。

      “打雷了,我害怕。”

      许夏找了个借口。

      外面的雨已经下大,幸好他们放学的时候正好,就像在夹缝中一丝喘息的机会,给予希望而又抽取出来。

      雨夹杂着风,整个城市陷入无尽的黑。外面像鬼哭狼嚎,雷雨交加,轰鸣声绝顶。

      郑隽怿的头发都捋在后面,肩宽手长力气大,洗衣服的样子倒是很认真。

      郑隽怿把水拧干,起身:“真害怕?”

      “你陪陪我,”许夏看郑隽怿没有动容的表情,继续,“好不好?”

      许夏以前从来没想过她这辈子会说这种话。

      她说出口的那一刻觉得这个世界都坍塌了。

      要是以前,她肯定说爱陪不陪,可如今她的人设已经没有了。

      虽然她以前也喜欢说点挑逗郑隽怿的话,但她都是漫不经心的。

      她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酷姐了,她是真想郑隽怿陪她。

      都是郑隽怿,让她真成了那个许娇娇。

      最后郑隽怿只能妥协,去隔壁房搬被子过来打地铺。

      许夏明知故问:“怎么睡地板?”

      许夏又开始了,笑得像个小狐狸,眼里透露出得逞与欣喜。

      郑隽怿啧了一声:“谁让我睡的?”

      “那你可以睡床。”许夏思考了一下,眼睛转回来,向郑隽怿提议。

      郑隽怿手臂反撑着,转头:“想邀请我就别装。”

      郑隽怿起身把灯关了:“谁不知道你耍赖?”

      许夏趴在去床角,低头看他:“我就耍赖,怎么样。”

      许夏头发长,往下散。

      郑隽怿察觉到视线,笑了下:“没用,跟撒娇似的。”

      许夏翻过身:“滚。”

      “那我走了。”
      “不许走。”

      郑隽怿最后说了一句:“许夏,在我这你一直说什么是什么。”

      只要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做。

      “我知道的。”

      郑隽怿继续问:“所以你要去哪?”

      “去城南补课。”

      城南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她原本打算过完生日就去的。

      她原本想跟郑隽怿早点说,可她说不出口,因为不忍心,她不愿意把这个痛苦延长。

      “好,”郑隽怿应了一声,“能不能看你?”

      许夏狠下心:“不行,我不想再哭了。”

      要是再看见郑隽怿,她不知道她会不会再有那个决心,许夏不愿意去冒那个险,她只想全身心做一件事。

      郑隽怿嗯了一声,还是说:“得,我是真被你当成狗了,看你都不行了。”

      郑隽怿问:“你懂不懂我今天的意思。”

      “懂。”

      “你什么想法?”

      “我不喜欢说矫情的话,我喜欢你的,郑隽怿。”

      只是喜欢吗,郑隽怿还是没问出口。

      人只是愿意跟你后面在一起了,想那么远你也是够了郑隽怿。

      “知道了。”

      窗外的风还是呼啸着,郑隽怿其实不喜欢这样的天气,这些狂风骤雨都让他陷入一种苦痛的无措中。

      “许夏。”
      郑隽怿叫了她一声。

      “为什么不问我?”
      郑隽怿一直没说江年的事。

      许夏今天倒是不困,很清醒:“我想你自己跟我说。”

      “不怕我不说?”

      “你不会。”

      女孩的声音十分笃定,她坚信郑隽怿一定会说。

      郑隽怿一直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本来性格就直接。

      干净的少年身上就一个隐匿的角落。

      那些事好像不用细想,一直在郑隽怿回忆里盘旋。

      对他的影响过于沉重深刻,少年的志气也慢慢被消磨,他还是意气风发,却再也没有那时的心气。
      他不再心比天高,只是低飞的鸟。

      那天也是下雨天,所以郑隽怿不喜欢下雨天。

      沉闷的雨点只会打到郑隽怿心里,有些时刻他会觉得喘不过气。

      七月的天很热,初中毕业后的暑假郑隽怿去了清水市,他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可来不及考虑就应该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清谷开学比较早加上他要训练,所以要提前很久就回去。

      江年比他大两岁,从初中开始认识就一直照顾他的,两人认识很久就跟穿一条裤子一样,江年是真把他当亲弟弟。

      郑隽怿在队里是神一样的存在,不管大的小的都叫他怿哥,除了江年。

      郑隽怿叫他哥。

      江年对郑隽怿好到一种郑隽怿刚开始觉得他是有目的的程度,说白了就是来者不善。

      叶清泉那时候甚至都怀疑江年喜欢郑隽怿。

      可后来郑隽怿发现这人还真挺不错,所以关系也越来越好。

      那年江年已经高中毕业,已经拿到驾照,说送郑隽怿回清谷。

      郑隽怿坐在副驾驶:“车开的不错。”

      “帅吧帅吧帅吧帅吧!”

      江年觉得纳闷:“今年又来你表哥这干吗?”

      郑隽怿没想隐瞒:“看一女孩。”

      郑隽怿每年都来,可那时候的许夏再也没去来过。

      可能做这一切意义不大,但郑隽怿持续了整整三年。

      后来江年走了,他去看他的时候也会去一趟表哥店里。

      想想那个明媚又张扬的女孩,觉得好像又能坚持一下了。

      谁都不可能被打倒,女孩说过的话历历在目。

      他也不愿意做那个弱者。

      “唉,你咋这么深情啊?”江年知道这事,彭程万跟他说过,“那女生认识你?”

      “不认识。”

      江年问:“为什么喜欢?”

      “说不上喜欢,”郑隽怿看了看车窗外的中学,“我也不太懂就想来。”

      “哥,”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着,天空有点暗,郑隽怿的语气像是叹息,“我好像真忘不掉。”

      那时候的郑隽怿多骄傲,那是他第一次低头。

      江年看郑隽怿情绪不太对:“如果以后遇不到怎么办?”

      郑隽怿放松向后趟,眼睛闭着:“那我应该喜欢不上别人了。”

      有些人一出现就会惊艳他整个夏天,以至于后来的岁月都有她的身影。

      “而且不会遇不到,”郑隽怿停顿了一下,“所有人都会认识冠军。”

      郑隽怿眼里全是自信与坚定。

      他确实有这个底气,绝对的天赋和持续的努力,郑隽怿前路畅通无阻。

      他那时候就相信他们两不可能是等闲之辈。

      那时候的郑隽怿想不到后来的变故,更想不到许夏会远赴万里,不告而来。

      他以为的遥遥无期,实则指日可待。

      上天悲悯,让命运指引,冥冥之中的不期而遇,命中注定的一见钟情。

      命运缠绕出形状,叫做人生的轨迹。
      而他们,必然重逢。

      -
      夜晚的天阴沉沉压下来,已到深夜江年准备去前面的服务区买点吃的。

      郑隽怿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发生变故,后来郑隽怿醒来才知道那天江年是吃过晚饭的,只是为了他才去了服务区。

      郑隽怿想到那天晚上,江年的最后一句“郑隽怿你好好活着。”

      以及在他昏迷前,江年被重物压的死死的样子。

      郑隽怿拼了命想过去,而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往后倒。

      他面前是残红的一片,雨水将血腥味连根拔起,弥漫在空气中,宣告生命的气息。

      许夏又把脑袋凑了过来,郑隽怿开始说:“那天雨挺大的,有台风跟今天差不多,江年送我回清谷,我跟他从服务区回来的时候,旁边停了辆货车。”

      女孩的眼神很认真,她伸出了手。

      郑隽怿把许夏的手放回被子里,温温柔柔的:“没事。”

      “货车绳子没拉紧,加上那天风大,东西也没放齐,货车侧翻,那时候我们刚准备上车,江年把我推开,自己被砸了。”

      郑隽怿停了一会,声音沉重:“然后他为了救我,抢救无效。”

      他们拿着东西出来,江年上驾驶座准备打开后备箱,左边就是那辆货车。

      风吹得叶子稀碎作响,撕裂的伤口被撑开,风送进去,一刀又一刀的痛。

      货车的货物全部往下倒,排山倒海的扑面而来,硬生生的砸下没有任何前兆。

      江年拼了命的跑,把郑隽怿推开。

      而那边的货箱早已不受控制,少年的脊骨发出像天空一样的巨响。

      一个又一个的堆积,向下压。

      郑隽怿也被小货箱碰了头,最后能看见的只有江年在血泊里的脸。

      江年面上狰狞无奈又痛苦的表情映入眼帘,而他却无能为力。

      “郑隽怿。”

      知道许夏在叫他,他嗯了一声。

      “如果我是他,我不会希望你现在是这样,”许夏顺着床沿下来,扑到郑隽怿身旁,摸了摸他的头,

      “所以你喜不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这句话把郑隽怿从那个灰暗的回忆里拉出来。

      “郑隽怿,前路昭昭。”

      川流不息的人群,一往无前的少年,各有各的风雨灿烂,没一个平凡,我们都是伟岸的梦想家。

      少年们凌晨的倔强,呼喊时的激情,以及这最想上大学的一年。

      没有人生来就是自甘堕落的,少年心气至死方休。

      他们总要带着这一代人的热血与汗水,去振响无尽的长夜,敲响时代的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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