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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周末午后的阳光,缓慢地洒在客厅的地板上。沈疏行蜷在沙发一角,身上盖着那条柔软的灰色毛毯,手里捧着一本散文集,神情专注而宁静。靳争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对着平板电脑处理一些不太紧急的公事,偶尔抬眼,目光落在沈疏行沉静的侧脸上,时间仿佛都被这份静谧拉长了。
      “嗡嗡——” 搁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这片宁静。
      靳争瞥了一眼屏幕,拿起手机,起身走向阳台。
      “喂。” 他的声音透过玻璃门隐约传来,不高,带着处理公事时特有的简洁,“……嗯。好,可以。辛苦了。”
      通话很短暂,不到一分钟。靳争挂断电话,站在阳台上,春日的暖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他望着楼下花园里新抽的嫩芽,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浅的、带着点期待和满足的弧度。
      片刻,他转身回到客厅,脚步轻快,径直走向沙发上的沈疏行。
      沈疏行听到脚步声,从书页上抬起眼,恰好对上靳争望过来的视线。那眼神亮晶晶的,褪去了平日的深沉,多了几分难得的雀跃与神秘。
      靳争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在沈疏行略带疑惑的目光中,俯下身,一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沈疏行的下巴,在他微启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却异常清晰的吻,带着阳光和好心情的味道。
      吻罢,他微微退开,声音低沉而愉快:
      “疏行,跟我去个地方。”
      “嗯?” 沈疏行眨了眨眼,放下手中的书,“去哪儿?不是说要在家懒一天吗?”
      “去我那边。” 靳争的眼角弯起,“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看。”
      他的语气轻快,带着点故弄玄虚的得意。
      沈疏行微微一愣。靳争的公寓?靳争这几天都住在自己这边,他那边的顶层公寓确实有阵子没回去了。但是,有什么东西需要特意跑一趟去看?
      “什么东西啊?” 沈疏行好奇地问,被他难得外露的活泼情绪感染,声音也带上笑意,“这么神神秘秘的,该不会……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吧?”
      靳争低笑出声,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比宝贝还重要。到了你就知道了,现在……先保密。”
      他伸手,将沈疏行从沙发上轻轻拉了起来,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力道,却更像是一种欢快的催促:“快去换身出门的衣服,咱们马上出发。”
      沈疏行虽然满心疑惑,但看着靳争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亮光,心头那点疑问便化作了纯粹的好奇和纵容。他笑着点头:“好吧,神神秘秘的靳先生。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大宝贝’。”
      他起身,趿拉着拖鞋走向卧室。初春的天气,早晚还有些微凉。他选了一件质地挺括的卡其色长风衣,搭配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对着镜子略微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清隽又利落。
      走出卧室时,靳争也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同样是一件黑色的经典款长风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利落,只是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柔和许多。他看到沈疏行,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眼底掠过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爱恋,
      “沈组长,你真帅!”然后自然地伸出手,沈疏行伸手和他十指相扣,
      “你也是,超酷的,男朋友!”说完,踮脚抬头,亲吻了一下靳争的脸颊。
      靳争回吻了一下沈疏行的侧脸,轻轻帮他拿开落在鼻尖的睫毛。
      “走吧,沈组长。” 他语气轻快,牵着沈疏行的手,十指相扣。
      门在身后关上,将午后的阳光与静谧锁在屋内。这个突如其来的周末短途“出行”,充满了轻快的、像要去寻宝一样的愉悦气氛。

      到达靳争的顶层公寓,指纹锁发出清脆的开启声。门向内滑开,宽敞冷感的客厅映入眼帘,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杭城午后的天际线。
      然而,沈疏行的视线第一时间就被客厅正中央的那面置物架吸引了过去。架子上原本摆放着极具设计感的艺术品的位置,此刻却被一个蒙着深红色丝绒布的、方形物体占据着。红布覆盖得严严实实,与周围简约现代的装修风格形成一种奇异的、带着仪式感的对比。
      “这是……?” 沈疏行疑惑地看向靳争。
      靳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嘴角噙着那抹从出发起就未消散的、带着点神秘和得意的笑意。他松开沈疏行的手,独自走上前,在那块红布前站定,然后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丝绒布的一角。
      “准备好了吗?我要揭开了。”
      他的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在揭开一件稀世珍宝的幕布。
      红布滑落。
      露出了一个简洁的黑色细边相框。相框里,平整地裱着一张略显陈旧、边角有些许磨损的纸,上面的灰尘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纸张底色已经微微泛黄,但上面印刷的红色抬头和黑色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济市第二中学
      三好学生奖状
      沈疏行同学:
      在二〇一六至二〇一六学年度第二学期,表现突出,被评为校级三好学生。
      特发此状,以资鼓励。
      落款处是学校的红色印章和日期。正是沈疏行十八岁那年,姥姥没能亲眼看到的那张最后的奖状。它被靳争从姥姥家揭下,带到了杭城,在沈疏行沉睡的夜晚,亲手认真地小心翼翼地清理干净了上面的灰尘,然后找人装裱,摆放在了这里。
      沈疏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身体微微前倾,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随即,一种混合着惊讶、怀念、以及更多哭笑不得的情绪涌了上来。他转头看向靳争,眼里满是无奈的笑意:
      “你……你大老远把我叫过来,神神秘秘的,就为了让我看这个?” 他指了指那张被如此“隆重”装裱展示的奖状,“还特地盖块红布?靳总,你这演的是哪一出啊?这又不是什么古董字画,值得这么供起来吗?”
      靳争转过身,面对着他。午后的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边。他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变得异常认真。他走到沈疏行面前,目光深邃地望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
      “不。”
      他指向那张奖状,一字一句,如同在宣读某种重要的宣言:
      “这对我来说,就是最珍贵的藏品。比任何古董、任何名画都珍贵。”
      他顿了顿,目光在沈疏行的脸和那张奖状之间流转,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与占有:
      “我把你十八岁的‘最后荣誉’,放在这里,放在我家一进门最显眼的位置。任何踏进这扇门的人,第一眼就会看到它。”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相框冰凉的玻璃表面,仿佛在触碰那段他未曾参与的、却属于沈疏行的青涩岁月。
      “我要告诉所有人,” 靳争的声音更轻,却更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看到了吗?这个优秀得闪闪发光的少年,他十八岁之后的整个人生——是我的。”
      沈疏行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了。他看着靳争无比认真的侧脸,看着那双深邃眼眸里翻涌的、近乎虔诚的珍视与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心脏像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攥住,又酸又软,胀得发疼。
      那些因为这张奖状而勾起的、关于姥姥病重、关于孤独高考、关于独自远行的酸涩回忆,似乎都被靳争这番话带来的暖流缓缓冲刷、抚平。这个男人在用他独有的、有些笨拙却无比真挚的方式,宣告着对他的所有权,也试图弥补他过往岁月里的那些缺失与遗憾。
      感动如潮水般漫过心头,眼眶有些发热。沈疏行深吸一口气,压下那阵酸涩,他走上前伸出双手,紧紧环住了靳争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好了好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笑,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知道了……知道你很爱我。不用这么……大张旗鼓地宣告主权。”
      靳争回抱住他,手臂收紧,将他完全拥入怀中。他低下头,将脸埋在沈疏行柔软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他身上温暖安定的气息刻入肺腑。
      然后,他贴着他的发丝,用那种沈疏行已经熟悉、却每次听到依然会心尖发颤的、低沉而笃定的声音,清晰地说:
      “嗯。我爱你,沈疏行。”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在情动时,在安抚时,在承诺时。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仿佛某种深入骨髓的本能,又像是一种固执的自我催眠与确认。每一次都无比认真,仿佛倾注了全部的灵魂。仿佛谎言重复一千遍,就会变成真理。
      沈疏行闭上眼,更紧地回抱住他。
      阳光透过落地窗,将相拥的两人和那张被郑重装裱的旧奖状,一同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时光静谧,爱意无声流淌,将此刻的温馨与誓言,烙印在这个属于他们的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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