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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某天下午,阳光透过总裁办公室的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靳争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桌上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林其野的名字。靳争接起,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
      “喂,哥们!” 林其野标志性的大嗓门立刻充斥了安静的办公室,背景音里隐约有台球撞击的清脆声响和笑闹,“干嘛呢?忙不忙?”
      “上班。”靳争言简意赅,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未关闭的报表。
      “啧,无趣。”林其野毫不客气地评价,“你都多久没出来放松了?胳膊早八百年就好了吧?别找借口!晚上出来,老地方,上回那瓶罗曼尼·康帝,我可给你留着呢,再不来,我真自己开了啊!”
      靳争揉了揉眉心,
      “今晚恐怕不行,”靳争开口,语气平淡,“和疏行约好了。”
      “哟!我就知道!”林其野在电话那头怪叫一声,语气夸张,“靳争啊靳争,你现在真是‘从此君王不早朝’了是吧?有了家室,兄弟就可以扔过墙了?”
      靳争没理会他的调侃,但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不过嘛,”林其野话锋一转,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光你们俩吃多没劲?带你家那位一起来呗!正好,也让兄弟们‘瞻仰瞻仰’,是什么样的神仙人物,能把我们靳公子迷得神魂颠倒。”
      短暂的权衡后,靳争同意了:“行。”
      “得嘞!晚上见!记得把你家那位带上啊!”林其野满意地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靳争拿起手机,点开置顶的对话框,开始打字:
      「疏行,今晚我们的约会,推迟到明天可以吗?林其野,约我们晚上一起聚聚,想见见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一起去?」
      几乎是立刻,手机屏幕亮起,新消息提示。
      沈疏行的回复简单明了:
      「当然可以。听你安排。」

      酒吧。
      穿过光影迷离、音乐鼓点震耳欲聋的主厅,侍者引着靳争和沈疏行来到最深处一间更为私密的包厢门口。
      靳争推开门,浓烈的烟酒气息、昂贵的香水味和震得胸腔发麻的低音炮声浪瞬间涌出。包厢内光线暧昧昏暗,五颜六色的射灯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缓慢扫过,映出一张张沉浸在享乐中的年轻面孔。
      靳争率先步入,身形挺拔,气质冷峻,即使在这等场合也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他进来后微微侧身,伸出手,极其自然地牵住了随后进来的沈疏行的手,将他带入这片喧嚣。
      这个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动作,让包厢内原本喧闹的气氛有了瞬间的凝滞。几道带着好奇、审视或玩味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靳争身后那个陌生的身影。
      沈疏行跟在靳争身侧,神色平静。他穿着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银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清澈而沉稳,与周遭浮华放纵的氛围形成了奇异的反差,却又奇异地并不显得格格不入,反而有种置身事外的从容。
      “哟!靳大少!可算把你盼来了!” 一个身影从沙发深处弹了起来,是林其野。他穿着花哨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脸上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大步迎了上来,毫不客气地一拳捶在靳争肩膀上,“你丫的,重色轻友也得有个限度吧?兄弟们的局都请不动你这尊大佛了?”
      他的目光随即越过靳争,带着浓浓好奇和评估意味的眼神落在了沈疏行身上,上下飞快地扫视了一圈。
      “这位是……?” 林其野拉长了语调,明知故问。
      靳争握紧了沈疏行的手,向前带了半步,他面向林其野,声音不高,却在嘈杂音乐中异常清晰:
      “疏行,这是我朋友,林其野。在国外那几年,一直是我们一起。” 他的介绍简洁,却点明了关系的特殊。
      然后,他转向林其野:
      “其野,这是我对象,沈疏行。”
      沈疏行适时地向前半步,对林其野露出了一个得体而温和的微笑,主动伸出手,声音清润:“林公子,幸会。常听阿争提起你。”
      “阿争”?这个亲昵的称呼让林其野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立刻也伸出手,握住了沈疏行的,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社交场合的熟稔,眼神却更加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对方。
      “沈组长,久仰大名啊!” 林其野笑容满面,语气热络,话里却带着调侃,“真的,靳争这家伙,自从跟你在一块儿,就跟人间蒸发似的,我们组的局他是一次不落的——全落了!电话都叫不出来!今天可算见到本尊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沈疏行沉静的脸上和靳争明显带着维护的姿态间转了个来回,才半真半假地感慨道:
      “啧,现在看到真人,我算是明白了。怪不得能把我们靳大少迷得五迷三道的,果然是……名不虚传。”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从旁边桌上端起两杯早已倒好的、琥珀色的威士忌,一杯塞到靳争手里,另一杯直接递向沈疏行:
      “来来来,沈组长,第一次见面,必须得喝一杯!今晚咱们好好喝一场,不醉不归!”
      靳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看向沈疏行,眼神带着询问。他知道沈疏行酒量一般,也不常喝这种烈酒。
      沈疏行却仿佛没看见靳争的迟疑,他神色如常地接过了林其野递来的酒杯,然后微微举起,对林其野示意了一下,唇角依旧噙着那抹温和的笑意:
      “林公子客气了。不过我酒量浅,怕是要让你见笑了。” 他语气不卑不亢,既接受了这杯酒,也提前给自己留好了余地。
      林其野哈哈大笑,举起自己的杯子:“没事儿!喝个高兴就行!靳争,你可得多照顾着点你家这位!”
      靳争见状,没再多说,只是将自己手中的酒杯也举了起来,目光却始终落在沈疏行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三只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包厢里其他几位原本在看热闹的男女也纷纷起哄,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起来。
      沈疏行在众人的目光中仰头,将杯中辛辣的液体缓缓饮下。烈酒划过喉咙,带来灼热的刺激感,他面不改色,只是放下酒杯时,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靳争几乎同时喝完了自己那杯,随即很自然地伸手,接过了沈疏行手中空了的酒杯,连同自己的一起放到一旁,然后揽住沈疏行的腰,将他带到沙发相对清净的一角坐下,隔绝了大部分好奇或探究的视线。
      林其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更深,也更多了几分玩味。
      深夜,酒吧的热闹尚未完全散去,霓虹灯将湿漉漉的柏油路面映照得光怪陆离。震耳的音乐被厚重的玻璃门隔绝,冷冽的夜风瞬间吹散了身上沾染的烟酒气。
      靳争稳稳扶着脚步微晃的沈疏行,从温暖的室内踏入料峭的春寒。沈疏行显然喝了不少,虽然极力保持着清醒,但眼神已有些迷蒙,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身体大半重量依赖在靳争身上。
      靳争小心地将人揽在怀里,从手臂上取下黑色羊绒大衣,细致地披在沈疏行肩头,又仔细拢好衣襟,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动作温柔。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林其野被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伴半搀半搂着,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他醉得比沈疏行更厉害,眼神涣散,脚步虚浮,几乎挂在了女伴身上。
      他醉眼朦胧地瞥见门口正在为沈疏行整理衣领的靳争,混沌的脑子里似乎想起了什么,咧开嘴,含混不清地咕哝着,声音被夜风吹得断断续续:
      “靳……靳争……行啊你……月亮……”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努力聚焦视线,看向被靳争护在怀里的沈疏行,嘿嘿笑了两声,舌头打着结,“摘……摘到了……那什么……什么时候……”
      他话还没说完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剧烈的呕吐感猛地涌了上来。他猛地捂住嘴,被女伴惊慌失措地扶着,踉踉跄跄地冲向路边的垃圾桶,留下未完的话尾消散在夜风里。
      沈疏行虽然醉意朦胧,但“月亮”这个突兀的词,还是飘进了他迟钝的听觉里。他微微蹙起眉头,从靳争怀里抬起头,眼神困惑地看向林其野狼狈呕吐的背影,又转回来看向靳争,声音带着醉后的软糯和不解:
      “阿争……他刚才说……什么月亮?摘……摘什么?”
      他的思维显然跟不上,只是本能地抓住了这个奇怪的词汇。
      靳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没什么,他喝多了胡言乱语。” 靳争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异样,他微微侧身,挡住沈疏行可能投向林其野方向的视线,目光投向街角缓缓驶来的黑色轿车,“车来了,外面冷,我们先上车。”
      他半拥半扶地将还有些迷糊的沈疏行带向停稳的车子,拉开车门,小心地护着沈疏行的头,将他安顿在后座,自己随即也坐了进来,关上车门,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寒风。

      深夜,万籁俱寂。城市的霓虹在厚重的窗帘外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晕,透进室内,只剩下足以勾勒轮廓的微光。

      空气里弥漫着情事方歇、尚未散尽的潮湿暖意,混合着彼此汗水蒸腾出的、独特的雄性气息,以及一丝极淡的、挥之不去的酒气。床单凌乱,皱褶深深,记录着方才的激烈。

      沈疏行陷在柔软的床褥里,胸膛仍在剧烈起伏,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情动的红痕和细密的汗珠,在幽微的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光泽。他眼神涣散,唇瓣微肿,长睫湿漉漉地粘在一起,显然还未从灭顶的快感中完全回神,整个人像一株被暴雨彻底浸润、失了所有力气的植物,只能依附着身上那具滚烫沉重的躯体。

      靳争伏在他上方,并未立刻退开。他撑起一些身体,但依旧紧密地贴合着沈疏行,滚烫的呼吸喷吐在对方汗湿的颈侧和耳廓。他的手指带着事后特有的慵懒与占有欲,缓慢地、一遍遍地抚摸着沈疏行汗湿的鬓发、潮红的脸颊、微颤的喉结,仿佛在确认某种真实,又像在无声地描摹一件属于他的、无价的珍宝。

      沈疏行在他的抚摸下,身体微微战栗,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倦怠和满足的哼吟。

      就在这极致亲密、理智最薄弱、感官最放大的时刻,靳争低下头,滚烫的唇贴在沈疏行被汗水浸得冰凉的耳垂上,用那种只有气音才能发出的、沙哑到极致、却仿佛带着钩子般的磁性嗓音,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地,将话语送进他混沌的意识深处:

      “疏行……”

      他唤他,声音里饱含着未餍足的欲望、深沉的爱恋,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确认。
      “月亮。”

      他在沈疏行的耳畔重复着,气息灼热:

      “你是……我的月亮。”
      这句话,不像情话,更像一种宣告,一种烙印。它混杂着此刻赤裸裸的占有,是得偿所愿的满足,是将珍视之物彻底标记的快意,或许.....也有一丝将"猎物"成功转变为"所有物"后,扭曲的成就感,它们正悄然与真实汹涌的爱意纠缠不清。
      沈疏行在情欲的余波和酒精的催化下,思绪迟缓。他费力地掀起沉重的眼皮,望进靳争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过于激烈的暗流。
      "月......亮?"他无意识地重复,声音破碎而甜腻,带着事后的沙哑,"什么.....月亮.....
      他不懂这个比喻从何而来,只觉得此刻靳争的眼神,比窗外任何星光都要亮,都要烫,烫得他心尖发颤,又莫名地......有些不安。
      靳争没有解释。他只是深深地吻住了沈疏行微张的的、带着疑问的唇,用一个更加深入、几乎要夺走他所有呼吸的吻,堵住了他未尽的疑问,也仿佛要将那句"我的月亮",连同自己所有滚烫的、混乱的、无法言说的情感,都彻底烙印进他的身体与灵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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