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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柏拉图?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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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费乾昼伏夜出的工作性质不同,程歧然这边时间就相对自由的多,闲来无事的时候才会在镇子上帮游客拍照,也没有定时定点这一说法,所以晚上基本都是回县城那边去住的。
最多也就是半个小时的路程,还没北上广的通勤时间来的久,住在县城那边衣食住行上总会方便一些。
“现在开了工作室不一样了。”程歧然说,“每天都得去,说不定还要接游客的跟拍,还是住过来省事。”
安澄听完“哦”了声,点了点头,钥匙圈绕着食指晃啊晃的,迈着步子就要下楼觅食去。
想想还是停下问了一嘴:“一起去吃点东西?”
程歧然看东西都已经差不多搬完,于是回说:“好。”
二人去了楼下的炒菜馆。
这家店自打安澄六岁搬到镇子来时就已经在了,也不知道往前数已经开了多少年,那时候安隅还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面条都煮不熟,时常会带着她来下馆子。
原先经营的是一对老夫妻,姓郭,性格都很和善,一来二去也混个脸熟,时不时还会送上一两盘小菜。
如今店铺的门头没有再翻新,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淋已经掉了色,生了锈,显得陈旧不堪,里面倒还在正常营业着。
程歧然拉开玻璃门,让安澄先进去。
安澄店内打量了一圈,发现老板早就换了一茬,站在收银台面前的是一个面生的平头中年男人。
“郭叔。”从后面走上来的程歧然打了声招呼。
中年男人抬眼看过来,笑着说:“歧然来了?座位都空着,随便坐,还是老样子?”
“今天带了人一起来,看看她想吃些什么。”
“行,你们先点。”郭叔将菜单拿过来放在他们的桌面上,“点好了叫我。”
“这是...”安澄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小声问程歧然。
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他“嗯”了一声:“是郭爷爷的儿子。”
说着将菜单推过去给她:“看看想点点儿什么。”
安澄在菜单上勾了辣椒炒肉和水煮牛肉,就递还给他,嘴上带一句:“程歧然,没看出来啊,你认识的人还蛮多的。”
“又不是只有你在这住了十几年,街坊邻里的谁还不认识谁啊。”
“可你不是跟我一样离开小镇很多年了?怎么还能对镇子上的人这么熟悉,现在年轻一点的我早就不知道谁是谁了。”
“我跟你这个大忙人可不一样,”程歧然扫了她一眼,“逢年过节的我还是会回来一趟的,待一待,自然也就认得。”
他说着看到安澄点的菜,眉头皱了下,“晚上吃这么重口?”
“你是不知道我一天在剧组过的是什么悲惨日子。”她说,“现在终于有机会吃点不一样的,那必须得吃点好的。”
程歧然又点了个素菜和汤,就起身将菜单给郭叔拿过去。
回来时不忘提醒一句:“一下子吃味道这么重的,小心胃会不舒服。”
安澄敷衍应着:“我少吃几口就是了。”
“说起来,一小只,你上次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不是要当建筑师的人?又出国那么多年,怎么不想着去大城市找机会,反而回来开工作室呢?”
程歧然拿起桌上的一次性塑料杯子倒茶,一杯推到安澄面前,头也不抬道:“这两年我妈做了场小手术,身体不太好,我想着离得近会好一点。”
“那你可以接程叔叔和方姨去大城市生活啊,程叔叔也快退休了吧,那里的居住医疗条件肯定要比这边好得多,当时叔叔姨姨送你出国留学,肯定也不会希望你一直窝在这个小地方吧,”安澄托着腮继续说,“你要是想在那边买房,我说不定可以托人帮你——”
“安澄,”程歧然打断她,语气有点淡,“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操得这份闲心?要是作为朋友,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二人沉默对视。
“以...大哥对小弟的关怀?”眼看着程歧然越来越阴沉的眼神,安澄收起开玩笑的心思,抬手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啊抱歉,我不说就是了。”
谁知程歧然看着看着突然笑了一声:“你现在还真是不一样了,原来哪会这么容易就服软,指不定心里早就想着要怎么使坏了。”
“啊是么,”安澄说,“这算什么呢,人总会变的啊,你去那圈子溜一圈就知道了,有多少人等着抓你言谈举止上的错处呢,察言观色礼让三分,那都是最基础的要求。”
“嗯这么听起来也有些好处,起码让你从良了。”
“哎哎哎哪有你这么说的,”安澄笑,“说得我好像之前是什么不良拽姐一样,凭良心讲,我当时可是老师同学眼里的模范学生好嘛。”
“凭良心讲,”程歧然睨她一眼,“你这话在我这里最没有可信度,坏脾气全对我一个人发泄了,又凶又爱咬人,放在现在我是能报警做伤情鉴定的。”
“怎么你还想报警啊?”安澄好笑地望着他,“你要怎么说?家暴?”
话说出口了才觉出不对味,她又紧着补了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
程歧然垂下眼,盯着桌上的水杯:“本来也算是了。”
本来还在重温过去的热聊气氛不知怎么的就冷却了下来,空气中漂浮着一种叫做‘尴尬’的东西。
直到后面饭菜陆续端上来,二人也是沉默地各自低头吃饭,没有再多说什么。
吃完便一起上了楼,安澄打开家门刚要进去,程歧然突然叫住她:“你等等。”
说完进了对门房子里,拿着一袋东西走出来递给她:“多出来的电蚊香,电源插座上一插的事情,你应该不至于懒得弄吧。”
安澄接过去:“这么贴心啊,谢啦,我回去一定把所有电源都插满。”
“主要是你蚊子包多的实在有碍观瞻,我怕人家以为你有什么新型病毒传染病,给你拉去隔离了,我也不好救你。”
“程歧然,”她笑,“你才有病。”
睡到半夜,还真被程歧然说中了,胃部像是有火在灼烧一样的不舒服,她忍了半天还是认命爬起来,翻了翻家里原来的药箱,里面的肠胃药都过期好几年了,本还想着叫个闪送,拿出手机才想起来,这镇子上还没有这项业务呢。
她窝在沙发上,打算靠手中的这杯热水缓解一二。
厅里的大灯开着,一切都看得清晰无比,于是她眼睁睁看着一只蚊子落在她胳膊上欲行凶。这要是在睡觉的时候安澄肯定是懒得管,但这‘光天化日’之下,她是没道理看着它就这么大快朵颐地吸血,伸手就拍过去。
结果这只蚊子还挺机敏,钻出她的指缝就飞得无影无踪。她这才想起程歧然给她的那袋东西,被她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当时洗了个澡就遗忘到脑后去了。
她走过去把袋子拿进来,拆开一盒电蚊香想要找地方插,余光瞥见袋子里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包装盒,拿出来看,是一盒三九胃泰。
安澄愣了一下,拿在手里掂了掂,随后嘴角小幅度的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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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安澄又跑了趟上浔,去找程金宝商量班车的事情。
自那日敲定下来之后,程金宝动作很快,立马就写了申请提交上去,刚一通过,就叫安澄过来说说进度。
“现在上浔到栖云往返的人没那么多,先安排十辆车,大概白天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一趟,等后面要是需求变大了,我再看情况申请加量。你要是觉得没问题,我就安排着落地实施了。”
“好的程叔叔,您看着来就行,要用上钱的时候随时给我说,我这都备着呢。”
其实这次叫她来就是为了资金的事情,这下得到准话,程金宝也安下心来。
后面又聊了两句民宿的事情,听闻她拿下了李大爷的老宅,程金宝都不免诧异三分:“那老李头对他那宝贝宅子可金贵着呢,老早以前我还找过他想要借他的宅子整点文旅项目,他是死活不答应,没想到被你搞定了,可以啊。”
安澄嘿嘿笑:“程叔你还真别小看我,我的本事大着呢。”
程金宝喝了口茶,咂咂嘴:“不过说实在的,抛开别的不谈,我要是有个女儿像你这样,又是大明星又想着为家乡做贡献的,那我做梦都能笑醒。”
不等安澄说什么。
“不过啊,你也知道,做父母的多少还是会有些偏心的,”他一副闲聊家常的口吻,“我倒是不希望我儿子找一个这样的对象,你说这一年到头忙得回不了一趟家,我儿子岂不是成孤家寡人了?你说是吧。”
“嗯,程叔,”安澄笑着点头,“您说的对,这次回来我爸还说呢,感觉像是失散多年的女儿终于找到回家的路了。”
程金宝一脸‘我就说吧’的表情,“感情这东西啊,就要朝夕相处着才能稳定,才踏实,这要是天南海北的,折腾两下那点情分就耗光了,就你们年轻人爱说的那叫什么?柏拉图?一听就不靠谱。这就不得不说起我跟你方姨…”
在他又要开始复述他那段中年人绝美爱情故事的时候,安澄及时地告了辞。
刚出办公室门,手机就开始“嗡嗡嗡”的振动。
她取出来一按下接听,电话那头前经纪人刘晓菁泼辣的声音就传过来:
“你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