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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我这人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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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回上浔了啊。”安澄回一句,“怎么了菁姐。”
刘晓菁:“前阵子我忙得没空操心你的事,现在好不容易喘口气,说说吧,你是什么情况?怎么说走就走了?”
“还能怎么,违约金都交完了,我不走留着过年呢?”安澄边说着边下到一楼,刚走到玻璃门外头,翻滚的热浪就扑面而来,让人呼吸都窒闷几分。
如今已经算是一年到头最热的这么几天,阳光直直照射在柏油路面上,热气蒸腾下,一眼望去空气像是被某种气流虚幻扭曲。
车停在右前方五十米处的露天停车场,若要走过去得直面超高的气温和超强的紫外线,想着这通电话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这温度在车里坐着更是受罪,她又返身走回到一楼大厅,坐在靠墙置放的一排座椅上,继续享受空调带来的冷气。
对面的保安大叔看了她一眼也没管,继续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半躺在椅子上,哼着小调看小电视里播放的抗日神剧。
“哎我说你,这次怎么这么容易就妥协了?这本来也不是你的问题,你还赔上钱了?”刘晓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当初我刚认识你的那股劲头呢?你不是从来不会吃亏的吗?跟他们继续刚啊,实在不行打官司啊,开直播煽动大众舆论啊,他们能讨得了好处?”
“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天天骂我不懂事来着?”安澄笑,“现在我会服软了你也不满意,女人的心思果然难猜。”
“哎你...不同的情况不同对待好么,”刘晓菁被噎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我真是...怎么都说不过你这张嘴皮子,不过,哎,我其实也没资格说这些,没能站出来帮你说话,现在说这些,我自己想想也挺虚伪的。”
“菁姐,你别这么说。你也就是个辛苦的打工人,没必要为了我丢了饭碗不是?”她说, “我还挺庆幸这次没有把你牵扯进来,不然影响到你的事业我也会过意不去。这次我也不算是妥协吧,就是不想再纠缠下去了,不管是打官司还是公开对峙,都是费时费力,我是不想把以后的时间都耗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 ”
“但你真的不觉得可惜吗?这大好的前途...”
“前途什么的,那已经算是过去式了。”安澄没什么所谓的笑了声,“这次虽说没对外公开,但圈子里谁还不清楚呢?我这情况,已经算被行业内软封杀了吧?这么一闹,哪里还会有公司敢接我这个烫手山芋。”
刘晓菁语塞,这说得倒是真的,不管艺人是不是过错方,与经纪公司闹到这个地步,怎么样说出去也都不好看,人人都在观望,在这个极其容易行差踏错的行业里,谁也不会想去承担额外的风险。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希望...只要你剩下的两部待播剧到时候能够爆火,或者你能证明自身的商业价值,说不定还是会有公司愿意签你的...”
安澄看向门外的县城主干道,高温天气来往的车辆都少了许多,街对面的树荫下支了张小矮桌,几个老年闺蜜围坐在那处打牌扯闲篇,另一头的石墩子上坐着一位穿黄色衣服的外卖小哥,看样子是在摸鱼打手游。
是大城市不曾有的慢节奏和闲适。
“菁姐,你也知道以我现在的状态,是拍不了戏的。”她说,“我回家这段时间以来,晚上也是终于能安安稳稳地睡一会了,所以我觉得眼下就挺好的。又不是只有演员这一条路可以走,你说对吧?这么多行业呢,干什么不是干?你就放心吧啊,我现在已经有新的规划了,实在不行我去直播去带货,不也是条出路么?总之饿不死自己的。”
说到这个,刘晓菁又叹一口气:“行吧,既然你已经想好,我也就不多管闲事了。不过...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联系我,认识这么多年,你人也不错,我早就把你当自家姐妹相处的。”
说完后又补一句:“对了,我还想多一句嘴,你和顾澜知怎么样了?要是放在以前,我是坚决反对手下艺人谈恋爱的,现在我是担心你...要是身边有人陪着你会好一些。”
“顾澜知?他还窝在哪个山里拍戏呢吧。”安澄回一句,“早就没有联系了。”
“少来,姐在这个圈子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你以为我没看出来?当初你们绝对有点事。”
她和顾澜知之间么...安澄想了想,一开始是有那么一点苗头,只是顾澜知多少有点当前辈的架子,所以一直端着,若即若离的,摆明是想要她主动追求。而她仅仅是因着拍戏上的相帮对他产生了些许好感,但主动是不可能的,一是她本来就懒得动,再说平时背台词都背不过来,哪还有心思去想这乌七八糟的事情。况且主动追人主动撩拨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去干的,骄傲的自尊心让她干不出这么掉价的事情。所以两人就这么一直耗着。
“其实后面想想,真的挺不合适的。”她说,“我可以因为所谓的行业行规、丛林法则选择去适当地逆来顺受,但我实在不喜欢身边一直有个人这么敦促我‘对你就要这样,你就得这么做。’那真是没劲透了,顾澜知就是这样的人。”
说到这她笑:“我可能就是挺欠儿的,我就希望身边有个人能骂我:‘安澄,你的骨气呢?半夜睡觉没守住,被狗叼去吃了?’尽管我极有可能还是会去曲意逢迎,但起码身心是舒畅的。”
刘晓菁笑骂了声:“你真的是有病。不过有一说一,顾澜知人还是挺不错的,业内口碑很好。”
“别一直说我了,你呢?最近怎么样?那帮小孩好带吗?”
“真的别提,一提我就来气。”刘晓菁说,“狗日的公司,好不容易把你带到大女主的位置,以为能熬出头了,转头又给我塞几个毛头小子,啥都不懂就算了,还管不住下半身,天天追他们后面擦屁股,直接给我来了一手回炉重造。”
她说着冷笑一声:“我今天看到老邓真的恨不得一鞋根拍他后脑勺上,公司有他这么个管事的真的是要气运将尽了,把你这个摇钱树都逼走了,我就看看这破公司还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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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澄回小镇之前又去面馆看了看安隅。
“你这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来蹭饭吃的。”
她捞着碗里的面条,慢条斯理地吃进肚子里,然后餍足地眯眯眼睛,也不否认,拐腔拐调的:“就说知女莫若父呢,老爸的这一碗面真是甚得我心啊。”
安隅没忍住笑了一声:“多大的人了,怪模怪样的,幼稚。对了,忘了给你说,老房子剩的那些米面粮油什么的可都过期好几年了,尤其是那些泡面,你可别图方便煮来吃了。”
眼看着安澄神情有异,他面色一变:“你不会已经吃了吧?”
“那倒是没有...”她说,“不过差点儿就吃了,最后因为面没煮熟,去楼下饭馆吃的。”
安隅无奈:“那还真是得庆幸你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懒惰程度,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无法自己解决温饱问题,实在不行,你还是回来住吧。”
安澄却是没第一时间回话,而是突然正经问了一句:“爸,您说我要是以后都不回去拍戏了,就在这边待着,一直陪着您怎么样?”
“你要是为了我,那大可不必。”安隅瞥她一眼,“我一天生活可清闲潇洒了,用不着你陪我。不过嘛,这要是你自己的意愿,我是没意见的,你不想拍戏就不拍了呗,想待着就待着,你老爸我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养你一辈子还是绰绰有余。”
安澄看着坐在对面的人,想起自己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安隅还是带着一股心气儿的,虽然待在这个小地方,眼睛还是望着远方。没少被奶奶骂眼高手低,心静不下来什么事都不可能做好。如今十几年过去,岁月早已磨平了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实实在在变成了安于一隅。
她揉了揉眼睛说:“老安同志,干嘛突然搞这么煽情啊,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行了,在剧组还没演够啊?我可没多余的片酬给你。”安隅一脸嫌弃,“吃完没?吃完我要收碗筷了。”
一听安澄还要回栖云住,他再次表达了对她生活自理能力的质疑,安澄一再打包票:“放心放心,您的教诲我都记下了,那些过期的东西我回去就打包处理了,每天吃新鲜菜绝对不放隔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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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暑热最是折磨人,接近晚上八点,天色早已经昏昏沉沉的暗下来,温度却没有冷却半分。从镇子口的停车场走到家,十几二十分钟的路程,身上就已经是一片粘腻,难受得紧。
安澄进了房子就闷头钻进浴室,这次也不想再费时间去等水完全变热,正好也能借着微凉的水流冲去一身暑气。
只是洗头洗到一半,哗啦啦的水声骤停。头顶的水流像是被吸进异度空间一样,一滴都不剩。
安澄后知后觉想起刚回来时安隅叮嘱她的那番话:“老房子的水电费剩的不多了,最多撑个一周。”
其实挺给面子的,这已经撑了快两周的时间了,只是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她仰天长叹一声,来回踱步打转两圈,最后捞起手边的换洗衣物勉强穿好,顶着满头泡沫走去敲响隔壁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