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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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上午第三节下课。
霖州这几个星期一直都在下雨，班里有些同学都在抱怨这里的天气，一个星期本来只有两节体育课，一直下雨根本上不了体育课。
池涟对体育课不感兴趣，只喜欢在没有人的环境里独处。窗外密集的雨点，斜斜地打下来，树叶上的积水，几满了，突然倾泻下来，像一场小型的瀑布。
她趴在桌子上，脸朝窗外，刘海遮住半边眉眼。只能看见她的睫毛，很长，偶尔轻颤一下。
“真服了，霖州这天潮死了，整天下雨，衣服都晾不干。”林晓棠嘴里抱怨着。她刚从厕所回来，校服都被雨水打湿了一大片。
池漪在认真地写作业，笔尖不停。
沙沙、沙沙。
池涟把耳机音量调大了些。旋律像浸了水的糖，轻快软甜里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凉，悲喜交织，像极了霖州的雨。
她跟着轻轻哼起来：
哈哈雨过天晴
那场雨真伤感情
还是没有放弃
慢慢的睁开眼睛
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模仿着那首歌里忧伤钢琴的节奏，一下，又一下。
林晓棠转过头，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
池涟动了动，慢慢直起身，转过脸来，刘海有些乱，眼神很淡。
林晓棠：“池涟，耳机借我戴戴呗。”
池涟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眼神很冷，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林晓棠第一次被池涟这样盯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三。
二。
一。
林晓棠：“不借了，不借了。”说完，赶紧转回头，装模作样地认真学习。
池涟不喜欢借别人东西，尤其是私人物品。她继续趴在桌子上。
池漪在写作。笔尖沙沙响，字迹工整，每个字都在格子里。窗外的雨声很大，但她的注意力不在雨上。
她的余光不由自主地偷瞄旁边的人。池涟趴着，脸朝左边，耳机戴着。深棕色的短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池漪看了她一眼。很快，大概0.5秒。
然后她低头继续写作业。
过了一会儿，她又看了一眼。这一次，池涟动了动。
池漪立刻低下头。
池涟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
池漪没再看她，但她发现自己总是忍不住想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池涟是她同桌，看同桌很正常。
上课铃响了，物理老师拿着数学书和保温杯走进来。他今年已经四五十了，头有点秃，戴眼镜，班里有些人给他取外号，叫“牛顿”，老师也是不知道有人给自己取外号这件事。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学‘位置快慢变化的描述’把课本翻开。”
班里响起窸窸窣窣翻课本的声响。
池涟从桌肚里掏出课本，封面已经被搞得皱巴巴的，还烂了一小块。她翻开要讲的那一课，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听歌。
雨水流在窗外那雨水
渐渐靠近了对面的阳台弥漫
那次过后好像不再是有悲哀
听谁在说我们不会分开
希望这会是最后一次
我们赌气的离开
谁也没有离开
窗外的霖州又在飘雨，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教室里日光灯照着，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有一层苍白的光。黑板被粉笔划得密密麻麻，白色的字迹从左上角写到右下角，一行压着一行。
物理老师站在讲台上，手机捏着粉笔，声音不高不低，平平地淌过来：“牛顿第二定律，F等于ma。这个公式大家一定要记住，考试必考——”
粉笔在黑板上用力一顿，吱的一声，刺耳。
池涟趴在桌子上，朝着窗户，左手枕在脸下，右手垂在桌边。校服袖子很长，遮住了半个手掌。耳机线从袖口穿出，细细的一根，绕过后颈，消失在左耳的耳朵里。
从后面看，只能看见她的后脑勺，深棕色的短发发。尾微微翘起，空气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眉眼，睫毛的阴影落在脸颊上，浅浅的。
她的眼睛半阖着，盯着窗外。窗外在下雨。雨滴砸在玻璃上，炸开，流下来，汇成一道，又分成几道。有的流得快，有的流得慢，在玻璃上画着不规则的路线。
她的眼神没有焦距。耳机里还在放着本兮的《怎么办我爱你》。
雨过了天晴还是很想你
亲爱的我想和你在一起
请你不要介意
让温柔隐藏在我心里
对待你的只是那一份纯净
无限的宁静
物理老师的声音从讲台那边飘过来，混在雨声里，混在耳机里的旋律里，成了一片模糊的白噪音。
“……加速度与合外力成正对比，与质量成反比……”
她眨了眨眼，很慢。睫毛煽动了一下，又垂下去。
雨还在下。
池漪坐在池涟右边。她的坐姿很端正，背挺直，肩膀放松，两只手臂平放在桌上。右手握着笔，笔尖悬在笔记本上空，随时准备落下。
她在认真听课。笔记本上已经写了半页，字迹工整，每个字都在格子里。公式、定义、例题，一条一条列下来，整整齐齐。她的笔记从来都是这样，像印刷的一样。
物理不是她的强项。虽然成绩不错，年级前三十。但和池涟那种“随便听听就能考好”的人不一样。她需要认真听，需要记笔记，需要课后复习。
所以她一边听，一边记，一边用余光瞟左边。
“我们来看这道题，一个质量为m的物体，受到一个大小为F的力，求它的加速度。”
池漪的目光从黑板上移开，落在池涟的侧脸上。她看着池涟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看着她的鼻梁，挺挺的。看着她的嘴角，抿着，有一点倔。
池涟看了三秒，然后转回去，继续听课。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写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