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差》喵喵帝

2、第 2 章 解围

　　开业当天，支行门口摆满了挂满祝福条幅的花篮。陆莉莉站在门口，一身笔挺的西装衬的整个人英姿飒爽，她一边指挥大家布置现场，一边招呼已经到达的宾客。一会儿总行的领导也会亲自来剪彩宣布开业，陆莉莉双眼像鹰一样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开业仪式筹备得热火朝天，温燃心里却一直悬着一块石头。半个月前和顾君提分手搬走后，他中间发了一句“等我回去”便没有了下文，这么轻易的就同意了分手，温燃总觉得事情太过于顺利。
　　她正铺着发言台的地毯，电话响了。
　　那个她担心的名字，果然来了。
　　电话响了一声又一声，她知道如果不接，这个电话会一直打过来，最终她投降般的接通了，不悦的问道：“你干嘛？”
　　电话里是一个低沉的男音，他得胜般的笑道：“我的小燃，你快抬头。我刷到你们支行同事发的开业朋友圈，特地赶回来找你。”
　　温燃举着电话抬头一看，红毯的尽头一个穿着酒红色大衣的男人正冲她挥手，手里的红玫瑰被晃的几乎要掉下来。
　　“顾君！”温燃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他怎么来了！她赶紧跳下台，一路跑过去，拽着顾君就往院里走，生怕别人看到。
　　苏澄原本在一旁摆放嘉宾座椅，余光一直不自觉落在温燃身上。前两夜加班共处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她下意识多留意着温燃的动静。
　　“分手？你疯了吗温燃？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把你的经济命脉捏断吗？”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大吼。
　　那道尖锐的声响让苏澄心头一紧，她扔下手里的椅子，快步冲进院内。
　　顾君正死死的掐着温燃的脖子，玫瑰花散落一地，温燃的表情很痛苦，她挣扎着想拨开顾君的手，但顾君的手像焊在她脖子上一样一动不动。
　　“你放开她！”苏澄二话不说冲到温燃的面前，用力扯开了顾君的胳膊，站在温燃面前。
　　顾君的双眼通红，他看着自己同样红通通的右手，似乎有些惊讶。
　　“小燃，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捡起地上的玫瑰，诚恳的和温燃说，“你别分手好吗？”
　　温燃轻轻揉着自己红肿的脖子，她走到苏澄前面，对着顾君一字一句的说道：“顾君，半个月前我们就分手了，我现在正式再通知你一遍，我！温燃！正式和你分手，你如果再纠缠我，我就报警！”
　　顾君额头的青筋肉眼可见的变鼓，他气急败坏的把玫瑰花用力往地上一摔，恶狠狠的说：“温燃，你完了！”
　　院子的门口聚集了很多人，大家都被这场闹剧吸引了过来，屏息凝神。
　　顾君甩下狠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院，满院宾客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温燃身上，议论声细碎地钻进耳朵。脖子火辣辣的疼，羞耻与后怕交织在一起，温燃的手指不禁微微的发抖，陆莉莉挤开人群，先安排同事疏散围观宾客，又转头看向温燃红肿的脖子，她走过去说道：
　　“苏澄，你带温燃去平复一下，一会儿的开业仪式就别参加了。”她看温燃的脖子红肿的厉害，又说道，“前面有个诊所，你带她去检查一下。”
　　苏澄点点头，拉着温燃的衣袖离开了会场。
　　到了诊所，大夫看了看说没什么事，上了点药两个人就离开了，支行的对面有一家咖啡店，两个人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一侧，扭头注视着开业现场。
　　总行果然派了一个很大的领导来，幸好没让他看见刚才的那一幕。
　　“你怎么样？”
　　温燃摸了摸脖子，有点无奈的笑道：“我没事。”
　　“我是说，这儿。”苏澄指了指温燃的心。
　　温燃喝了一口咖啡，沉吟了一会儿，她像是在回顾一件很遥远的事，但这件遥远的事，却碾压着她当下的每一刻。
　　“半个月前，我们出去玩，我带了两双袜子，那天早上，我穿了有桃心的那双，他在门口等我。我现在都记得他看到我袜子的瞬间，门口人来人往，他忽然大喊道‘你为什么穿这双？你知道这双很难看吗？我讨厌桃心，你去换另一双！’我很难堪，我喜欢那双桃心袜子。我瞬间感觉到一种，恶心的感觉，但我不想让我们的行程不愉快，我乖乖的回去换上了另一双袜子。”
　　“苏澄，我是不是很没出息？他看到我的新袜子，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天晚上，我跟他说，分手吧，他生气的把手机摔在了地上摔门就走，那个手机刚买的，很贵。第二天我就搬回了原来住的地方，这半个月一直没见他，他刚才跟我说，那天他走了是出差了，昨天才回来，从网上看到咱们开业的消息，他就来了。”
　　“这种人你怎么会忍到现在？”苏澄不解的问。
　　“网上不是有句话嘛，‘他不打我时候还是挺好的’，”温燃苦笑道，“他其实没有动过手，但我总是很窒息。我一直以为是我的错，我以为只要我对他更好一点，他就会爱我。”
　　“温燃，人是不会改变的。”苏澄摇了摇头，她有些心疼眼前这个姑娘，又安慰似的说道，“很多安稳，也是无数次妥协和自我消耗换来的。”
　　温燃抬眼看她，这句意有所指让温燃想起SUV里那个男人。
　　她没有再问下去，伸手碰了碰苏澄的手背。
　　苏澄指尖微顿，抬眼对上温燃柔软担忧的目光，转瞬错开视线，没再多说自己的事。
　　空气陷入了安静，她们各自品着眼前的咖啡，马路对面正放着鞭炮，开业仪式圆满完成。
　　手机铃声突然刺破安静，温燃应激似的按了挂断键，等理智回归，她才发现来电话的是唐曼。
　　她赶快拨回去。原来是唐曼发了奖金，要请她吃饭。她看着唐曼，眼底终于浮起了一丝笑意：“正好，我今天需要喝点东西松口气。”
　　她挂断电话，试探性的问苏澄：“一起去吗？离这儿不远。”
　　苏澄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孩子……”温燃忽然意识到眼前的人是一个妈妈。
　　“今天去姥姥家，不用我管。”
　　“那好。”

　　两人歇够了，先折返支行和陆行长报备情况，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投入了当天的工作。开业第一天要处理的事情并不少，七点半两个人终于从单位出来了。
　　晚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风比上午更冷了一些，苏澄紧了紧刚到的新围巾，很暖和。新围巾很衬苏澄的肤色，但温燃更喜欢苏澄围着自己的围巾，重新戴回的围巾上有一股悠悠的香气，隐隐约约的窜到温燃的鼻子里，那是苏澄的味道。
　　她不禁想起前两天苏澄任由她围成一只熊的模样。
　　绿灯亮了，两旁的汽车都停了下来，走出去的苏澄见温燃没有跟上来，她回过头招呼道：“快来啊！”
　　反应过来的温燃匆忙跟了上去，她下意识的把手伸进了苏澄的大衣兜，拉住了苏澄的手。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苏澄惊了一下，她的手指动了动，轻轻扣住了温燃的手。温燃有些小心的握紧了那只回握的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生怕一丝声响就惊动了这份触碰。
　　二十分钟后，昔风终于到了。
　　推门而入，喧闹的音乐扑面而来，苏澄很少来这种音乐酒吧，她下意识的蹙了蹙眉，随即放松下来，安静打量周遭灯光与舞台。
　　早就等在里面的唐曼挥手招呼她们坐下，温燃坐在了苏澄的同一侧。
　　“我室友，唐曼，导游，这是我新同事，苏澄。”
　　简短的介绍完毕后，三个人开始了酒足饭饱的夜晚。
　　“今天开业顺利吗？”唐曼随口问。
　　“顾君来了。”温燃大大喝了一口鸡尾酒。
　　“什么？”唐曼惊讶的放下了酒杯，“他去干嘛？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说完她悄悄瞄了一眼苏澄，用眼色示意温燃这个话题能不能谈。
　　“没事，她都知道。”
　　“”你这什么都秘而不宣的主，竟然和同事说分手的事？”唐曼也干脆不遮掩了。
　　苏澄转头看了一眼温燃。
　　温燃叹了口气，把上午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
　　唐曼不要太感激苏澄，她太知道顾君会做出什么事了。
　　酒过三巡，音乐声变得舒缓，一首芭乐情歌缓缓在酒吧里流淌。温燃有点微醺，今天的事情又浮现在她脑子里，她心下一沉，靠在了椅背上，这个角度刚刚好能看见旁边苏澄的侧脸，有一种大气的美，正好美到温燃的心里。她短暂的忘记了白天的事，只是静静的看着这张侧脸。
　　苏澄正认真的看着舞台上的表演。
　　也许是看累了，苏澄下意识的往后一靠，正好靠在了温燃的怀里。
　　有点恍惚的温燃顺着本能双手搂住了苏澄的腰。
　　温燃的小腹忽然出现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像电一样，与此同时，苏澄也回过了头看着温燃，她的眼神里有惊讶，也有困惑，但很快，她就转了回去，任由温燃抱着，温燃感觉到那股电流缓缓的流到了心里，很舒服，她不禁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电流带来的暖意。
　　周围的音乐似乎变得遥远，这个空间里仿佛只剩下了她和苏澄。
　　“咔嚓！”
　　温燃被一声拍照声拉回现实，她睁开眼睛，唐曼正举着手机对着她俩。她晃了晃手机，笑得促狭：“你俩靠在一起这张，简直是世界名画。”
　　温燃想要松开环在苏澄腰上的手臂，她的耳朵滚烫，好像被发现砸了花瓶的孩子，可身侧的人没有挪开半分，肩膀依旧轻轻贴着她的肩，一起承受着唐曼打趣的目光，
　　喧嚣的音乐和领桌的说笑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她闻到了脖颈处淡淡的药膏味。
　　今天若是没有苏澄冲过来挡在她身前，她不知道还要困在顾君无休止的控制与羞辱里多久。
　　温燃悄悄往苏澄身侧又靠了靠，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服，贴着苏澄的胳膊。窗外夜色浓稠，酒吧的灯光裹住两人，白天所有难堪与惶恐，好像都在此刻，被身边这个人稳稳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