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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是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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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二节课上课铃响，许得意才猛地回过味来，一把抓住张承的胳膊：“所以洛晴的意思是……楚骄和林玉河有矛盾？”
张承懒得理他，甩开手就上讲台发数学卷子去了，留下许得意一个人在后排瞳孔地震。
不是……他记得这俩八竿子打不着啊，什么时候结的仇啊？
嘶，如果没仇的话，为什么要坐一起？难不成另有隐情？
林玉河在家睡不醒，但在学校补觉，生物钟一向精准。他在数学老师进门的瞬间掀开眼皮，看了一眼，记住了这位地中海发型老师的脸，然后意识里就响起了冰冷的提示音。
〖宿主，任务二。〗
“我没忘。”林玉河在心里回应，“这不正上课呢？人家楚骄一看就是好学生，他在好好学习，我现在凑过去约饭，不是纯添乱么？”
说罢，他无比自然地从桌肚里摸出数学书，挺直腰板，神情专注得仿佛下一秒就要为数学奉献终生，把系统的提示暂时屏蔽在外。
下课铃终于打响。许得意迫不及待地伸长脖子，目光如探照灯般锁定前排。
张承头也不抬：“你的意图过于明显了。”
许得意：“小承，这你就不懂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同理可得，最明显的意图就是最隐晦的暗喻。”
张承：“别糟蹋‘同理可得’这个词。”
就在张承以为这货会继续胡扯时，许得意突然倒吸一口冷气，猛地抓住他的肩膀。
“承儿！”许得意声音发颤，“你知道为父看见了什么吗？”
刚和同桌温芷凡和解、正在传纸条的洛晴立刻转过头：“怎么了？”
许得意一字一顿，语气如同宣布世界末日：“林、玉、河、给、楚、骄、下、战、书、了。”
“什么！？”
洛晴、温芷凡、张承三人同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洛晴：“温芷凡你居然偷听我们说话？”
温芷凡：“我男神给楚骄下战书了？他这小身板……他能打过人家吗？”
张承还算冷静：“你确定没看错？”
许得意一个头两个大，示意三人凑近，压低声音：“千真万确！我会点唇语，刚才林玉河递纸条给楚骄时，嘴里说的分明是——‘不来揍你！’”
空气瞬间凝固。
而风暴的中心，林玉河正捏着刚从笔记本上撕下的小纸条，指尖有点汗。他快速在上面写下：中午一起食堂吃饭？不来也行。
然后趁老师走出教室的间隙，用笔帽轻轻捅了捅旁边楚骄的手臂。
楚骄转过头，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
林玉河把纸条推过去，几乎是同时，嘴唇飞快地嚅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如同气音，语速又快又含混：“不来也行。”
楚骄垂下眼，目光在纸条上那行字停留了大约两秒。就在林玉河以为他会像忽略空气一样忽略这张纸条时，他看见楚骄拿起了笔。
没有写任何字。
他只是在那句“不来也行”的“不”字上，用笔尖很轻地划了一道斜线。然后，将纸条推回林玉河面前。
动作干脆，意思明确。
--来。
林玉河看着那道简单的斜线，愣了一下，随即一种“任务完成”的轻松感混着些许莫名的紧张涌了上来。他下意识地转头，正好对上后排许得意那副“果然要打起来了”的惊恐眼神。
林玉河：“？”
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他八匹马都拉不回的方向走着。
……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后，紧张的不止是林玉河，还有刚刚成立的“拉架小分队”。
林玉河硬着头皮等楚骄收拾完书，一前一后出了班门。走廊人潮汹涌，他们之间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林玉河（内心OS）：系统，下一步指示呢？现在该说点啥？空气好安静我好慌！
〖建议宿主进行自然社交对话，例如：谈论天气、课程或食堂菜谱。〗
林玉河：“……”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拉架小分队鬼鬼祟祟地尾随着，混在午间涌向食堂的人潮里。就在通往食堂的主干道上，人流最密集的岔口，他们目睹了足以颠覆许得意“约架论”核心证据的一幕--
前方，几个追逐打闹的学生横冲直撞地挤过来，眼看就要撞到正低头想事情的林玉河。
电光石火间，走在林玉河斜前方半步的楚骄，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他甚至连头都没完全回，只是手臂倏然向后一横，手掌稳稳抵在了林玉河身侧的立柱上。
这个动作不仅快、准，且极其自然，形成一个短暂存在的三角保护区，将林玉河与汹涌的人潮隔开。撞过来的学生擦着楚骄的手臂跑过去了，林玉河只是被轻轻带了一下肩膀，安然无恙。
楚骄随即收回手，继续向前走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表情都没有变一下，仿佛只是随手掸了掸灰。
然而，这一幕在后方侦查小组的眼中，不亚于一场静默的惊雷。
许得意如遭雷击，抓住张承的手臂摇晃：“看……看见了吗！肢体接触！ 不，是肢体封锁！楚骄他出手了！他用的是封锁技！这不是普通的挡一下，这是充满掌控欲的站位压制！”
张承试图抽回手臂，但失败了：“客观描述并纠正一下，他帮林玉河避免了被撞倒的风险。这通常被称为‘帮助’，是人道主义精神在发光，谢谢。”
洛晴摸着下巴：“有点意思。楚骄那个动作……太快了，几乎是本能反应。而且你们发现没，他做完之后立刻收手，一点多余接触都没有，表情也管理得滴水不漏。这要么是教养极好，要么就是……”
温芷凡双手捧心，眼睛发亮：“好帅！我男神没事！多亏了楚骄刚才那一下……还挺有安全感的嘛。人家俩的关系完全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坏。”
许得意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无法自拔：“安全感？错！这是顶级猎食者的从容！他先划定安全区，看似保护，实则是宣示：‘这人归我管，要碰，得先过我这关。’这是一种隐形的威慑和下马威！林玉河完了，他已经完全被纳入楚骄的‘势力范围’了，接下来的食堂饭桌就是谈判桌！”
洛晴无语至极。
她直接开口吐槽，一点都不惯着他：“你能不能从你的□□片片场走出来一会儿？”
张承也冷静补刀：“根据现有数据，在已知的校园冲突案例中，为对方挡开无关第三者，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概率属于友善或中立行为，仅有不足百分之十与后续冲突相关。且那不到百分之十通常会伴随语言警告或眼神威胁，楚骄两者皆无。你的‘约架论’根本站不住脚。”
许得意很固执：“那正是他的高明之处！深不可测！走，快跟上，决战食堂就要开始了！”
相比之下，温芷凡倒是冷静的多，“说难听点，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们让他跟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
前方的林玉河，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只看到楚骄依旧冷淡挺直的背影，和周围恢复正常流动的人群。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一场错觉。
林玉河觉得……楚骄这样的人，不该最终活成阅读理解中的那个样子。
更不该活成他梦中的那个样子。
楚骄，至少不应该是孤独的。
他脑海里，系统界面似乎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楚骄，在走进食堂大门，光影变换的刹那，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刚才手臂横挡过去时，校服布料似乎……擦过了林玉河柔软的头发。这点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触感，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在他精密控制的情感湖面下，激起一圈无人得见的涟漪。
侦查小组揣着截然不同的“目的”，紧张又兴奋地目送两位主角走进了食堂大门。
许得意坚信自己看到了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伪装，摩拳擦掌准备见证“谈判破裂”的瞬间。
而其他人，心中那个关于“约架”的坚定想法，却已经开始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这道缝隙里，正透出一点点让他们更加困惑，却也更加好奇的、名为“反常”的光。
进入食堂，就在林玉河纠结如何开口时，楚骄目视前方，忽然淡淡地问：“去几楼？或者说你想吃什么？”
林玉河：“啊？哦……二楼吧。”
进来的时候林玉河发现这食堂一共就两层，现在楚骄问，他下意识随口报了个楼层。至于要吃什么……他只能再把问题抛回去。
“你想吃什么？我跟着你就行，都是朋友，今天中午算我请你。”
林玉河发出了好友申请。
楚骄挑眉，目光有些复杂地看了林玉河一眼。
他没回答，只是带着林玉河往楼梯方向走。
二楼小炒窗口前，楚骄对着打饭阿姨报了菜名：“两份米饭。清炒山药，西蓝花虾仁，冬瓜排骨汤。”
全是清淡、好消化的菜，一点辣不见，和周围同学餐盘里油亮的红烧肉、炸鸡排格格不入。
林玉河眨了眨眼，有点意外，但心里莫名松了口气——他其实也不太能吃辣。
欣喜之下他摸了把兜。
“……”
“系统，我的卡呢……为什么我没有饭卡。”
〖宿主，您的饭卡被您忘在卧室书桌上了。〗
林玉河尴尬一笑：“哈哈……这个……我……”
不等他说完，楚骄就刷完了卡，转头对着林玉河说道：“这顿我想请，下次你再请我好吗？朋友。”只是这“朋友”二字咬的有点过分重了。
林玉河并未察觉，忙不迭地点头。
他甚至在心里想道：谁说这是零分选手的惩罚，分明是奖赏嘛。
观察区。
许得意：“清一色温和派菜品！这是心理施压！暗示对方‘你只配吃这些清淡的’，打击其气势！冬瓜排骨汤，更是暗示对方需要‘拆骨扒皮’！狠，太狠了！”
张承：“屏幕前的家人们，觉得我们有必要搭理这种中二少年吗？”
温芷凡有些担忧：“啊……我男神是不是胃口不好？怎么不吃点肉？”
洛晴：“楚骄点菜根本没问林玉河意见，但点的……偏偏都是最适合可能胃弱的人吃的。他之前和林玉河压根不接触，是怎么知道后者胃不好的？”
张承终于放下勺子，认真看向那边：“巧合吧。不过……楚骄确实不像会随便帮别人点菜的人。许得意，你的‘约架论’，恐怕需要从头推翻了。”
许得意张大了嘴，看着远处那两人之间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默契”的平静氛围，再看看自己餐盘里冷掉的饭，第一次对自己的“侦查天赋”生出了深深的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