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零分也不错 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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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食堂到宿舍楼有一段不短的路。
在回去的路上，林玉河得知楚骄不仅住校，还成了自己室友时，脑子里空了一瞬。
“统子，”他在心里迟疑地问，“这也是……巧合吗？”
〖系统温馨提示：人际距离的接近有助于任务推进。为宿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是应该的。〗
机械音的回答一如既往。
也就是说，楚骄本来不会住校，是因为他的任务才会这样。
楚骄走在他身侧半步。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在他肩膀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林玉河偷偷用余光打量他--这人连走路的姿态都显得过分挺拔端正，和周围松松垮垮、赶着回去抢水龙头的男生们格格不入。
“楚骄，那个……”林玉河试着找话题，“你怎么突然想住校了？”
楚骄目视前方，声音平淡：“住校会更方便一些。”
“哦，那倒确实是。”林玉河摸摸鼻子。
确实，楚骄家听说离学校不近。
至于林玉河为什么中午要住校，纯纯是因为他觉多，想多睡会儿。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楚骄的眼前，正漂浮着旁人看不见的半透明界面。一条新的日志刚刚生成。
【日常指令执行完毕：接受约饭邀请
执行者（楚骄）
目标情绪反馈：愉悦
分析：信任度增加
好感度备注：+10%】
【日常环境同步完成。与目标人物物理距离：<1米。】
而更早的一条记录，时间戳是昨天傍晚：
【宿位申请完成。目标室友：林玉河。关联度预期提升值：+25%。】
……
他们身后的“尾巴”还在。
许得意拽着张承，洛晴和温芷凡紧随其后，四人借着行道树和来往学生的掩护，坚持着这场愈发扑朔迷离的侦查。
“食堂是谈判桌，宿舍就是最终据点！”许得意眼睛发光，压低声音，“接下来肯定是关门‘详谈’！说不定就要亮底牌了！”
张承已经懒得反驳，只是客观陈述：“他们都拿着书包，应该是回宿舍午休。根据校规，午休时间宿舍楼禁止喧哗斗殴。”
温芷凡小声说：“他们走得好自然啊……一点都不像要去解决矛盾的样子。”
洛晴没说话，只是紧紧盯着前方两人的背影，眉头微蹙。
她注意到，走到宿舍楼门口有三级台阶时，楚骄的脚步几不可查地缓了半拍，等林玉河先上去了，他才跟上。这个细节快得像是错觉。
快到门口的时候，洛晴伸手拉住了温芷凡的胳膊：“男生宿舍，我们两个女生不方便过去，你们两个上去看看吧，即使他们打架概率很低，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你们过去的话，更放心一些。”
……
林玉河掏出钥匙打开201的门。
这是间四人间，但目前只住了他一个。成林中学空宿舍不少，而且也有很多学生只是在这里午休，不办理全天住宿。
现在，空着的、正对着林玉河床的那个下铺，已经被整理得一丝不苟--深灰色的床单铺得没有一丝褶皱，被子叠成标准的方块，书桌上几本书和一支钢笔摆放得如同用尺子量过。
“你……动作好快。”林玉河感叹了一句。
他本身就是一个爱干净的人，还好楚骄也是。
楚骄将书包放在椅子上：“昨天没什么事儿，就过来整理了一下。”
事实上，他昨晚独自在这里待了半小时。不仅仅是整理，更是确认这个空间的安全与舒适度。窗台、桌子和椅子都擦过了，甚至林玉河那边总吱呀响的椅子，他也“顺手”紧了紧螺丝。
林玉河在自己的书桌前坐下，有点不自在。
和一个还不算熟、而且气场强大的人共享密闭空间，让他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他假装整理书本，耳朵却留意着对面的动静。
楚骄似乎没有要继续交流的意思。他拿了本书靠在床头，安静地翻看。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他那片区域，将他笼在一层静谧的光晕里。翻页声轻而规律，奇异地抚平了林玉河那点莫名的紧张。
林玉河偷偷抬头看了一眼。
楚骄垂眸看书的样子，专注而沉静。锋利的面部线条在光下似乎柔和了些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没有了外人在场时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此刻的他，看起来……甚至有点好看。
林玉河赶紧低下头，觉得自己这想法有点怪。
系统提示音在此刻突兀响起，吓了他一跳：〖检测到共处环境稳定。建议宿主进行适度交流，可谈论校园生活或兴趣爱好。〗
林玉河：“……”
你看我是很想交流的样子吗？而且这个系统怎么回事，总在两人都安静下来的时候给他找事干，让他去“打扰”楚骄。
这样真的不会适得其反吗？
林玉河憋了半天，最后干巴巴地挤出一句：“那个……你看的什么书？”
“《傲慢与偏见》”楚骄翻页的手停下，抬眼看过来。那目光依然平静，却让林玉河心下安静了不少。给了他一种自己好像并没有打扰到楚骄的感觉。
楚骄回答，然后顿了顿，反问他，“你呢，你喜欢看什么书？”
“啊……我，我的话，我也很喜欢看《傲慢与偏见》”林玉河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最近的一本，“我看的也是这本，只不过咱俩的封面不太一样。”说着他还举起书让楚骄看清楚封面上的字。
他也喜欢看《傲慢与偏见》，这句话不作假。只是没想到，楚骄居然也喜欢看，这样说起来，他们的共同点真的不少。
楚骄的目光在那本书的封面上停留了一秒，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才说：“你读到哪了？”
林玉河：“刚重看完达西第一次求婚被拒那里。”
楚骄闻言，抬眼看了看他，忽然很轻地问了一句，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有些突兀：“你觉得，伊丽莎白最初为什么拒绝他？”
林玉河没想到他会深入讨论，愣了一下，认真思考：“因为偏见，也因为他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楚骄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书页上，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嗯。傲慢让人看不清自己，偏见让人看不清对方。很要命。”
这句总结精准而深刻，让林玉河微微一怔，不由得多看了楚骄一眼。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内心世界可能远比外表看起来要丰富。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重新低下头看书。
林玉河见他没再问别的，松了口气，也翻开自己的书，心思却有点飘。狭小的宿舍里，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一种陌生的、安静的、但并不让人讨厌的氛围，慢慢弥漫开来。
201门外，许某人彻底石化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楚骄和林玉河前一后进了同一间宿舍，然后：
--门关上了。
没有预想中的争吵，没有摔打声，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祥和的、午休时间该有的寂静。
许得意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足足一分钟，脸色变了几变，最终缓缓滑坐到地上，表情一片空白。
许得意张了张嘴，声音有些飘忽：“……他们在……看书。”
张承推了推眼镜：“能具体些吗？”
许得意眼神无光，仿若世间一切都失去了意义：“林玉河问楚骄看什么书，楚骄回答了，还反过来问他……然后他们……就各自看书了。我听见翻页声了。”
重新回到楼下，张承和许得意在不远处的凉亭内找到了剩下的两人，几人交流了一番。
四人面面相觑，长时间的沉默在凉亭里蔓延。
“所以，”洛晴慢慢总结，表情无比复杂，“我们跟踪了两个传闻中要‘约架’的人，目睹了其中一个帮另一个挡开人群、刷卡请客，还帮忙点了一桌清淡养胃的菜。最后，他们一起回了宿舍，安静地各看各的书。”
温芷凡捂住了嘴：“这……这真的还是约架吗？”
张承至始至终都很平静，他给出了致命一击：“根据行为逻辑链分析，上述所有互动，符合‘友善建立期’特征的概率，已上升至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而‘约架’的可能性，低于百分之零点零一。许得意，你的初始判断，大概率从根源上就错了。”
许得意抬起头不可置信地发出哀鸣：“不--！这都不是真的！我的推理梦！我的唇语解读技术！‘不来揍你’……难道真的是‘不来也行’？！！那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这个问题，还真没有人能回答他。
……
201门内，林玉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书本上的字开始模糊。他侧过头，发现楚骄不知何时也合上了书，正闭目养神。阳光在他脸上跳跃，那张总是显得过分冷峻的脸，在沉睡的边缘，竟透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柔和。
林玉河看着，莫名觉得，有这样一个室友……好像，也不算太坏。
之前的世界里，他性格有些孤僻，不擅交际，朋友也就越来越少，后边搬到临近高中校区的地方后，曾经的朋友更是断了来往，至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生活在那个孤岛里。
穿书之后，系统逼着他去接近楚骄也好，还是他自己想要和对方交朋友也罢，至少到现在为止，结果还算乐观。
想来，他林玉河也没有那么遭人厌烦吧。
这样一看，零分其实也不错。
而看似闭目养神的楚骄，在意识深处，正平静地检视着系统界面。一条新的评估正在生成：
【共处一室适应性良好。
目标人物警戒度显著下降。
舒适度反馈：良好。
阶段目标：“自然接近”达成。
目标人物好感度：21%】
窗外的阳光正好，午后的时光静静流淌。一场始于误会的跟踪闹剧，似乎在这一刻，落下了它荒诞的帷幕。而某些更为真实、也更为微妙的东西，正在这间安静的宿舍里，悄然生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零分也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