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阅读理解零分选手穿书后》玉枕余兮

3、不是惩罚 林玉

　　林玉河看着楚骄离去的背影，心中浮现的却是今早梦中所见。
　　那处独不被明月庇佑的孤寂。

　　跟着楚骄，林玉河来到了二楼，牌子上写的是：
　　高一（3）班。

　　这么巧。
　　林玉河走了进去，在系统的“温馨”提示下，他刚刚得知自己和楚骄居然是同桌。

　　从楚骄身侧路过，坐下将书包放进桌肚后，林玉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系统，不是挚友拯救吗？我感觉我和楚骄好像……没那么熟吧。”

　　〖所以宿主您要先和他发展为挚友才行。系统会帮助您的。〗

　　林玉河：“……”
　　上了贼船。

　　抓在手里的袋子和牛奶还带着温度，林玉河偷瞄了一眼楚骄那冷峻的侧脸。
　　“系统，我这无事献殷勤，你确定我不会被……”
　　〖不会。〗

　　林玉河寻思自己还没说完呢，他实际上有点怵楚骄。
　　这也正常，毕竟林玉河都不明白阅读理解里的那篇《亡妻未归》是怎么通过审核放在卷子上的，那么残暴又血腥。
　　在知道这人后期会干什么后，特指死了老婆之后，林玉河不怕他都不行。

　　像是明白了林玉河心中所想，系统又给他上了一剂定心针。
　　〖放心吧，楚骄这人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只是看起来有点冷。你就说感谢他今早扶了你一下，没让你摔倒，恰好早饭也带多了，顺带给了他就行。〗

　　林玉河闭上了眼睛，又很快睁开。再睁眼时目光坚毅，借着这短暂的、突如其来的勇气，他迅速行动起来。

　　这时楚骄正在翻看一本题册，教室里混杂着各种食物的气息，大家或安静吃饭、或趴在桌子上补觉，又或低声交流着。

　　林玉河伸出食指，用指尖极轻、极快地，戳了一下楚骄放在桌面上的胳膊。
　　像触碰一块静态的冰，或是一幅名贵的画。
　　触感是硬的，温的。

　　楚骄几乎瞬间就转了过来。
　　动作不大，但那种突然聚焦的视线带来的压迫感，让林玉河的呼吸不由得一滞。那双浅淡的凤眼没什么情绪地落在他脸上。

　　“我我我是来谢谢你刚才扶我的！”林玉河的话像被拧开了阀门的水龙头，语速快得几乎没有换气间隙，声音却因为紧张而发紧，“要不是你我就摔了肯定很疼所以这个给你！”
　　他几乎是把牛奶和面包“举”到了楚骄眼皮底下，手臂伸得直直的，指尖微微发抖。

　　“就是……谢礼！不吃早饭对胃不好！这个牛奶是热的！面包，呃……听说还不错！”他一口气说完，脸颊因为憋气和激动漫上一点红，眼睛睁得圆圆的，直直地看着楚骄，里面满是纯粹的感谢和一种完成了重大任务般的、亮晶晶的期待。

　　楚骄没说话。他的目光从林玉河涨红的脸上，移到他举得有点僵直的手上，在牛奶和面包上停留了两秒。

　　林玉河几乎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举着东西的手开始发酸。他是不是太唐突了？楚骄会不会觉得奇怪？会不会……根本不吃这套？

　　就在他勇气快要耗尽，手指颤颤巍巍准备往回缩的时候--
　　楚骄动了。
　　他伸出手，不是接过，而是先用修长的食指，很轻地勾了一下牛奶的提绳，让它从林玉河紧绷的手指间滑脱，落入自己掌心。然后，才用整个手掌，拿走了那个面包。

　　他的动作有种慢条斯理的从容，与林玉河的慌张形成鲜明对比。
　　指尖不可避免地，有了一瞬间极短暂的碰触。林玉河像被那微凉的触感激了一下，飞快地收回了手。

　　楚骄看了看手里的东西，终于抬眸，重新对上林玉河紧张兮兮又隐含期待的视线。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过于锋利的眉眼，似乎被手里寻常的早餐磨钝了一点点寒意。

　　他几不可查地动了下唇角，声音依旧是那种平静无波的调子，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林玉河愣住了：
　　“道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玉河还没完全褪去红晕的脸，“需要说这么快？”

　　不是拒绝，不是疑问，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类似调侃的意味。

　　说完，他没等林玉河反应，便拿着牛奶和面包，转身朝教室另一个方向走去。留下林玉河一个人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地回响着自己刚才那串连珠炮，还有楚骄最后那句……算是在说他吗？

　　心跳，后知后觉地，更响地撞着胸腔。

　　……

　　洛晴刚走进门，就差点和楚骄撞上，待反应过来后，她转身极为震惊地看着楚骄的后脑勺。

　　刚刚，这人是在笑吗？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楚骄面前的板子快速播报着什么。
　　【日常指令执行完毕：接收赠予
　　执行者（楚骄）
　　接触时长：0.8秒
　　目标情绪反馈：紧张、愉悦
　　分析：初始信任已建立
　　好感度备注：+5%】

　　他目光未移，只将右手轻轻搭在了那瓶温热的牛奶上。
　　指尖传来的温度，恰好。

　　……

　　教室内
　　林玉河嘴里叼着一块面包，正红着耳朵给牛奶瓶开颅。
　　他脑海里反复播放着刚才的片段。

　　〖恭喜您完成任务，获得10积分。此积分可用于兑换积分商城中的东西。〗

　　林玉河一下子来了兴趣，“打开积分商城看看！”
　　瞬间，他面前就出现了一块泛着浅绿色光辉的板子，里边的货品可以挨个展示自己。
　　不久，林玉河就发现，他喜欢的东西还真的不少，而且相对来说居然要便宜很多！

　　就比如说他一直很想买天文望远镜，只不过以前买了没处放，这个想法便搁置了下来。
　　他美滋滋地查看着价格，居然只要50点积分！

　　这系统难不成真是人工智障，衍生出来的系统也不会赚钱？
　　但有一说一，为了能让楚骄得到更多的帮助，这系统也是拼了。
　　林玉河如是想道。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可能--这和楚骄一点关系都没有，该不会是个专门为他打造的商城吧……但这个念头太离谱了，林玉河觉得这是比系统智障更小的概率事件。他像对待那张零分语文试卷一样，把这个荒谬的猜想在脑子里团了团，顺手扔进了名为‘绝不可能’的回收站。

　　但也有好处，别的不说，这个世界和那些任务，在林玉河眼中就不只是活命机会那么简单了。
　　但具体是什么，他也没想好。

　　……

　　楚骄一直等到快要上早读的时候才回来。

　　坐下后，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颗抹茶味的糖果，放在了林玉河的桌子上。
　　林玉河一个激灵就坐直了身体，这可是他最喜欢吃的糖！只不过他那边停产有好一段时间了，林玉河也是心心念念好久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林玉河开口问道。
　　楚骄反问：“你喜欢吗？”
　　林玉河点点头：“喜欢！”

　　这么一番对话，让林玉河相信了这只是个巧合，也就不再追问试探，放心地收下了“回礼”。

　　这有来有往，他们应该不只是普通同学了吧？
　　那还得再做点什么推进一下呢？

　　〖任务二：约楚骄中午一起吃饭。〗

　　林玉河：“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统？”
　　〖不是。〗

　　吃完早饭，就是早读了。
　　有不少学生站起来背书，英语、文言文混杂在一起，成功把一些同学唱歌、讨论的声音盖了下去。

　　“oi。”许得意侧过头喊了声。
　　张承：“……怎么了？我这背得热火朝天的，净添乱。”

　　许得意撇撇嘴：“我都听见你唱歌跑调了，还‘我背书背得热火朝天的’，切，装货。”
　　张承：“……你到底说不说事儿。”
　　许得意：“说说说！”

　　两本书凑到了一块，连带着背后自以为很隐蔽的两人。
　　“你有没有感觉到今天怪怪的？”许得意问道。
　　张承懒散发声：“嗯。今天早上确实不太对。”
　　许得意：“从昨天下午那事儿开始就不对了好吧，你这呆呆的、傻傻的，怎么考到火箭班的。”

　　张承转过头：“……不聊了。”
　　许得意赶紧扒拉他：“诶诶诶，我错了我错了，我这破嘴。”说着他很快的打了自己嘴巴一下。
　　张承：“你跟我说这些到底想表达什么？”
　　许得意高深莫测地笑了一下，然后用一本书拍了拍前桌洛晴的肩膀。
　　洛晴也转过头来盯着张承嘿嘿嘿地笑。

　　张承：“……”
　　这俩衰仔又想什么损招了。
　　张承：“我不参与。”
　　洛晴和许得意异口同声：“由不得你。”

　　课间，林玉河趴在桌上开始补觉，这是他在学校的“老传统”了，而且他还有赖床的习惯，往常上学得连着定三个闹钟才能把他叫起来。
　　而他身侧的楚骄则在转笔，同时还盯着窗外，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洛晴悄咪咪地探出头，趴在许得意和张承桌上问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到楚骄和林玉河之间的氛围有点不太对劲。”
　　张承不想参与这个话题，尽管他刚刚和许得意指的就是那两人，也意识到了气氛不对劲这一点，但他还是说：“没。”
　　许得意：“有！”
　　张承顿感无聊，继续低下头刷题了，他能给这两人提供的只有自己桌前的一点空间。

　　洛晴和许得意继续低声八卦着。
　　“从昨天下午老班说要让他俩坐一块后，我就觉得这里边肯定有点事儿，你想啊，咱们老班安排座位是怎么安排的？”
　　许得意绞尽脑汁，这是个从未好好思考过的问题，随后他试探问：“玩得好的坐一块？”

　　洛晴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说：“是玩得非常不好的啊！”
　　许得意：“你看我和张承像有仇吗？”
　　洛晴淡淡开口：“你是忘了开学那几天你俩打架的事情了是吧。”
　　许得意：“……那好吧，你说的确实在理……等等，那这么说……你和你同桌岂不是……”
　　不等他说完，洛晴愤然起身照着许得意的脑门就是一巴掌，然后转了回去，不再交流。

　　张承适时冷嘲：“你也没聪明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