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镇邪录》花疏酒

8、巧设计捉无面鬼一 云衍眼

　　云衍眼神安抚，看向小鬼道：“将你跟随无面鬼从鬼市逃到这里的经过仔细讲一遍”

　　小鬼怯怯地应是。
　　“鬼市是闭市后的第二天被查封的……”

　　查封那天，玉京的铁衣卫破开鬼市入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逮捕了鬼市里的所有摊主。
　　鬼主提前得到风声逃往别处，无面鬼收到的消息晚，在鬼市入口破开的前一刻才带着手里的几个小鬼逃出来。

　　铁衣卫追得很紧，无面鬼带着他们拼命地跑。
　　灵气浓郁的地方他们不敢去，灵气全无的地方他们实力受限，不得已之下才选择这座位于龙脉末端的小城。

　　“无面大人是鬼主的傀儡”小鬼说上这么一句，看向认真听的两人，见他们没有因为自己转移话题而不满。
　　他垂下头，继续道：“他原是个修士，因为资质不好，为了能活得更长，将自己的灵魂卖给了鬼主。后来鬼主又拿走了他的脸，把他的脸当成收纳面容的容器”

　　木惊戈眉头微微一皱，“怪不得他叫自己无面鬼，原来真的没有脸”
　　被拿走脸就等同于被剥夺人的阳气，虽然靠鬼主摆脱了寿命的枷锁，却成为了半人半鬼的怪物。如今他窜逃在阳间，往后每天都需要花大量精力抵抗阳间环境的侵蚀。
　　她看向云衍，“离开了鬼市的他，活得只会越来越吃力”

　　“这也许就是他被鬼主放弃的原因”云衍眸色如常，继续问道：“昨夜此处灵气波动剧烈，你们做了什么？”

　　小鬼想了想，“我们逃到这里后，无面大人灵力损耗严重，设了个阵吸收了这里的灵气，还......还将这里的小鬼吃了大半。之后他就让我们这些还没被吃的小鬼去夺取别人的身份，把那些生魂挤出来”

　　木惊戈第一时间就猜到了无面鬼的目的，“他竟然想养鬼魄？！”
　　云衍点头。
　　挤出生魂，等上七七四十九日，让那些生魂变成鬼，然后再逼他们去夺取别的身份，就会产生源源不断的鬼魄。

　　“......养鬼魄做什么？”小鬼怯怯道。
　　木惊戈眯起眼睛，裂开嘴角道：“当然是吃了！”
　　小鬼顿时被吓得抱头打颤！

　　云衍适时提醒道：“咱们该行动了，再晚些，今夜被夺取身份的魂魄恐要被抓了”
　　木惊戈：“可他现在躲在哪我们都不知道”
　　“城主府，昨天他去了城主府！”小鬼匆忙答道，他眼神惊恐，避过木惊戈看向云衍，“大人！小的还不想消失！您能不能救救小的？送小的回阴间也成的！”

　　云衍将他收回玉佩，转向木惊戈，“与白日的信息对上了，现在出发还是？”

　　“当然是现在！”木惊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想靠吸食鬼魄维持鬼力？那得看她答不答应！

　　话音刚落，她立刻挥开窗户，携起云衍飞向天空。

　　彼时夕阳正好，木惊戈落在城主府外的高楼上，四下观察一番后，摩拳擦掌地就要闯进去捉无面鬼。
　　云衍按住她手腕，“玉京铁衣卫都追丢了的无面鬼，你如何直接捉住他？更何况天要黑了”
　　他们都知道，天黑正是无面鬼最舒适的时间，若他趁机逃走，指不定要多浪费时间去追捕。

　　木惊戈扬眉看他，“你在质疑本姑娘的追捕能力？”
　　云衍眼神无奈，“若有更好的方法，何不试试？”
　　木惊戈狐疑，“什么方法？”

　　“除了黑鸦，你手里可还有什么寻找无面鬼的小宠？”云衍说到这里，补充道：“最好不常显露于人前，玉京人不了解之物”

　　木惊戈挣开被握着的手腕，摊开手掌幻化出一只蝴蝶，“去查查这座府上的无脸怪”

　　蝴蝶扇动两下翅膀，碎成粉消失在两人眼前。
　　木惊戈瞳孔逐渐变成暗红。

　　云衍目光落在她面上，沉静的眸子中倒映出她专注的面容。他看得仔细，甚至连她眨眼的频次都看得一清二楚。

　　等上半个时辰，蝴蝶重新聚拢在她腕间。
　　木惊戈恢复如常，收起蝴蝶道：“那老鬼在东院，用那里的地下室做了一个阵法，关了好几个鬼魄”

　　云衍收回目光，摸向袖里的玉佩唤出小鬼，“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小鬼畏畏缩缩，“什么交易？”
　　云衍：“你助我们引无面鬼去城北的山上，我们捉住他后送你回阴间”
　　见小鬼犹豫，木惊戈立即恐吓道：“若是不配合或暗中搞鬼，当心本使的枪！”

　　小鬼猛地一抖！立即看向云衍道：“若被无面大人发现，小的会死吗？”
　　云衍为他套上一圈小巧的锁链，隐入鬼体之中几不可见，“可护你魂体不被破坏”

　　无面鬼身处险境，行事小心谨慎，普通的引诱只会适得其反。
　　木惊戈不满地看向云衍，“当真要分开行动？”
　　云衍点头，“需依赖木姑娘的追捕能力时刻监控着无面鬼的动向，我先去城北设上困阵以备不时之需”
　　木惊戈皱起眉头，“你的实力能设什么阵？”

　　“洛书派独有的困阵”
　　“你出事怎么办？”

　　云衍眼角微弯，“我在外游历十余年，从不会让自己身处险境之中”
　　“说的倒好”木惊戈小声嘟囔，“当初第一次见面不还是让邪修劫持了”

　　云衍沉默一瞬，“我认出缉妖司黑鸦才没反抗，我以为你会救”
　　木惊戈一噎，咳了一声催促道：“快走吧！”

　　待云衍离开，木惊戈看向被单独留下的小鬼，瞧着对方抖如筛糠的模样，不由得轻笑一声，“知道怎么做吗？”
　　“小......小的定然按照那位大人的吩咐！将无......无面鬼引向城北！”

　　城主府东院安静得诡异，除了守在院门外的守卫，整个院内连个活得生物都见不到。
　　小鬼颤巍巍地穿过院墙，飘到主室门前，伏在地面怯懦道：“大人，救救小的”

　　没多会儿，门内传出嘶哑空洞的嗤笑，“倒让你躲过一截，说说，藏哪去了？”
　　小鬼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昨夜大人您走后，小的迫不得已上了一个商人的身，被......被城里的人发现，他们请道士来做法，小的怕极了，就......就找个房子藏了起来”

　　“好歹是玉京逃出来的鬼，就这点胆量”无面鬼的声音嫌弃极了，“趁着天刚黑，再去找个人附身吧”
　　“大人，小的......小的怕”小鬼头伏得更低。

　　隔着两人的门板“嘭！”地碎裂！露出堂内的全貌，无面鬼坐在木椅上，面具下的声音掺着嘶哑的怒吼，“你怕什么？！”
　　他的愤怒来得很快，与鬼市的状态大相径庭。

　　木惊戈隐在暗处，眼瞧着小鬼抖作一团，不由得担心它是否真的能完成任务？

　　“大...大人！”小鬼声音打颤，“小的不想消失！小的想回阴间，咱们回阴间吧！”
　　“回阴间？”无面鬼冷静下来，“你说那个常年湿冷，什么都没有的阴间？”
　　“至……至少不用担心玉京的守卫来抓”小鬼满脸希冀。
　　无面人冷笑，“鬼主都不在了，我们拿什么回阴间，送到鬼差跟前让他们来收吗？”

　　小鬼猛地一颤，似是下了决心般，“大人！主动送到鬼差前还能免去不少刑责，若是真被玉京的人抓到，轻则受地狱之苦，重则魂飞魄散！”

　　场面一时间静了下来。

　　小鬼颤巍巍抬起头，只见无面鬼坐在那里，低气压笼罩了全身！
　　“你过来”无面鬼冷静道。
　　小鬼慌忙伏地。
　　“我让你过来！”无面鬼声音拔高！
　　小鬼吓得尖叫一声，再不敢停留，转身就往外飘！

　　无面鬼蹭地站起来！似是不敢相信一向胆小的小鬼竟然敢直接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
　　他原地站上片刻，袖子一挥，直接化作一缕烟消失在原地！

　　出了城，外面的山野空阔。
　　无面鬼追着小鬼的方向径直穿过两座山头，才终于在一处山坳里堵住对方。

　　“本事不小，竟然直接违抗本大人的命令逃走！”无面鬼周身黑气萦绕。
　　他气得狠了，丝毫不打算给小鬼说话的机会，张开手直接要将对方吸过来吃掉！

　　“刷”地一抹火光闪过，只一瞬间，他的手就被一道霸道的灵气砍掉在了地上。

　　无面鬼猛地转过头！恰见一张熟悉的笑脸。

　　木惊戈扛着长枪笑得灿烂，“好久不见啊！咱们鬼市名头响亮的摊主大人”

　　无面鬼脸色霎时间沉了下来，他猛地看向小鬼，“你竟然勾结上了玉京的人！”
　　小鬼惊叫一声！似乎是吓惨了，再受不住直接化作烟雾飘进角落的玉符之中。

　　角落里走出一个人，勾起玉符吸入手中，看向无面鬼道：“咱们谈谈？”

　　他周身的灵气薄弱，一眼便可以看出不强的实力。无面鬼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看向木惊戈阴森道：“你怎么发现我在这儿的？”

　　木惊戈笑容不变，指着云衍反问道：“老鬼，你藏了那么多张人脸，怎么就没记住这位的样貌呢？”
　　她说出的话刺耳，带着挑衅故意去戳无面鬼的痛处！若非她本身强大的武力，恐怕此刻无面鬼已经气得对她出手了！

　　无面鬼勾起地上的断手接回自己手上，不再同她多言一句，身形立刻化作烟雾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猛地出现在十步之外的空地上，浑身抽搐，倒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