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镇邪录》花疏酒

7、小城获无面鬼线索 云衍推着她

　　云衍推着她出房间，迎上她不甘的视线，解释道：“此地灵气相对玉京稀薄，如今波动得厉害，应是不属于这儿的修为高深之人做了什么法，吸收了太多这里的灵气导致，咱们不宜打草惊蛇”

　　木惊戈一只手猛地按到门板上，阻止他关门的动作，“你莫不是耍我？！”

　　云衍眼神无奈，放弃赶她出门的动作，回到床前直接褪下外袍，隔着单薄的中衣露出劲瘦的腰线。
　　木惊戈瞪大眼睛，“你这人！怎么不由分说地脱衣裳？！”

　　“城里人穿着朴素”云衍转过头，眸子坦然，“玉京内看着寻常的便衣，在这里却显眼了些”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我也是进入城里之后才察觉，另一件你也换上吧”

　　木惊戈猛地从外面关上门！

　　不多时，云衍喊她下楼。
　　木惊戈换上普通衣裳，鼓着腮帮子走到云衍跟前不满道：“云大人，去哪儿啊？”

　　云衍沉默一会儿，递过来一串糖葫芦，“刚买的，尝尝吗？”
　　“本使者什么东西没见过？还缺你这一串糖葫芦！”
　　木惊戈愿想再怼上两句，嘴里忽然被塞了一颗裹满了糖的山楂。
　　“……”
　　她下意识嚼几下，夺过云衍手中糖葫芦，“……带路吧！”

　　云衍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转身离开客栈。

　　小城里烟火气十足，青石板路铺满街道，两边摆满了摊位。卖包子的蒸笼冒着白气，炸糖糕的油锅滋滋作响，街上人声鼎沸，还时不时传来孩童的嬉闹。

　　木惊戈跟在云衍后面一步距离，目光掠过那些摊位，转了一圈，重新落回云衍瘦削的背脊上。

　　两人拐过两个街口，前面的人停下步子，“你还要看多久？”
　　木惊戈眉梢一挑，“怎么？不让看？”
　　“……”

　　云衍侧开身让开视野，指向酒楼口聚集的乞丐，“你知道一个城里，什么人的消息最灵通吗？”
　　木惊戈目光移向那群乞丐，“你要怎么做？”

　　云衍去买了一大兜包子，向其中一个乞丐招招手，指了指手中的包子，吩咐他将他的伙伴唤去一旁的巷子。
　　待人全部到齐，云衍将包子分发下去，直入主题道：“叨扰各位，我等初来乍到，想请教近日城中是否有什么怪事发生？”
　　他说完这句，目光扫过哄抢包子的乞丐，稍微用了点灵力将声音传进他们每个人的耳朵里，“我们算到这座小城近日将有灾祸发生，若不处理，城里至少要丢去三分之一人命”

　　木惊戈眼角一抽，目光下意识落到哄抢包子的乞丐上，此刻他们再不复刚才的躁动，全都被云衍这话吓得呆在原地。

　　有乞丐茫然问，“死什么人？”
　　云衍：“底层之人”
　　乞丐们脸色大变！

　　云衍面色诚恳，“我们来比就是为解决此事，各位可愿为我们提供一些信息”
　　立刻有乞丐急切道：“你们要问什么，我们绝不隐瞒！”
　　“对！不隐瞒！不隐瞒！”其余乞丐齐齐应声。

　　云衍声音平和，“这座城里，最近可来了什么神秘人物？”

　　乞丐们相互交头接耳一番，有人答道：“听说城主今日迎了什么贵宾，中午的时候买了很多酒菜”
　　“现在还有兄弟在那门前守着呢！”另一个乞丐补充道：“我们每天围在那里等人发饭，倒是没见什么人进去，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来的客”

　　木惊戈脸色立刻变得严肃。

　　云衍：“除了这件事，各位还曾发现其他异常吗？”
　　有乞丐接话道：“今儿早上，城外也出了一桩怪事，城里东边最有钱的大户出去做生意，正好赶到今儿早上回城里，回来时的那状态就像失了魂一样，见过的人都说他被鬼上身了！”
　　这乞丐说着，试探问道：“大人，这是不是灾祸要来的前兆啊？”

　　云衍摇头，“还不确定。还有其他的吗？”

　　乞丐们思索好久，一人道：“今天城里好像看见有修士来了”
　　旁边的乞丐拐了他一下，“咱们城里隔不了多久就有修士过来，算不上怪事”

　　云衍掏出一把碎银子递给领头的乞丐，“有劳各位，今日问话内容还请不要外传，以免打草惊蛇”
　　乞丐们双眼放光，连连称是，簇拥着领头的乞丐跑出巷口。

　　木惊戈不解，“怎么突然不问了？”
　　云衍转过身来，“此处并非没有灵气之地，有修士来城里对他们来讲算不上怪事，如果连这也拿来讲，说明他们知道的信息只有那么多”

　　木惊戈第一次意识到他的聪慧，眼中闪过一抹讶然，“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云衍：“先去看看失了魂的商人，查明缘由”

　　两人来到城东装修最精美的大户家，藏匿好气息潜进去。

　　彼时整个大院都笼罩在愁云惨淡之中，下人们步履匆匆却神色惶恐，时不时有人瞟向主院方向。
　　主院内，有几个道士打扮的人正盘腿坐在桌案前，闭目掐诀吟诵咒语，桌上摆满了符纸与法器，甚至还盛了一盆黑鸡血！
　　中年妇人正焦急地等候在角落，她形容憔悴，攥着手里的佛珠念念有词。丫鬟仆从跪在一旁，一个个胆战心惊，生怕不小心触了谁的霉头。

　　木惊戈打量着那几个道士，轻嗤道：“一群刚有点修为的散修，学了点皮毛就敢出来装神弄鬼骗人了”
　　云衍解释道：“灵气稀薄之处大抵如此，但凡能入了修行门槛，无不是有天资之辈，接些除鬼的活谋生十分正常”
　　木惊戈斜睨他一眼，“你倒是说说，以他们的实力能除什么鬼？”
　　她这百年来除鬼无数，见过最弱的鬼也比这几个散修实力高上几倍不止，实在想不出他们能除什么鬼？

　　“木姑娘多数时间都呆在玉京，那里灵气浓厚，妖鬼的实力自然要强上许多”
　　“你以为本使者只会待在玉京不成？”
　　“就算外出，遇上比这些散修实力还低微的妖鬼，木姑娘也不会看上一眼”

　　云衍说到这里停顿片刻，对上木惊戈看过来的视线，指尖聚集灵气打个响指，灵气爆开。
　　“即使察觉到恶念，也只会像这般顺手引爆它们”

　　木惊戈：“……”

　　云衍重新看向那几个道士，“只是，那些妖鬼入不了木姑娘的眼，却能搅得普通百姓惶恐不安，仙门数量不多，顾及不到的角落全由这些散修代劳”

　　木惊戈看向紧闭的门扉，屋内的鬼气微弱，却足够这几个喝一壶的，若不处理，恐怕还会闹出不少人命。
　　“能直接除了吗？”

　　云衍摇头，“不宜打草惊蛇”
　　木惊戈鼓了鼓腮帮子，不甘心地等在一侧。

　　不多时，那群道士念完咒语，其中一人端起黑鸡血，浸泡磨成粉的符纸后泼向屋门。
　　屋里半天没有动静。有一个人大着胆子走上前，刚推开门，就被里面的人拽了进去！
　　惨叫声传出来，只将屋外的所有人吓得面无人色！

　　木惊戈指尖勾着一抹星火，“命是保住了”
　　云衍：“看清了吗？”

　　木惊戈点头，沉下脸色道：“玉京附近逃出来的鬼魄”
　　竟然逃到这种地方，若非云衍正好要来此落脚，恐怕真让它害了人命。

　　“跑这么远？”云衍微微惊讶。

　　木惊戈不由得皱紧眉头，“应当不是昨晚捕获的鬼魄，神策军行事向来严谨，不会漏抓的……可普通鬼魄少有害人之心”
　　云衍：“鬼市鬼主窜逃，鬼市混乱，应当有不少小鬼趁机跑出来，夺了谁的身体很合理”
　　木惊戈立刻反驳道：“它们不敢，定然有谁带头！”
　　玉京内的鬼魄若非有人指使，绝不敢擅自行恶！

　　说话间，又有两个道士冲上去，一脚踹开房门，露出屋内昏迷不醒的人，和缩在角落里像是被什么烫到的商人。

　　那商人瞳色全黑，看过来的眼神全是慌乱。
　　他双手捂着焦黑的嘴巴，慌张地扫过外面的人群，像是在躲什么让他极为惧怕的人。

　　云衍沉默一瞬，“木姑娘威名在外，只一点火气就让它怕成这样”
　　木惊戈哼笑一声，“说说吧！怎么处理？”

　　云衍主动现身，在所有人惊疑的视线中走向鬼魄，掏出一枚玉符坠在商人面前，“你自己主动进来，还是我唤她来？”
　　那商人似是第一时间就猜到他说的是谁，眼里恐惧甚重，下一刻像是失了神智，直接晕倒在木板上。

　　云衍看了会儿玉符，对众人道：“鬼已除，你们带他去城北的寺庙，会有法师为你们招魂”
　　那几个道士知道自己遇上了修为高深的修士，不敢多言，忙走出院子，将原委同那妇人一一说清。

　　木惊戈跟着云衍离开大院，赶回落脚的客栈后才道：“你想问它什么？”

　　“既然木姑娘坚持认为它是受人指使，我们便从这个方向去查怎么样？”
　　云衍说到这里，关上门窗，掏出玉符放出捕捉的小鬼，“将你知道的一一道来”

　　小鬼是个少年模样，怯怯地瞄了眼木惊戈方向，见她没有杀意，才组织语言开口。
　　“小的是与别的小鬼换了身份才进入的阴间，那人若不死小的就没有转生资格……阴间很冷，空荡荡地很孤独，最近一些年下来的人多了些”
　　木惊戈：“说重点！”

　　那小鬼吓了一跳！畏畏缩缩道：“小的受不了阴间的湿冷，就去求来阴间挑选小鬼的无面大人，等了有二十年才在前两天被带出来，可还没找到愿意与小的换身份的人，鬼市就被查封了！无面大人带着我们逃到这里，让我们必须找一个人夺取身份，否则就等着被第二天的太阳烧得魂飞魄散！小的不想死才附到他身上的”

　　无面鬼？！木惊戈猛地看向云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