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25 江心洲^ 我是你的正 ...

  •   褚循舟在害怕。
      他手上的动作顿住,“许知絮,我要被你吓死了。”
      许知絮屏着呼吸,褚循舟占了些新的药膏继续上,“就算是那个姑娘下来跟我说了,你也不能这么冲动就从那顶楼跳下来,你知不知道那有多高?我...”
      许知絮低着头由着他说,不敢反驳,褚循舟深吸一口气,“我要是没接住你怎么办?”
      褚循舟不敢再想,想起来只有无边的恐惧。
      起初因为许知絮帮他说话,让褚循风跟他们俩结下了梁子,本身他就恃才傲物,从此讲话更是尖酸刻薄,暴戾恣睢。
      可时间长了,褚循风对许知絮的态度就变得很奇怪。
      说厌恶,可他一定要在他们眼前晃;说不厌恶,他眼里的鄙视也从来不加以掩饰。褚循舟和许知絮并肩而走的时候,褚循风的视线总是在他们身上跟随,带着明晃晃的恶意。
      去岁,梁尚书说下课休沐后,褚循舟慢一点挡住许知絮大半,褚循风就会在后面变得恼怒。一来二去,褚循舟很快意识到,那眼神深处是跟他心里一样的东西,由于许知絮对他们的态度不一样,所以形成了跟他不一样的表现方式。
      自那以后,褚循舟把许知絮对他所有的依赖都摆在明面上,展现在褚循风面前,在褚循风的眼里可以说是相当刻意的炫耀。
      新年信王府的人不来东都,许知絮一直在宫里过年。吃过年夜饭后,崇德帝带着后妃和皇子们在思明宫外一起看焰火,褚循舟和许知絮站在最后,焰火炸开,袖下两只手在往对方的袖袋里塞新年礼物。
      他们每年都这样换。
      许知絮掂量着,焰火的声音太大,他只能耳语:“为什么今年有两个?”
      褚循舟的脸明一下暗一下,“一个是你上次在街上说想要的,另一个是我想送的。”
      许知絮侧过脸凝他,呆滞片刻,抱歉道:“我只备了一个。”
      褚循舟轻轻摇头说不要紧,他也侧头,两个人的面庞就离得特别近。前面崇德帝和梁皇后讲体己话,后面许知絮跟褚循舟说:“过两天我再补一个。”
      褚循舟说好,“你眼睛上是什么?”
      许知絮用力眨两下:“怎么了?”
      褚循舟垂头,双手抬一点他的脸:“帮你吹一下。”
      温热的气息覆在许知絮的眼睛上,他颤着睫毛阻挡。褚循舟抬起眼睛,看到褚循风站在另一边,死死看着许知絮的背影。
      气急败坏吧?无能狂怒吧?
      褚循舟的气息从许知絮的眉眼向下移,他盯着褚循风,在与褚循风目光相接的时候扬起一个无比挑衅的笑。
      褚循风的眼睛被焰火映着,红得滴血。
      褚循舟:“舒服点儿没?”
      许知絮觉得没什么区别,“嗯,谢谢。”
      褚循舟看到他的眼睛被焰火照得亮晶晶的,心满意足。
      难道是因为他的那些小动作,今天褚循风才一定要把许知絮叫过去为难?
      他像是在把许知絮当作一种资本,所以他跟褚循风又有什么区别?
      他也是让许知絮受伤的祸首。
      许知絮笑一笑阐述事实:“可你已经接住我了。”
      褚循舟扔掉棉球,“抱歉。”
      许知絮自是不知道他那些心思,“殿下,我还没说谢谢你,你怎么先跟我说对不起?”
      褚循舟把衣服搭在他肩上,对着那些细细的弦痕心中苦涩难言,“再等等。”
      当晚花满楼的人把事情都给他说了,许知絮平躺着在他这儿睡,褚循舟两指指腹点到为止地蹭了一下许知絮的唇瓣,想着花满楼里的人复述的那些话。
      天子吗。

      褚循风在江心洲边有一艘花船,没人知道。那年过年晚,元宵过去一周多就是春分了。春分那天晚上,褚循舟没有在宫里。江心洲边的花船上,褚循风正在跟一个男人颠鸾倒凤,满屋的酒味。
      ......
      似乎是想到画面了,褚循风眯了眼睛:“到时候,我也让你在旁边这样看着。”
      褚循舟终于开始显出笑意:“如果你有本事的话。”
      褚循风最恨他这幅游刃有余的样子,可还没发作就被人刀架颈侧。褚循风心惊,“褚循舟,你想干什么?”
      “你日日盼着继位天子。”褚循舟仍只是坐着,现在连眼神都不分给他了,“你也得有那条命。”
      “来人,来人!!”褚循风说自己蠢,现在才发现褚循舟其实早就对他动了杀心。
      “二哥,我就在这。”褚循舟说,“至于其他人,二哥每次来这里做亏心事都只有那几个人会跟着,为了不让你的这些脏事被天下人知道,庶弟已经帮你解决了。”
      褚循风破口大骂:“你这畜生,你监视我?”
      褚循舟觉得他好笑:“我跟二哥同一个爹,你还真狠,连自己都骂。”
      褚循风嘴里依旧聒噪,但躯干慢慢只剩一把像是被吸干了血肉的骨头,不需要多余的动作,自己就要折在地上了。
      褚循舟听烦了,“让他闭嘴。”
      “褚循舟,你敢!你岂敢杀我,我是皇子!我是...”
      褚循舟指着地上的人:“利索点,等会儿把这个跟他一起扔下去。”
      褚循舟不是第一次杀人,曾经为了解决掉那些盼着他死的人,他也没有手软过。但是他现在杀掉了褚循风后,格外、格外地想见许知絮。
      想见那个尘垢不染、高卧云端的许知絮。
      褚循舟从江心洲回来直接去了许知絮的住处,宅邸不大,就在熙南里。他很容易地就找到了卧房里的许知絮。
      许知絮刚沐浴完,身上裘衣和外裳都没穿,连头发都是又湿又乱的。褚循舟翻窗而入,直接把许知絮拉进了自己的怀抱,任由发间的水浸透他的衣衫。

      王师已经过了长江了。
      “我看到江心洲了。”许知絮眺望长江,夜幕下,只有那里还残留着一点落日余晖,“他的船早不在这里了。”
      “长逸。”褚循舟唤。
      许知絮懒懒地答:“嗯?”
      褚循舟直勾勾地看向他:“没有人说过船在江心洲。”
      许知絮依旧没什么波澜:“是吗。”
      褚循舟继续道:“你也在江心洲。”
      许知絮仍目不斜视地望着外边,浅浅勾了下唇。
      东都开始下雪,许知絮之前在车厢内点的东都雪前夜也燃尽了。褚循舟又想起那一年的雪夜,许知絮撑伞跃楼、散金洒银,衣衫飞舞着,人们顾着接钱,褚循舟扔了花灯,踩过石桥和屋檐跳起来接人。
      事后东都人传,信王世子荒诞到模仿仙人之姿只为博花满楼上那女子一笑。许知絮听到说书先生一拍桌子开始夸大其词他如何飘然若仙、女子如何心有余悸,说得头头是道,他先戏弄褚循舟:“殿下,你也笑一笑。”
      “你干这种事我怎么笑得出来。”
      “那你就忍心让这群人把那姑娘编排成我的正缘?殿下,这事儿他们若说成‘为博你一笑’,我大概更能接受一些。”
      褚循舟笑道:“那我是你的正缘?”
      许知絮哭笑不得:“可不敢开玩笑,咱俩的正缘都是得皇帝来定的啊。”
      那时褚循风才死。
      马车里一时间没有声音了,点到为止,褚循舟和许知絮对答案都心知肚明。
      崇德二十七年春分的晚上,许知絮就是在江心洲。
      他比褚循舟更早去江心洲,他知道褚循舟要杀褚循风,所以花船上给褚循风准备的酒水里被他加了过量无色无味的情药。更深夜静,一切都归于黑暗后,他看着褚循舟站在船头,没有一点犹豫地把两个人沉了江。
      褚循风从船头掉下来的时候看向岸边,他看见了许知絮站在夜色里。褚循风这时才明白为什么他今天如此情欲焚身,任人宰割,他极力垂死挣扎,但手脚被绑,嘴里也塞着抹布,胸前七道又长又深、像琴弦一样的口子还在不断流血。许知絮冷眼看着,心想,快去死吧。褚循舟,我们快让他死。
      褚循舟呆了一会儿,看到水里没什么气向上冒才从船头离开。许知絮紧赶慢赶地回了宅,他知道褚循舟一定会来。许知絮在浴桶里沾上一身的热水,听到院子里有风声便出来披上睡袍,连头发都没擦,就被褚循舟拉过去抱了个满怀。
      许知絮背靠着褚循舟,他们的心跳紧紧贴在一起。
      现在也是。
      褚循舟在前行的马车里抱住他,从后面环着他的腰。
      褚循舟以为自己会独自坚守这个宫闱秘辛直到入了坟墓里,让它跟大部分皇室丑闻一样永远掩埋在历史洪流里,但其实一直都有人和他并肩同行。
      他们不相上下地了解和珍重。他们如出一辙地纵容与保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25 江心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