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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同眠 月光清淡, ...

  •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死寂。

      墙上没有挂钟,找不到咔嗒声来分散注意力。

      安静是一种别样的窒息。

      季渠偏头,躲开梁浅的手,后知后觉浑身都没力气。

      腿蹲得有些麻了,她却不想站起来。

      刚刚在车上,代驾为了通风开着窗户,夏风燥热,令人浮想联翩。

      迎风小睡一觉,到楼下时季渠已经有几分清醒。

      即便清醒,也还是和昏了头一样带梁浅上楼,进入很私人的空间。

      为了什么?
      季渠不知道,她也不清楚自己怎么想。

      主动暴露,主动让步。

      这不像她。

      此时此刻,看着面前满脸关切的梁浅,季渠很后悔小睡。

      在餐厅时应该多喝些酒的,喝到头晕眼花分不清东南西北,就不会有令人绝望的难堪事件发生。

      她苦心维持很久的冷漠与距离,都被几张照片毁掉。

      梁浅那么聪明,不会想不通,恐怕已经抓到她的小辫子,等待利用了。

      情绪发酵堆积,眼眶也越来越酸,季渠伸手捂住脸,借此来抑制想哭的欲望。

      只将脸挡住,就好像藏起来了。

      她提醒自己,不能在梁浅面前掉眼泪,绝不能被看出软弱。

      许多泪水在几年前就已经掉过,没有理由再来一次。

      梁浅不值得她再哭。

      幻想固然美好,但酒后的人神经脆弱,几秒后,抵不过酸涩,季渠的肩膀还是忍不住抖动。

      幅度很小,梁浅看得清楚,不知道该不该安慰。

      她害怕话一问出口,季渠会更加难受。

      对于自尊心很强的人来说,关怀有时并非是好事。

      于是梁浅沉默着,拧眉看季渠。

      她心底酥酥麻麻一片,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感受,心疼与悲伤有,庆幸也有。

      抽屉里保存有她的照片,这是很让人意外的事情。

      她们这么久不见,当初分开时也远不算体面。

      不告而别是不负责的体现,梁浅深知这一点几乎不能被原谅,所以理解季渠的怨念与恨意。

      既然恨她,就不该留碍眼的东西。

      睹物思人,看着照片,很容易勾起伤心事。

      再想到物是人非,更加悲凉。

      可季渠没有扔,也没有一把火烧掉,反而保留得很好,很私密,反向证明是在意的。

      在意到,或许愿意与痛苦作对。

      如果她没有回到长湾,这些照片季渠要多久才能扔?

      又会这样漫无目的地思念多久呢。

      一想到这种未来的可能,梁浅觉得呼吸都很困难,快要站不稳了。

      她观察着季渠的轮廓,很想开口说些什么,又忍住。

      冷气吹拂,同一片空间里,似乎凑不出一颗完整的心脏。

      僵持好一会儿,季渠吸了吸鼻子,哑着喉咙问:“为什么不想骗我。”

      往常说谎话张口就来,怎么这时候反而不说了,一定要直白地摊开,让两个人都尴尬吗。

      季渠的声音太轻,和哭过无异,声调都不正常,让梁浅更加揪心。

      她抿抿唇,神色忧愁,“你不喜欢被欺骗,我不能再骗你。”

      不喜欢被欺骗很正常,谁都不喜欢。

      梁浅说过的谎话有很多,从分手,再到重逢,她说过的谎已经构成一张网。

      足以将季渠完全困住。

      但这时候,她做不到再撒谎。
      或是说,在看到照片时,已经自乱阵脚。

      比起季渠的脆弱,梁浅表现出的冷静不见得多坚固。

      是意料之内的答案。
      季渠没有力气再深究,只想快些跳过这个尴尬环节。

      她害怕梁浅再思考几秒,就会明白她的放不下与在意,继而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

      于是破罐子破摔:“看到也没关系,无所谓了,几张照片而已,没什么。”

      倘若回到几年前的论题,她们又要不欢而散。

      都到家里来了,至少安稳住一夜。

      季渠说完,用掌心揉了揉发胀的眼睛,想要缓解不适。

      掉眼泪的时候为了不发出声音,季渠忍得很辛苦,这会儿有点闷痛。

      揉到一半,梁浅轻声说:“这样会把眼睛揉坏,明早也肿,我去楼下买冰袋回来,你敷一敷,好吗?”

      她们在这方面很默契,都不再多说关于照片的事情。

      梁浅关心的出发点合适,理由应该也是季渠可以接受的。

      眼睛肿了,影响工作,还会被父母关注。

      而季渠动作一顿,竟然没理会。

      她承认梁浅很温柔,她也喜欢这样的温柔,可摆在此刻,越是贴心,越是假惺惺的。

      如果不是秘密被看到,自尊心可怜地袒露于世,梁浅不会这样对她。

      梁浅只会假装莞尔,说一些令她心情不好,但很体面的话。

      等她忍不住靠近,就会触碰到无形的屏障。

      “不需要。”季渠故作冷淡地回。

      梁浅坚持:“需要。”

      季渠假装听不见,眼角又发痒,她想用指节挠一挠,却直接被梁浅握住。

      很用力,像是怕她挣脱。

      “你听话。”梁浅说,打算蹲下来。

      “真的不用,我没哭,眼睛不肿。”

      季渠微红的眼眶无处遁形,眼皮也有些紧绷,双眼皮快要消失。

      没哭才怪呢,只能说是没哭出声音。

      梁浅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出门。

      “去哪?”季渠下意识拉住她衣角。

      这一举动将梁浅的心烧得滚烫,她好言好语地解释:“买冰袋,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带回来。”

      “……冰箱里有冰袋,太晚了,你别出门。”

      一个人出门不安全,小区太大,便利店还要走到十字路口。

      况且,季渠这会儿没安全感,很需要有人在身边陪伴。

      哪怕是不太对付的人,也行。

      梁浅听出她的挽留,随即走回去,小心翼翼地揉揉面前人的脑袋。

      猜到季渠这会儿没那么抵触,她才敢伸手。

      “先洗个脸?”

      “嗯。”季渠的情绪平静很多。

      她想站起来,却因为腿抽筋站不稳,崴了一下,梁浅吓得不轻,立刻揽住她。

      季渠想躲,梁浅淡淡瞥她一眼,“扶都不让扶?”

      虽然说喝了酒可以体谅,但也太不乖了。

      季渠微笑:“就是忽然抽了一下,能走。”

      “我松手,你摔地上,有什么好歹,我再在医院照顾你十天半个月。”

      “你觉得这种结果更好吗,怎么样?”

      重逢后,梁浅与季渠沟通总是很费力气,像是挤牙膏。

      两个人在边界线上兜十几圈,思路也不一定能撞上。

      彼此互相瞒着,能说通才奇怪。
      还是要直白大胆些,按照季渠的性子,会不好意思反驳。

      梁浅催促:“季渠,说话。”

      不怎么样吧……
      整日和梁浅面对面,不死也要疯了。

      季渠咬了咬嘴唇,没再躲开,“那拜托你扶我到客厅,谢谢。”

      聪明人应该学会避开梁浅,不要与她争执太多,因为最后总会输。

      还没洗澡换衣服,直接上床不好,两个人又回到客厅。

      冰袋隔着一层软毛巾敷在眼睛上,季渠好受很多。

      梁浅看着手机,认真说:“醒酒汤楼下没有,我点了外卖,马上送到,你躺一会儿再起来,头还晕吗?”

      她清楚季渠醒得差不多了,但担心明天也会头疼,还是预防一下为好。

      季渠将毛巾掀起一个角,偷看她,“头还有点疼,醒酒汤就不喝了。”

      吃过饭喝过酒还不到两个小时,胃里现在都没消化,她不是很想进食。

      梁浅笑得柔柔的,垂眸盯她:“不喝?”

      带着笑意的话语和雨后冒出的菌类一样,不全是好的。

      应该有剧毒,来者不善。

      “……喝。”
      季渠发怵,默默将毛巾压回去,躲起来。

      今天的梁浅与记忆里的梁浅太像,就连说话风格都趋同。

      强势又不缺柔情,很有控制力。
      哪怕是语气稍微重一些,也是好听的。

      这样的梁浅,是令人喜欢的。

      有那么一瞬间,季渠想要吻梁浅,想要紧紧贴上去,让这个人说不出话,只剩下气音。

      只是遐想,她没有这么做。

      即便喝醉酒,能讨到的好处也不算多。

      夜里洗过澡,季渠打算去客房睡,她完全醒酒,不打算再做糊涂事。

      要矜持。

      可路过卧室时,梁浅又邀请她一起睡。

      “不来吗?你的床很大。”

      即便睡一起也碰不到,拿两床被子就好了。

      季渠还是拒绝:“不了,你自己睡。”

      “等一等。”

      季渠没着急动,她看到梁浅拿起手机,接了视频。

      梁浅用口型提醒:“阿姨打的。”

      季渠深感无奈,只好慢慢蹭到床边,也坐下。

      季母的声音传出来:“你和季渠在一起吗?”

      “嗯,阿姨,我和她刚结束工作。”

      季母看了看环境,“在七号那里呀?”

      季渠听得没耐心,拿过手机,“妈,打电话有事吗?”

      “没事的,我看到你们两个都不在家里,打电话问问。”

      季渠稍稍松了口气,指了指身上的睡衣,说:“太晚了,我们就不回去了,在这里睡一夜,早上回。”

      “好,回来有饭吃,别在外边吃不干净的。”

      季母有时很啰嗦,让季渠怀疑自己不是二十四岁,而是十四岁。

      这种话听得耳朵都要冒茧子。

      好在是打给梁浅,否则这个点的视频通话,她根本不会接。

      挂断后,梁浅有些惊讶:“阿姨还要查岗?”

      “我不回去住就不会,说好了回去住但不回去,她就要发消息问东问西。”

      “这么关心你?”

      季渠不认为是梁浅说的那样,“单纯没事做吧。”

      可能关怀完一圈人,才想起还有个女儿。

      梁浅点点头,再次将话绕回去:“睡这里吧,本来就是你的床。”

      她主动躺在一侧,留出位置。
      空调被很大,足够将两个人包裹。

      季渠碰上梁浅恳切柔和的眼神,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了。

      室外无风,月光清淡,算是个良夜。

      躺在一起,梁浅瞥到角柜上有一台很旧的DV,就问:“是我们以前用的那台吗?”

      季渠不用翻身都知道梁浅在说什么,“嗯”了一声。

      “我可以打开看吗?”

      季渠沉默几秒,妥协道:“你想看就看吧,可能没电了。”

      里边也没什么,有几段模糊的视频,或许还有照片。

      这台DV是在市场上收来的,款式老,当时季渠低价买到,觉得新鲜,与梁浅拍过几次,就闲置了。

      电子垃圾实用性不强,最多图个氛围感。

      与照片一样,季渠没舍得扔掉,随意放在屋子里。

      DV不比实打实的照片,但都藏着思念。

      既然已经被揭穿,季渠也就不在乎那么多,看就看了。

      梁浅得到许可,坐起身去拿,长按几秒,“嘀”一声,屏幕亮了。

      摸索几下按钮,她想打开图库看,按下去,屏幕出现几个大字,内存卡已损坏。

      她轻声说:“坏了。”

      “哪里坏了?”

      “内存卡。”

      留存过往感动瞬间的东西被毁了,也就没什么再看的必要。

      想也看不到。

      季渠反而放松,“太久没开机,卡估计被腐蚀了。”

      梁浅没吭声,放空几秒,将DV里的内存卡取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等明早,她要把卡带走。

      重新缩回被子里,梁浅看了眼手机,时间不早,打算入睡。

      季渠似乎没有要和她多说的意思,那不如早些休息,跑了一天,着实累了。

      躺在同一张床上同眠,两个人也没有释放欲望的余地。

      即便她想,季渠也不会想。
      抱着这样的念头,梁浅将床头灯也关掉。

      不知过去多久,她背后的人动了。

      梁浅以为季渠要起夜,黑暗里,什么也看不到,就没有在意。

      然而季渠没有下床,攀附过去,手越过被子,虚虚搭在梁浅腰上,又向下一些。

      紧接着,很有节奏地轻轻拍。

      梁浅这才意识到不对,呼吸都急促了。

      她想不出季渠要做什么,只能安静等待。

      “浅浅。”几秒过去,季渠眷恋又克制地喊她。

      “你……”酒精反扑了吗。

      梁浅想问为什么又这样喊,但想到自己没有禁止这个词。

      季渠喜欢这么喊,随她好了。

      梁浅镇定道:“你是有话和我说吗?”

      “嗯。”季渠离她更近一些,身子很热。

      体温传递,冷气黯然失色。

      “我想问你一个很好答的问题,但是,你不要骗我,如实回答。”

      梁浅心念一动,不由得好奇:“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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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连载中! *有榜随榜走 *无意外正常日更~求求关注! 预收:《前任追我到天涯海角》 《剥开那个小橘子》 《被白切黑导演捡走后》 完结:《和回避型拉扯三年后》 《花蝴蝶从良后钓系学姐上钩了》 《讨债讨来个活祖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