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良夜 欲望似火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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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作之前，梁浅或许能猜到季渠想要问什么，可现在不同，情况发生得突然，她没有提前准备。
面对临时出现的提问，人往往慌张，能给出更真实的答案。
季渠不是灵光一现，有些话凝在心头已经太久，要把人压死的。
性格使然，纵然心事重重，十分她也只会透露一分。
现在这一分收不住，要溜走。
今晚气氛太好，两人又睡在同一张床上，梁浅比平时温柔主动，季渠忍不住克制回应。
不确定梁浅是否接纳。她的手不太安分地摩挲几下，终于静下来。
没有做很出格的举动。
在交错的呼吸中，季渠念出十分之一的心事：“你之前不告而别，离开我，那时候有讨厌我吗？”
她庆幸屋内是黑的。
黑暗环境给季渠提供了反向力量，让她有勇气问出心中所想。
疑问实在太多，季渠想要优先解决最在意的。
不管怎么说，她都不希望梁浅是因为厌弃她而离开。
爱意减退，或是单纯不爱了，不想谈了，都比厌弃这个概念来得好。
梁浅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僵住，她缓了好一会儿，开口难掩惊讶：“你这样想？”
“是我在问你，不要躲话。”季渠以为她在扯开话题，很柔和地催促。
梁浅没有说话。
沉默有时可以代替言语。
季渠以为这就是答案，心凉了半截，打算睡觉了。
她的手刚刚退开，就被梁浅捉住，握得很紧。
手心很热，甚至有些烫。
季渠后知后觉意识到梁浅在紧张，紧张到手心冒汗。
她莫名心软，又给了宽限，“我不着急，你想好了再说。”
延迟时间，不仅留给梁浅思考余地，也是为了拼凑自己的侥幸心理。
季渠隐隐惧怕肯定的答案，不想听到。
“没有。”
不多时，梁浅的声音响起，在黑夜里格外动听。
“没有讨厌你，从前以及现在，都没有讨厌。”
梁浅诉说的从前也包括她们学生时代的事，回避不是讨厌，是害怕比较与伤害。
她一直都很喜欢季渠。
而她的喜欢，向来无知无觉。
那年在甜品店看到季渠的时候，才像水汽一样蒸腾，氤氲至心头。
同居后，这样内敛的感情急速发酵，演变为模糊不清的爱。
在她表达爱的时候，对季渠没有足够把握，也无法分辨，对方是否像她一样投入。
但梁浅仍然沉沦，享受好似偷来的时光。
此刻的问题太好回答，梁浅深知说出来容易，让季渠相信却是难事。
她们之间信任值严重不足，没有办法弥补。
季渠果然不信：“你是在敷衍我吗？”
梁浅沉默一瞬。
“你刚刚说了让我如实回答，我不会顶风作案的。”
她还没有那么蠢，不会一直踩前女友介意的红线，不会自寻死路。
既然不讨厌。
当初怎么走得那么决绝。
季渠的气不顺，手又搭上去，“你说，我该不该信你的话？”
明明是质疑，她说出来却带着纵容。
梁浅向来是个温柔克制的人，但身体的反应并不在她能掌控的范围内。
过度接触，就能打破她表面的平淡。
即便好久没有接触过，季渠也清楚哪里是弱点。
腰腹敏感，经不得一直触碰。
梁浅低叹一声，有些受不了，于是干脆翻了个身，心想面对面，季渠应该不会大胆。
谁知道她判断有误，这反而更方便季渠拥抱她。
没有隔着一层被子，她们很直白地碰在一起。
夏日的睡衣聊胜于无，所有曲线都无处遁形。
季渠感受到温暖与柔软，闷得说不出话，只觉得梁浅身上很好闻。
很甜，还有沐浴露的清香。
她不想松开环腰的手，脸也一直埋在梁浅怀里。
短时沉沦让她很放松，不用过度思考爱与不爱的事情。
如果可以抛却从前那些不愉快，季渠想，她是可以与梁浅做朋友的。
在做朋友的过程中，再爱上一次，也不是不可能。
可惜没有如果，她现在没办法坦荡地说出“爱过”这两个字。
究竟过不过得去，此刻就已经明白了。
温热气息激起梁浅心中的涟漪，她咬了咬嘴唇，呼吸越来越重，很难耐，又舍不得推开了。
欲望似火焰，在轻柔的风里越烧越旺。
季渠好黏人。
喝了酒之后，这么好相处吗？
醒酒汤也喝了，一碗下去，似乎没什么作用。
有人借题发挥，像小流氓一样靠近。
故意的，故意的也好。
梁浅深呼吸一次，抚摸着季渠的脑袋，耐心解释：“我们相处这段时间，我有表现过你刚刚说的吗，是没有的吧？”
她的态度一直都还好，即便争执也是由着季渠主动，之后再想办法缓和。
季渠不喜欢与她太近，她就适当收敛。
季渠有需要，她也愿意作陪。
算来算去，再算上给小诺做家教的事情，怎么看都不是讨厌。
讨厌一个人，又怎么会主动呢。
“你不讨厌我，我听懂了，暂时信你。”
季渠似是认可，小幅度点点头。
她的发丝软嗒嗒，不经意间扫过梁浅领口的肌肤。
确定不被梁浅讨厌，季渠的底气增长很多，内心也欢愉。
其余疑问她不会在今晚提，只得到一条就已经满足，此刻的温存大于一切。
被蹭来蹭去很要命。
梁浅不剩几分理智，又明白今晚不可能有下一步进展，于是轻声制止：“别乱动……”
然而无用。
她叫不醒一个假装迷糊且心术不正的人。
好一会儿，季渠不再作乱，在黑暗中碰到梁浅的嘴唇，用指腹临摹形状。
她们曾接吻过无数次。
借嘴唇诉说爱意，或是用冷冰冰的言语刺痛彼此。
好思念，那些唇齿相交的隐秘。
心照不宣时，季渠低声问梁浅：“要接吻吗？”
……
翌日清晨。
梁浅睡醒时，季渠还保持着与昨晚差不多的姿势，揽着她。
呼吸平稳，眉间也是弯弯的，看得出这一觉质量很高。
不忍心打搅好梦，又想起来将内存卡偷偷收好，梁浅两边为难，最终还是妥协。
她无事做，只好欣赏季渠的睡颜。
单论长相，梁浅是很喜欢的。
当初那么早心动，说不定也存在看脸的因素。
她看了一会儿，没有忍住，轻轻吻了吻季渠额头。
这应该是近期最后一次亲密接触的机会。
昨晚太特殊，季渠亲近她是上头之后的行为，不算数。
说是要接吻，其实也只碰了碰彼此嘴唇，就同时意识到不妥，双双退却。
季渠睡前，应该是自我反思过，还与她说：“刚刚离你太近了，抱歉。”
这句抱歉像盆冷水，熄灭梁浅情动的火苗。
她没有吭声，也知道季渠的意思。
是在提醒她，没关系的人，不可以做有关系的事。
季渠自以为越界，所以就先道歉。
夜里的温存到底也只是幻梦，不能带到白日。
回过神，恍惚中，梁浅才发现窗外有雨。
雨水持续小半月，在长湾算得上罕见。
季诺结束期末考试，要放暑假，拜托梁浅帮忙去学校搬书。
上午有大雨，到下午四五点她们出门时，雨滴几乎看不见，只不过打着伞，还能听到声音。
季诺所在的学校，每栋教学楼都有电梯，梁浅陪着几趟上下，也不费力，把书清理得很干净。
她做事不徐不疾，太贴心，季诺都不好意思，讲之后要请她吃顿饭。
梁浅不禁笑了：“舍不得让你破费，生活费留着自己花。”
季诺：“这不是还有我姐嘛，我们一起宰她一顿也可以。”
这段时间很少看到季渠回家，季诺明白她估计忙得团团转。
说到季渠，梁浅有些心不在焉，看着操场轮廓，她说：“好像下大了。”
在一层坐了十几分钟，眼看着雨又有下大的趋势，天也快黑了，梁浅准备打车回去，被季诺拦住。
季诺把手机推给她看：“我给我姐发消息了，她在附近工作，一会儿就能过来接我们，顺带吃饭。”
“她知道我们来搬书？”
“知道，我跟她提过一嘴。”
梁浅不太自然，点点头，把手机收回口袋。
不到半个小时，一辆车驶进校园，停在教学楼前，闪了闪车灯。
季诺站起来，“到了，我们走吧。”
梁浅跟在季诺身后，先把书放到后备箱，之后走到车侧，想要开后座的车门。
窗子忽然被摇下，季渠探头出来，声音淡淡：“你坐副驾驶。”
“……”梁浅看她一眼，默默绕到另一边。
坐上车，季诺埋头玩手机，似乎在和朋友打游戏，还戴上耳机说话。
梁浅系好安全带，又扭头看季渠一眼。
见她头发湿漉漉的，碎发被拨弄起来，露着额头，一双眉眼看着更加冷淡。
再向下，衣服似乎也不干爽。
她拧眉，问：“怎么全湿了？”
季渠不以为然：“上午拍外景淋湿的，我出门早，雨下得太突然了，没来得及躲。”
忙着挪设备，她顾不上打伞。
“一直忙到现在？”
“嗯。”
梁浅心疼她的辛苦，心中五味杂陈，很不好受。
但季诺还在，也不好表达关心，忍着没有说。
季渠先开车回家，回房间冲了澡，打算换身新衣服去吃饭。
她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梁浅在她房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洗好了？”梁浅看着她。
季渠点点头，不是很明显吗。
梁浅：“我帮你吹头发。”
再不及时吹干，会生病的。
季渠觉得莫名其妙，看她一眼，“不用。”
她又不是没有手，用不着。
梁浅当作没听见，拿了吹风机插好，开了最低档，季渠没话说，还是乖乖坐过去了。
热风温和，梁浅的动作也轻，极尽呵护。
“阿姨说暑假要带小诺旅行，问我们要不要一起，你去吗？”
原来是有事。
季渠思忖着，“去哪里？”
“普隆山。”
“普隆山？”
“嗯。”
季渠不太情愿，婉言拒绝：“我很忙，最多空出一周时间，就要回来。”
普隆山风景很美，她从前已经和心爱的人去过，留下美好回忆。
再折返，恐怕不好。
梁浅猜到她会拒绝，也没有强劝，只说：“我陪小诺也可以，她好像很期待我们一起。”
季渠立即问：“小诺想我们陪她吗？”
梁浅唇角弯了弯，“嗯，她好不容易放假，说之后没机会了。”
暑假结束就要全身心投入学业，季诺没办法再摸鱼享乐。
但梁浅刚刚复述的话，季诺没说过。
“……行吧，一起，陪陪她也行。”季渠还是松口。
她都有些分不清，是被梁浅的话蛊惑，还是被妹妹绊住。
或许二者都有。
梁浅笑意更甚，她把吹风机关掉，放在一边，问季渠可以不可以带相机过去。
季渠疑惑：“很重，你要用吗？”
梁浅点点头，“想要你帮我拍照。”
她还有别的目的，暂时不想说。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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