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红糖糍粑 你刚刚牵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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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渠没想到梁浅会这样。
她以为至少有一轮辩论。
要对“能不能在一起睡觉”这个话题进行深刻研判。
重逢以来，她们之间那些你一言我一语的反驳太多了，夹杂着不爽与恩怨，彼此都不痛快。
这下忽然安静，场面太和谐，季渠还有些不习惯。
难道连多说几句话也不想了吗？
应该是这样的。
梁浅已经摆出不太想理人的样子，甚至连脑袋都藏在被子里。
刚刚那句一起睡觉是假的，并非真心，所以她一拒绝，梁浅就立即撤回好态度。
面对这种情况，季渠再不甘心，也不能主动了，害怕坐冷板凳。
付出热情就可能受到冷遇，落差感太残忍，她没有勇气接受。
在门口站了一分钟，季渠几番犹豫，还是认为不能直接离开，她刚刚不敲门就过来打扰，被赶出去也正常。
可在出去之前，总得有些表示，不然太没礼貌。
于是苦思冥想：“要不要喝杯热水再睡？我去帮你倒。”
睡前喝杯热水，早晨起来胃里就不会那么空荡难受。
好一会儿，梁浅才回答：“我不喝热水，谢谢你的好意。”
上次在酒店，季渠还知道帮她混一杯温水，现在就忘了吗？忘了她只喝温水。
热水与冷水喝下去，对胃都有不同程度的刺激。
季渠抿抿唇，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还不如不说。
可转念一想，她们现在又不是情侣关系，她有义务记住梁浅的生活习惯吗？
没有义务。
甚至巴不得全部忘记，连这个人也一起忘了。
“好的，那我回房间了，你安心休息。”
过于被动的处境令季渠很难受。
她不管梁浅会怎么想，把睡衣扔下，迈步出去，带上门。
听到关门声，梁浅从被窝里探出头，又坐起身，把睡衣小心放好，想要继续读那本没读完的书。
白纸黑字印刷得很清晰，梁浅却越来越读不进去。
这段时间，遭到冷遇且被回避的不止有季渠，她同样也在承受。
淡漠都是假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在看到季渠想要回避的时候，应该贴上去还是远离？
最终得到的会是厌烦还是欢喜呢。
确定不好这一点，梁浅只能摆出平淡模样，以此来伪装。
今晚得知是因为睡衣闹了误会，她才稍稍安心。
发出同眠邀请，是因为太久没有与季渠好好说话，煎熬得受不了，才一时冲动，把心底的渴望讲了出去。
只不过邀请完就立刻后悔。
话说出去就不能收回，梁浅只能赌季渠不会向前迈步。
毕竟已经受过伤，谨慎与担心也是应该的。
她是个毫无信誉可言的骗子，季渠不会也不能再交付信任。
果然，季渠很慌张地逃了。
这是好事，起码比失控好得多。
就算季渠刚刚选择留下，或许也不会有个安稳觉。
两个人需要保持距离，又会因此紧绷，不能完全放松下去。
梁浅可以留住人，但留不住一颗跳动的心。
假如不小心，再触碰秩序外的一瞬，那当下的安稳和谐都会崩塌。
可是真正被拒绝后，其实不那么好受。
梁浅发现自己控制不好忧伤与失落，才躲起来，用被子掩盖脆弱的情绪，害怕被看到。
这种掩盖脆弱的行为落在季渠眼睛里，就是很直白，很过分的回避。
门板起了大作用，隔绝一切窒息不安的氛围。
季渠长舒一口气，切身体会到梁浅是很有压迫气场的人。
她说话从不大声，恼火时也不显露，只是淡淡几句，或是一个眼神，就让人感知到危险。
季渠差一点就要投降，差一点就要和梁浅躺在一起，不安地睡上整夜。
还好没有，还好没有不清不白。
从酒店那晚，到现在为止的日子太安逸，季渠几乎要忘了她们分过手，忘了她们之间很不愉快。
她通过今晚的插曲看清楚了梁浅没有很眷恋她，没有很怀念从前的美好。
而她自己，表现得太掉价，太在意对方。
这是坏毛病。
季渠决定从今晚改掉，不再对甩她的人抱有任何幻想。
不想重蹈覆辙，她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
五月末向六月过渡，长湾天气越来越热，气象台的高温预警已经发过好几次。
预报中的暴雨没有如期降临，烈日炙烤大地，致使人心烦躁。
即便天气条件恶劣，扎堆订婚结婚的人也仍然不少，工作室陆续接到很多婚照单。
卢筱在月中去外地出差，只剩季渠一个人处理大部分事务，她自顾不暇，还有进组跟拍打算。
“卢筱，你大概几天回？我们这边人手不够，可能还要招人。”
卢筱那边很嘈杂。
“还早呢，我过两天就回，不着急啊。”
“对了，我最近和一个制作人见了面，你想进组吗？我帮你推荐。”
卢筱拒绝得毫不犹豫：“不了不了，太累强度太高，我承受不来，有你每月的付的工资就很知足了，我要跟你干到老。”
季渠咧咧嘴角，很爽朗地笑了。
她反思自己是不是开工资开太高了，才让卢筱有这种跟着她干一辈子的念头。
这样也好，留得住人。
她从不吝啬金钱，只想身边有志趣相投的人一起工作。
常年被寂寞所困，虽然已经习惯，但有个能说话的人，总比没有好。
至于其他，不太需要。
季渠语气温和：“好，等你回来，给你发奖金。”
“老板大气！”
卢筱乐呵呵的，又说：“你想要的胶片我帮你搞到了，数量不多，明早就可以发快递，你这几天注意签收。”
供货方太少，卢筱也是偶然听人说起来，才循着味儿找过去的。
就那么几组胶片，当个宝贝似的，她费了很多力才谈拢。
完全是意外之喜。
季渠阴郁了很久的心情终于放晴。
“好，你这么一说，是不是还要再发一笔补助给你？”
卢筱见好就收：“应该的老板，不用谢我。”
挂断电话，季渠投入工作都更有力气。
她每月都会在本子上记录行程安排，以及针对每个人的任务分布。
写到一半，季渠揉了揉手腕，忽然想到在交流会上，她与梁浅开玩笑，说可以帮她做宣传。
当然不能免费，但梁浅已经提出拿戒指抵，是她自己不要的。
下半年不一定有空，六月往后也很忙，季渠思索片刻，将接下来一周都空出来。
她已经好些天没回家里住，不知道季诺与梁浅相处得怎么样，说不定已经变成无话不谈的好师生。
父母的电话打了很多通，都希望她可以回家住，如果不回家，就找时间多和别人相亲。
季渠看到这些消息就假装没看见，更加坚定不回去的念头，但架不住季诺轰炸。
妹妹算是她的软肋。
季渠总因此心软，担心季诺被父母压迫，过得不开心。
傍晚忙完，季渠开车回家。
一家人正坐在餐桌吃饭，季父因为出差不在。
梁浅已经吃好，正低头看手机，看得很专注。
季母瞥季渠一眼，“终于舍得回来啦？”
季渠点点头，将话语中的揶揄过滤掉。
“最近工作太忙，不回来是真没时间，今天有空，我回来看看小诺。”
“行喔，你心里还有你妹妹就好。”
季母话音一转：“我这两天和你说的相亲，你注意没有？”
梁浅听到这个，也向季渠投去好奇的目光。
季渠不想聊，只好拿之前说事：“上次你给我介绍的那个，连基本的诚信都没有，这次又是什么样？你和我爸就放心我和这类人恋爱结婚吗。”
她的话一说完，季母脸上全是尴尬表情。
梁浅也不太自然，打算起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然而季渠在桌下握住她的手，不许她动。
“那是意外，你不能因为一次意外就否定所有人，我以后也会帮你筛选优秀的。”
季母的话半点不好听。
季渠懒得再迂回：“不需要，遇见喜欢的我会主动，不喜欢的怎么样都不行。”
季诺听着妈妈和姐姐讲话，担心两个人争执起来，立刻就说自己吃好了。
她走过去抱住季母的胳膊。
“妈妈，你陪我去书房一下，我有事和你说，走嘛。”
季母无奈道：“什么事？”
“上去再说，小秘密。”
季诺说着，冲季渠眨眨眼睛，让她别理。
季渠很配合，借用季诺的筷子夹了红糖糍粑吃，占住嘴就不用生气。
季母挣脱不开季诺，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季渠，还是跟着小女儿上楼。
一楼只剩下两个人，气氛再次低沉下去，季渠不想主动搭话，专心品尝糍粑。
红糖馅料过于甜腻，不好吃。
但她心情不愉快，吃点甜的有助于调节，也就欣然接受。
“这个好吃吗。”梁浅托着下巴，安静地看季渠嚼东西。
皱着眉，吃东西好像在发泄情绪，看起来又无奈又好笑。
季渠含糊道：“还行。”
又疑惑：“你没吃吗？”
梁浅没说话，拉开餐桌抽屉，撕开手套戴上，从盘子里又拿起一个糍粑，送到季渠嘴边。
“再吃一个。”她说。
季渠眼睛都瞪大了，侧开脑袋，硬邦邦地说：“不要。”
忽然喂她东西干什么？
好些天不见面，冷静这么久。
梁浅还不明白她的意思吗，竟然还能从容地做出亲密举动，过分。
梁浅一动不动，催她：“张嘴。”
“阿姨和小诺都上楼了，没人能看到。”
季渠起初抿着唇不配合，对视过几秒后就败阵，不情不愿地张口，任由梁浅把东西往她嘴巴里喂。
“很甜哎，腻死了。”她边嚼边嘟囔。
“腻了就喝水。”
梁浅摘下手套，慢条斯理地问：“你刚刚牵我的手，是什么意思。”
季渠喉头动了动，一时语塞。
忘了，刚刚是她先越界，梁浅这是在报复。
知道她不喜欢吃甜的，所以故意这样，逼她多吃一个。
好不容易把东西咽下去，季渠满脸严肃：“我回来是有正事跟你商量，想在楼下和你说，等你上楼进房间，我就不好意思进去了。”
上次的不愉快历历在目，季渠不想再闹出尴尬事，她想要平静，经不起波澜。
梁浅像是听不出她话里的隐喻，仍然追问：“为什么不好意思？”
她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好意思呢。
这么久不见面，剩下的全是没意思。
“别问了，好吗。”季渠沉声。
她不想再纠结这些，根本没用。
纠结一次，就要反复割舍心中那点不舍得和妄念。
不能被梁浅的温柔蛊惑。
梁浅沉默一瞬，挺自然地笑了，“好，那正事是什么？”
“上次你说想我帮你宣传，现在还需要吗？我下个月很忙，这几天有空，可以帮你办事。”
“你不是拒绝了吗？没有收戒指。”梁浅都快忘了这档事。
季渠解释得诚恳：“那是我送你的东西，没道理再收回去吧，不是拒绝。”
不管怎么说，从前的美好她不想毁掉，戒指存在就有价值。
梁浅这么多年也没丢掉，那说明是珍视的。
只不过这份珍视和季渠没关系。
“免费？”梁浅语气上扬，故意逗季渠。
“当然，我没那么小气。”
见季渠是认真的，梁浅不再开玩笑：“好，我明天找人和你对接方案。”
“找人？”季渠盯着梁浅，不可思议。
梁浅不明所以：“怎么了？有问题吗。”
“现在是我想帮你宣传，对吧。”
“对啊。”
“你是总负责人，现在住在我家里，我帮你做宣传，还需要和别人对接吗？”
梁浅愣了一下，才明白季渠又犯轴，在小问题上拧巴。
她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这是正常流程，你开工作室，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
季渠当然知道。
她只是不明白，她都冒着风险主动来抛出钩子了，梁浅竟然不接。
这点细节令季渠非常不爽，毫无道理地不爽。
明明嘴上说着要远离，行动却是靠近。
只不过她本人察觉不到，还在拿公事公办当借口。
季渠笑得勉强：“我们之间直接联系不行吗？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梁浅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直接伸手捏季渠带着微笑的脸。
“是要我破例吗？”
按照一般原则，这种事不需要梁浅经手，都是底下人去做，她没理由烦心很多。
但如果对象是季渠，她没有原则。
季渠懵了，反应过来后，很快拍开梁浅的手。
她皱着眉，脸色很冷，不悦到极点：“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求着要帮你做事。”
“你不需要就直说，别这么装腔作势。”
听着就心烦。
季渠承认自己这话说得重了，但梁浅那句破例确实有刺激到她。
“没有不需要。”
梁浅把手缩回去，揉了揉眉心。
她解释：“季渠，是你想要和我保持距离，现在又突然过来，问我要不要合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推开？还是接纳。
哪一样是对的呢？
梁浅说完，很轻地叹息一声。
她还想积极沟通，换取一些微乎其微的可能。
于是抬起眼皮，很认真地盯着季渠看。
“你说，我怎么做，你才能开心一点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红糖糍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