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姥tou

7、第 7 章 “第一个中

　　就这样，蔡小妤在家里住了下来。

　　蔡序怕小雨在学校又被欺负，让她再有这种事情发生就去初中部找他。

　　可小雨一次也没找过他。

　　蔡序问了一嘴，小雨说早就找到她们的老师告状，把她们训了一通，还罚写了检讨当面念给她听了呢！

　　是了，小雨又不是任人摆布的小哑巴，是他瞎操心了。

　　蔡序自觉是哥哥，趁最近的周末带她去市里的大超市买生活用品。

　　牙刷、毛巾、脸盆、拖鞋……哦，还有梳子。

　　蔡序撇了眼小雨的头发，乱七八糟揉在头上，两人走在一起跟小兄弟似的。女孩子爱美，下次得带她去理发店，不能再自己瞎剪了。

　　他又意识到小雨没衣服穿，马上都秋天了，他虽然有小的旧衣服，但也都是亲戚送的，外套能将就给她穿，里面贴身的不行。

　　蔡序拉着妹妹去卖衣服的一条街上，试了双鞋、几件毛衣和裤子，又包了五条内裤、三只袜子、两套秋衣可以换着穿。

　　小雨看他在柜前跟老板讨价还价后从书包里翻出钱付款，凑上去：“哥哥你不买衣服穿吗？”

　　“我平时都穿校服，不用穿自己衣服。”

　　“哦……”
　　初中有校服穿，小雨想到他那旧旧的白校服，抿唇没说话。

　　大包小包赶去公交站台，小雨在市场口盯着一个卖金鱼的小摊看了好几眼，走过了还回头望了几次。

　　蔡序注意到她的目光，问：“你想养金鱼？”

　　小雨摇摇头：“不是，我在想小海螺放在桌子上会不会渴死。”

　　其实那就是个空海螺壳，蔡序没告诉小雨真相，掏三块钱买了最便宜的一个小玻璃罐：“回家就放在这里吧，再去海边捡点小石子放进去。”

　　“嗯嗯！”小雨捧着海螺的小家，非常高兴！

　　*

　　家里渐渐有两个人生活的痕迹。

　　小雨把海螺和它的家安置在阳台上，时不时把海边捡到的漂亮石头、海藻和小鱼放进去。

　　虽然有太阳，但自来水里没有空气，海藻长不了，小鱼也活不下去，第二天罐子里的水就开始浑浊，蔡序每次看到都会换新水，小雨还以为是海螺偷偷把它们都吃掉了呢！

　　初三年级的学生两极分化，快班小测周测月考样样不落，慢班一下课人影都见不到，更不要说晚自习了。

　　两个快班，蔡序在其中一个。他很忙碌，每天下课赶回家给自己和小雨做晚饭，吃完就匆匆回学校上晚自习。

　　小雨也非常忙碌，不同于蔡序这个小宅男，她回家写完作业，等蔡序走后，她会懂事地把碗刷干净，后脚便出门去巡街串巷。

　　她的小跟班很多，一到四年级每个年龄段都有。因为她套圈很厉害，学校门口最近流行套水晶，一块钱三个圈，她虽然没钱，但很多人都会找她帮忙，几乎百发百中。

　　找她的人越来越多，她就开始收费，请她出马一次五毛钱，如果想要摆在后面的大水晶得加到一块！
　　时间长了，店家都认识她，见着她就赶。

　　校门口的生意做不成，别的学校门口还有，傍晚海边也有。

　　就这一周，她就赚了34块钱！

　　小雨走到街上，几个小女孩果然早早就在那等着她，见到她连连招手。

　　“蔡小妤，这！”

　　小雨走过去，问：“今天几个人预约？”

　　“我！”“我！”“我我！”“还有我！”“还有我朋友，但她今天晚上要去饭店吃饭来不了！”

　　小雨点头：“那就把她推到明天，今晚四个，我们先去实验小学再去海边。”

　　吃一堑长一智，为了生意可以长期稳定，小雨踩点了许多家套圈，每套到两次后面的“大件”就转移阵地。

　　实验小学校门口——

　　正好是六年级放学的时间。

　　一条街上陆陆续续涌来许多小摊，关东煮、海鲜饼、淀粉肠、卷饼……

　　实验小学是这边最好的小学，这些学生家境普遍要比其他学校的好一点，也舍得花钱吃路边摊。

　　“蔡小妤你吃年糕吗？我请你吃！”

　　小雨摇摇头：“谢谢，但我才吃过晚饭，吃不下了。”

　　她不是吃不下，也不是不好意思，之前也有人请她，她吃完当天晚上肚子就开始痛,大晚上的，蔡序还跑出去给她买药。

　　她的胃子很脆弱，没消化过这种垃圾食品。
　　哥哥说的对，路边摊太不卫生了！

　　小雨的小顾客们大多选择自己先套套玩，最后一个留给她，算是保底。

　　“蔡小妤你真厉害！”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小雨淡定点头，把一块钱放在口袋里，拉链拉好。
　　“走吧，去海边。”

　　海边有两家套圈的摊子，规格都比校门口要大，摆的东西也多，价格也相应贵一些，十块钱五个圈。

　　一家摆的东西很吸眼球，围着看热闹的人也很多，但小雨套过一次就把它“拉黑”了——摊主人太较真，后面的大摆件，就算套圈牢牢挂在上面都不算数，而且它家的套圈手感不对，里面大概被灌了沙子，受力很不均匀。

　　几个女孩拿到东西也不回家，一路跟到海边看她套圈。

　　最后一单的同学付完钱把五个圈都塞给小雨，她弟弟马上过生日，父母给了几十块钱让她买玩具，她想花最少的钱搞到礼物，这样剩下的钱都到自己兜里了！

　　小雨开口：“最后面的大玩具要加五块钱。”

　　“我知道的！加油蔡小妤！”

　　小雨掂量手里的大圈，站在线外用眼睛测量距离。

　　她先套了个第一排的小零食找找手感，紧接着扔出第二个——

　　啪嗒~
　　没中。

　　围着看热闹的人都笑。

　　“可惜！”

　　“就差一点。”

　　“哎哟蔡小妤我好紧张，你套不着记得退我一半的钱哦！”

　　小雨没理她，扔出第三个。

　　“呦！”

　　“小姑娘运气真好！”

　　摊主人把小零食和玩具递过来，小雨连着剩下的两个圈一并交给她：“给，剩两个你自己玩吧。”

　　“蔡小妤你真厉害！”同学非常高兴，抱着玩具不撒手，把两个套圈大方塞给其他人，“请你们玩，我先回家了！”

　　被塞了套圈的女孩兴高采烈，连忙跑到后面排队玩儿。

　　今天的任务完成，小雨退出人群。

　　海风很凉快，小雨把外套袖子放下来。

　　涨潮了，她绕着海滩边，弯腰拾捡石子。

　　小雨正用海水清洗石头上的石子，眼前的空地上出现两双鞋，一双运动鞋一双板鞋。

　　她站起来，抬头，有些疑惑地望向两个男生。

　　穿着运动鞋的男生扬起笑脸：“小弟弟，你套圈真厉害！能不能教教我们？”

　　小雨没说话，撅着嘴跑了。

　　“欸，咋跑了？！”
　　两人无措地望着跑远的背影，面面相觑。

　　#

　　开学不到一个月，中秋连着国庆。

　　蔡序难得放了四天半的假，最高兴是小雨，她们要去市里的中秋灯会啦！

　　中秋节当天清早，小雨还在睡梦中。蔡序已经从菜市场回来，他买了一提母螃蟹，一只鲈鱼还有一条肋排。

　　厨房映出一道忙碌的身影，蔡序把螃蟹洗干净，鱼的内脏也清出来。

　　他还不大熟练，等收拾好出来已是早上八点。

　　他看了眼时钟，凑到卧室门边，
　　“小雨，起来了。”

　　“嗯。”被窝里的山丘动了一下。
　　……

　　蔡序等了一会，又过去：“不是要跟我去买月饼吗？”

　　小雨腾空而起，刷牙洗脸一气呵成。
　　“哥哥我们走吧！”

　　蔡序乐得不行：“这么爱吃月饼？”

　　“走吧走吧，我不记得我吃没吃过嘞！”

　　许多卖煎饼的店这两天也会卖月饼，但种类单一，几乎只有老式月饼和广式月饼两种。

　　老式月饼的馅料多一些，有五仁、豆沙和枣泥馅，广式只有莲蓉馅，升级版的多了个咸蛋黄，要贵两块钱。

　　小雨在柜前走来走去：“哥哥，你最爱吃什么馅的啊？”

　　蔡序想了下，道：“五仁馅的。”

　　“那我们就买五仁的吧！”

　　“你不想尝尝别的吗？”

　　“嗯……想。”

　　兄妹俩每样都买了两块，其中五仁拿了四块，高高兴兴拎着回家。

　　蔡序把东西放在餐桌上，问：“饿了吗，月饼你先看吃着。”

　　小雨摇摇头：“我等你一起吃。”

　　蔡序：“行，那你先看电视吧，我去蒸螃蟹，好了我喊你。”

　　小雨没去看电视，小尾巴一样挤在厨房里看他捣鼓。
　　“哥哥，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蔡序嫌她碍事：“没有……你把碗筷摆好去。”

　　小雨还算有眼力见，溜回客厅坐在沙发上边看书边看厨房。

　　蔡序起了大早挑的排骨很漂亮，冷水下锅焯得干干净净，肌理莹润，起锅烧油姜片葱段倒进去，再放入切好的排骨，翻炒得表面焦黄起香，糖色熬得剔透，淋进去瞬间”滋滋”作响。
　　待所有排骨都披上一层糖衣，再加生抽老抽，生抽提鲜，老抽提色，随后转成文火，倒入清水慢收。

　　慢煨的时间，蔡序把鲈鱼鱼鳞刮干净……一切有条不紊。

　　螃蟹最先蒸好，蔡序拿出一个小碗倒调料。

　　“哇！”小雨看着桌上色泽十足的菜，非常捧场，“哥哥你做饭真厉害！一天比一天好吃！”

　　一道红烧排骨，一道清蒸鲈鱼，一盘螃蟹，一盆西红柿鸡蛋汤，超级丰盛！

　　小雨把五仁月饼拿出来，一人一个，用月饼干杯，
　　“哥哥，中秋节快乐！”

　　“中秋节快乐！”

　　……
　　小雨咬了一口，挑出月饼里的青红丝，面露难色。

　　她看看月饼，又悄悄看蔡序，好像十分质疑他的味蕾。

　　蔡序见她为难的样子，笑道：“你吃豆沙馅的吧，五仁好像老人爱吃的比较多……我奶奶最喜欢吃里面的青红丝了。”

　　蔡序咬下一大口，牙口慢慢咀嚼里面的馅料，平日里那副一板一眼的面庞第一次露出迷茫的神情，像是自言自语，
　　“这是第一个我没有奶奶的中秋节。”

　　小雨垂眼，用嘴唇一个劲抿着青红丝，又抬眼，有些不好意思…但终于还是很活泼道，
　　“但这是你第一个有小雨的中秋节啊！”

　　说完，小雨不敢看蔡序的表情，放下月饼，开始嚼嚼嚼螃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