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转角遇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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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牵着哥哥去邮局，她们要去把医院的发票寄回临阳市警察局。
哥哥如今没心力做很多事，做妹妹的自然当仁不让！原本小雨是准备自己去的，但哥哥不同意，二人便手搀着手一起走，一来一回正好当散步了。
换做是别人日夜缠着她，小雨早不耐烦了，但她觉得很奇怪的是对哥哥不怎么烦，反而心里毛酥酥的，感觉有粗糙烂制的毛刷子在刮。
他在依赖她，哥哥在依赖妹妹。
蔡序的手心不再是牢牢握裹住她的手，而是妹妹的手在外面，贴着他的手背。
这种错位倒置的感觉……她不由把手心攥得更紧了。
她俩有时候分不清谁更缠谁一点。
漫步在回去的路上,小雨牵着哥哥专门找无人的小路走。
蔡序上半张脸围着厚厚的白纱，小雨将它修剪得很齐整。
小雨只想着让白布物随正主，好看一点有条理一点，她知道哥哥很在意外表，即使他看不见了——小雨揣摩哥哥平日会有的心思，照着他的行为做。
可没想着蔡序长得很清晰，鼻梁下颌嘴唇都很清晰，把平日最惹人注目的眉眼一挡，下半张脸终于单独被注意到，很……不一样，越清晰越神秘，格格不入。故而走到哪，都老是有人看他。
好奇的、探究的、艳羡的、侧目的、怜悯的、不屑的……
小雨甚至有次听到远处有人冷嗤：“这人好装啊！”
她连忙扭头瞧哥哥，幸好他看不到，就也不知道那句是嘲向他的。
他总是承受所有的目光，她不愿他承受。
“好安静。”蔡序边走边说。
“可能大中午太热了，没人出门。”小雨回道。
小雨自早上拿到发票起心里就很有波澜，此时她终于忍不住，殷切切同蔡序道，
“哥哥……你说，他们会判陪多少钱啊？！”
蔡序指尖稍动：“小雨，你觉得钱很重要吗？”
……
小雨面色不虞：“哥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呀？”
清高的哥哥觉得把钱挂在嘴边的妹妹物质吗？
蔡序顿时才察觉他的问话带有点指责的意味，连忙解释：“我问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当然很重要了！”小雨直接打断他。
蔡序的神情都藏在白纱里：“那…”
“但哥哥当然比钱重要！”小雨又打断他。
自哥哥出事，他对小雨说的话比原来要敏感许多，大抵是只能听见声音的缘故。
所以小雨不会同现在的哥哥置气，她抱着他的手臂，语气开朗：“你的眼睛比钱重要多多多了！但是只有钱能换回你的眼睛，所以它才重要，如果按照钱衡量，哥哥在我眼里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贵！”
蔡序：“哦。”
小雨：“哥哥你怎么能看不起钱呢？”
蔡序认错：“是我肤浅了。”
其实小雨心里还是生了哥哥一点点气，体现在她接下来两天把原本应该是小雨撒娇的语气换成了小妤傲傲的口吻。
蔡序也不敢说她，老实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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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这些天，小雨就睡在蔡序病床旁边的陪护床上。
这张陪护床是护士姐姐们专门给她拉过来的，选的是最新最软的！床单被子也在护士休息间的洗衣机里涤过一轮，被太阳晒得蓬松柔软，没有一点消毒水的味道，睡觉很美的！
但隔壁床不大高兴这种走后门的行为，有天当面说小雨那么大点的人用不着睡大一号的床，能不能跟她换。小雨笑笑说给一千块钱她就换，这才不了了之。
隔壁是个做白内障手术的老人，她女儿陪护左右。
小雨和蔡序兄妹俩不大愿意和老人讲话，因为她话里话外老爱套话。
小雨有次被问得不耐烦，随口胡诌道——“我们的妈妈在国外忙着做生意呢，爸爸早死了从小没见过。”
你问哪个国家啊——阿尔不丹，你们没听过？嘿嘿没听过就对了，小雨自己也没听过。
然后小雨悄悄对哥哥耳语——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老人叫女儿昵称小婷，小婷给她剥橙子，让母亲润润嘴。顺嘴客气问一句隔壁两个孩子吃不吃，小雨很感激地道谢，笃笃跑来捧了两个大橙子。
……
来探望老人的亲朋好友不少，病房里时常很热闹。
小婷招呼客人们坐下，热情洗水果招待。
客人夸赞：“小婷这孩子孝顺！”
老人笑：“可不是吗，我这闺女我走哪扶哪，可不跟棉袄似的嘛！嘿，不像她哥，娶了媳妇忘了娘！”
客人：“诶，话哪能这样讲！大鹏也是孝子，就是太忙了，还有孩子挂着分身乏力的。”
老人哼一声。
小婷站着削苹果：“妈，哥说他下午不值班，一有空就来看你！”
老人突然语重心长，跟同龄的客人说：“我现在可参悟了，孩子还是别盼着他太有出息，太有能力的那是国家的孩子，得上交的！平凡的孩子才是自己的孩子，能留在自己身边陪着，哎……”
客人也点头：“老姐姐，你这说的还真没错！”
小婷把苹果切好，说俏皮话：“妈，你这话说的，我没出息啊！”
客人呵笑：“你看你不会说话，你家闺女都怨你偏心哩！”
老人拍拍小婷的手，非常慈爱：“我家闺女用不着有出息！有出息我也离不开哦，小姑娘一个人多招人挂念，放心不下放心不下！”
……
又聊了许久，客人们才留下红包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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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一早就牵着哥哥去外面透气了，那些来探望的人也总是找话题问她俩兄妹话，明明是八卦还搞得自己好像蛮热心的样子，烦！
她和哥哥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蔡序看不了电视，小雨就念书给他听。
这书是她问护士姐姐要的，她读到一半，发现是一本冒着粉红泡泡的言情小说。
“墨寒辰把苏沫沫堵在楼梯间，宽大的肩膀牢牢挡住她的头顶，一身黑色高定西装，眉峰冷冽，一双深邃黑眸似寒潭，淡漠疏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凛冽气场，却又带着睥睨天下的冷傲！
曾出身军队的男人雷厉风行地捏住她的下巴，薄唇轻起：‘你就这么想引起我的注意吗？’
苏沫沫从男人冷硬的丹凤眼望见三分薄怒五分讥讽还有两分漫不经心，她的心脏狂跳，这是她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为何旁人私下都说墨少邪魅狂狷！
面前这个男人，也是她名义上的小叔，完全是冷、酷、霸、狂、邪、狠、戾的结合！掐在她下巴上的力道很重，苏沫沫眼眶泛红，她嗫喏抽泣：‘小叔，对不起，我……’
话没说完，她霎时瞪大了双眼，面前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突然俯身，狠狠咬向她不点自红的嘴唇！……”
小雨读得声情并茂，很自豪自己识字的功力！
蔡序捏捏妹妹的手：“咳，小雨，几点了？”
“十点半，怎么了哥哥？”
“我今天饿得有点快，我们去吃饭吧。”
“哦。”
*
下午蔡序要陪她去还书，小雨还了一本又抱了三本出来。
蔡序摸到她手里的书，静默片刻：“怎么还变厚了？”
小雨：“姐姐给的，说这些更好看。”
蔡序：“……哦。”
小雨隔着层层白纱看哥哥的神色，揶揄地笑起来。
“哥哥，你不想让我念你就直说呗。”
蔡序下颌僵住，用力捏妹妹的脸蛋子：“我是你哥，不准调笑我。”
小雨：“略略略！”
小雨把书放回去，跑下楼买了两个老冰棍，自己一个哥哥一个。
两人坐在走廊长椅上吸吸吸，医院里冷气很足，一点也不热，美滋滋的！
小雨吃得快，把木棍咬得咯吱咯吱响。
“你妈什么意思？！”
隐约听到转角的声音，小雨立马闭嘴一动不动，耳朵尖扬得飞起来。
“什么我妈是什么意思。”这是一道男人的声音。
是一女一男。
女人的北京话音里含着怒气：“我刚下班就来看你妈，我进病房喊她她躺在床上眼皮都不抬，你这亲儿子一来她一下就能睁眼了！老子又哪里招她惹她了？见到老娘不甩脸子就难受是吧！天底下有这么当婆婆的吗？我真是贱的，专门跑一趟来受这窝囊气！”
男人挠眉毛笑笑：“她不是刻意针对你的，你知道的，老妈耳朵不好，眼睛又生病了……她年轻时受不少苦…你别跟她计较。”
女人冷哼：“她来北京治病，我爸妈当晚就订饭店招待她跟她闺女，来医院也是我托关系找上找下的，我把她当长辈，她把我当空气！老娘不伺候了！做完手术我家没地儿招待她，让她回自己老家去！”
从地上拉长的影子能看到男人搂过女人的肩膀，语气软下来示弱：“我知道我知道，她做完手术肯定就跟小婷回去了，老妈搁这儿也待不惯！我们家都听你的，我跟孩子不都是为你是从的，别使小性子了昂！”
哇，原来是隔壁久闻未见的大鹏呀！
小雨瞪大眼睛，呈洗耳恭听状。
…
边听边回味，她听过隔壁床的老奶奶跟她儿子打电话，都是开免提的，她听得一清二楚呢——
品鉴完，小雨悄悄跟哥哥耳语：“这大鹏叔叔当儿子当老公都谎报军情哦！”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