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有妹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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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期疗程结束，小雨也要开学了。
小雨跟蔡序借口预定的病号餐多了三天得去找人退钱，去一楼大厅窗口缴医药费。
蔡序没有医保可以报销，两个孩子对这些根本没有概念。小雨捏着费用单，坐在人来人往的长廊椅上思索了很长时间。
……三万块钱，之后几期还不知道多少钱，如果都按照这次费用算，三乘五就是十五万，好多钱啊…那些该死的人能赔这么多吗？
小雨歪歪脑袋，她前些天还觉得谷院长赠与的两万块是好大一笔钱，结果在手里还没捂热就没了，根本不够看。
幸好陆老师心善把房租钱落下来，不然交完这昂贵的医药费，她们兄妹俩真得上街要饭去了！
别说，哥哥如今成了瞎子，还真合适。
小雨小手摩挲口袋夹层，一万零六百三十四，有零有整，是现下她和哥哥所有的积蓄了。
其实还有一千六，不过这是小雨辛辛苦苦挣的“第一桶金”，她私心想好好收着呢！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拿出来用欸。
小雨老神在在，嘟起嘴……然后被人揪住，她抬起头——是护士姐姐。
“小妤呆在这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打老远就看到你了！”
小雨口齿不清：“你怎么打扰我发呆啊坏护士！”
“路过看到顺手就逗逗你嘛，小鬼头脾气这么拐！”
说完，护士往她口袋里塞了个沙琪玛，又匆匆走了。
小雨狠狠嚼了一口沙琪玛，望着她的背影努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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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回来啦！”
蔡序坐在陪护床上，闻言做直身朝门口看来。
“怎么这么久？”他熟练拉住妹妹的手腕。
“因为你妹妹要舌战群儒啊！他们还想赖我钱，想得美！”小雨昂着下巴，倚在蔡序身上。
蔡序蹙起的眉头转瞬即逝：“这么厉害……”
“是啊是啊！那可是一百五十块钱讷！”
蔡序还想说什么，但他看不见妹妹的神情，字字句句滚过喉间，只憋出一句：“整天待在屋子里好闷。”
小雨凑近瞧他：“哥哥愿意出去了？”
蔡序敏锐感受到扑打在面上的呼吸，压下心底异常的慌乱，淡声道：嗯。”
小雨不疑有它，十分高兴，起身扑在病床上打滚：“哥哥真棒，比我想的乐观多了！想开了就好了！我们回家天天都要去逛公园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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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这天，
小雨的豪华陪护床终于让给了隔壁的小婷，小婷高兴得给她剥了个大柚子，柚子味道清新，小雨装在六个塑料手套里，准备留在臭臭的火车上哥哥一口妹妹一口。
小雨同时也没忘记牵着哥哥去跟她的护士姐姐们告别。
值班室里充斥嬉笑声，蔡序站在门边，被小雨拽了拽才进去。
小雨松开手，熟门熟路扎进白褂子里。
知道女孩马上离开，大家都有点点不舍，小妤大大方方的逗起来很带派，还会调节同事间的关系呢……她们大多都只有弟弟，远没有小妤招人稀罕，让人怪有妹妹瘾的。
经过小妤无意的调和，如今她们已经冷落了那个男护士，但行为一时还改不过来，竟然莫名套在了小妤身上，互相有点暗戳戳较量她跟谁关系更好的意思。
小雨拿到了一把电话号码，答应下次来前打电话，预定北京最正宗的铜炉火锅，带她吃吃吃！
小雨听着眼花缭乱的美食介绍，咽下不存在的口水，眼珠子睁得浑圆：“能带上我哥哥吗？”
“当然能了，人多热闹！”
“带上你哥肯定回头率高高的嘿！”
话题突然扯到缄默坐在一旁凳子上的蔡序身上，护士们都很好奇蔡序白纱布下的样子，纷纷你一言我一语打趣他。
蔡序的脚尖往后缩了下。
十句只能得人一句，根本聊不起来话，兄妹俩性子可真不一样。
小雨站在哥哥前面，笑嘻嘻的。
护士问她：“你跟你哥长得像吗？”
小雨摇摇头，又补充：“但是我哥哥也很好看！”
“噢～”一屋子人笑起来。
房门推开的声音在一片嘈杂中很微弱，但大家都非常有灵犀，气氛悄然一瞬变化，心照不宣都有自己的事情做了。
只有小雨反应不过来杵在原地，余光悄悄瞄——果然是她们脾气最怪的护士长进来了。
小雨早就听她们说了，张护士长很厉害，不到四十岁就评上了正高级的主任护师，但她是个怪人，到现在还没结婚也没有孩子，也不像隔壁部门的大姐们愿意给她们介绍对象。更怪的是她不爱跟人聊天，甚至连八卦也不听！
而且一点也不通人情，给她们写的考评报告很难看见好话，谁轮在她手下当值谁犯霉运！
张护士长面无表情环视了屋内一圈。
小雨抿嘴，滴溜溜的黑眼睛望向走来的人。
张护士很清瘦，高挺的骨骼挂住面上薄薄的皮肉，极淡的薄唇旁法令纹若隐若现：“这里是医护人员的工作室，按照规定你不可以进来。”
小雨扣手指不知所措，瞄了哥哥一眼。
她低头，措辞准备认错。
护士长却拎起手中的袋子，递给她：“亲戚送的，我不吃这些甜的，你拿着吧。”
小雨愣愣接过来。
一袋子里都是很洋气的零食，外文包装，县城那边的超市里没见过。
“谢谢张…阿姨。”
“嗯，出去吧。”
“好的。”小雨一手攥着袋子，一手牵着哥哥往门口走。
她跟护士们道别，就到门口这短短一道距离，袋子里不知被路过的护士塞了多少东西，大多都是吃的，还有几个小玩偶。
等关上门，袋子已经变得鼓鼓囊囊的。
走廊——
蔡序呼了一口气。
小雨：“哥哥，护士长给了我一袋很高级的零食欸，我们在火车上吃！”
蔡序：“嗯。”
小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拿了行李就走吧！”
她们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编织袋，已经整理好放在病房里。
蔡序背着灰色书包，手提编织袋，空着的手摸住小雨的手，
“再检查一遍回执单收好了吗？”
“哦…”
小雨明目张胆，一边盯着蔡序，一边随意翻包发出些装模做样的动静：“收好了收好了，就在这呢！”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回执单，小雨也不知道回执单是什么，反正感觉听起来挺有一回事的就拿来骗蔡序了。
她只知道一定不能让他知晓这些天的费用，实际上她们有四万多块钱，但在哥哥的印象里，就算加上陆老师退回的一年房租费，可还得刨除出发前叮嘱小雨交的学费，她们最多只剩不到一万块钱。
要是她坦白对他讲一个治疗周期就要三万块钱……就怕这个死倔牛哥哥直接不治了，那怎么行！她只有这么一个哥哥呢！
其它的更是提都不敢提……
所以小雨就煞有其事地编——因为蔡序没成年也没有监护人，警察局代他和医院交涉，由医院开一张回执单，电子版医院保存，纸质版交由病人回去交给警察局，这样费用不需她们出，而是会直接从赔偿款里面扣。
她有空就在医院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汲取灵感，完善细节。
只为对付只比她大两岁的哥哥——绰绰有余了！
小雨觉得自己在撒谎这一方面也很有天赋！
哎，她也不想骗哥哥的，可是她和哥哥两人的想法根本不一样，蔡序只会让妹妹听自己的，自己却完全不会把妹妹的话听进去。
整件事只有人是问题，钱不会是问题，小雨相信总会有方法的！
她全都是为哥哥好。
……
终于要回家了！
小雨和蔡序相互依坐在火车座位上。
小雨的目光从窗外的景象收回，她把脑袋埋在哥哥胸膛里打了个哈欠。
“困了？”蔡序手掌抚上她的后脑勺。
车厢有人抽烟。
“有点无聊……”小雨坐直身，把口袋里的手套拿出来。
她拿了一只塞在蔡序手里：“哥哥，吃柚子。”
自己也吃起被捂得有些热的柚子。
“唔！”她猛然捂住腮帮。
蔡序：“怎么了，咬到肉了？”
“唔……”小雨泪光闪闪。
蔡序放下手中的东西，双手去揉妹妹的脸：“慢点吃。”
……是长了点肉了。
蔡序揉着揉着，轻声道：“不是说好小脸只给哥哥摸吗？”
“唔？”小雨眨眨眼睛，没听懂。
蔡序摇摇头：“没什么，不疼了就继续吃吧。”
小雨把一手套柚子嚼完了才理会过来哥哥说的是什么，早知道就不自作主张把这人走哪带哪了！
她拧眉：“可是她们对我也很好啊！”
蔡序下颌侧过：“也，你拿我同她们比吗？”
小雨深呼吸：“哥哥，你怎么了？”
你又怎么了？
蔡序听着妹妹的语气，懊恼自己又失言了。
他的肩膀微微弓下，姿态掰软：“没有怎么……我只是觉得…我都不能照顾你…”
小雨把身旁人的模样尽收眼底，她垂下眼帘，语气平淡：“哥哥，你刚刚说了我不喜欢的话，所以我现在不想说什么安慰你。”
蔡序把呼吸拉低：“嗯。”
一路无言。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