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医院四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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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小雨的烧不是流感型，休息足了热也就退了。
蔡序又等了两天，坚持小雨彻底痊愈了才出发。
主治医生听说兄妹俩将要启程，还特意帮忙预约了专家号，是她求学时的导师，在眼科颇有建树。
俩人第一次出远门，一路上手握着手不敢松开。舟车劳顿一通折腾终于抵达。
但北京果然是大城市——
蔡序光是检查就花了整整三天，甚至连脊柱都拍了片子。
小雨一开始还觉得被坑钱了，但医生一句“有的治”——她差点都想把好专家抱起来转圈圈！
有的治的话坑多少她都愿意！
有的治有的治有的治有的治！
面诊室里白墙白砖白大褂，是个很严肃的地方。
小雨面上强装冷静，握着哥哥的手，攥得非常紧。蔡序另一只手抚上妹妹的手背。
自从眼睛看不见，蔡序脸上的表情也好若跟随视力一同消失了。
眼盲人的五官生活中总会做出大幅度的动作，那会很奇怪很难看。
兄妹俩手握着手洗耳恭听——
专家：“病人对光线是有反应的，而且很敏感。”
小雨一眨不眨盯着专家，频频点头。
“我组里讨论出主要的治疗方式是激光治疗，辅以药敷，大致分五期……先治疗一期我们看看效果，再根据他的病情做改动。”
小雨听不懂，但觉得十分有道理。
蔡序也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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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在北京哪里都没去，一直在医院陪哥哥治疗。
哥哥去的诊疗室不能有人陪同，这些时间小雨就会去楼里闲逛——她打包票，这连着三层每床的病情和八卦她都了如指掌！
咳，统计数据如下——
百分之八十的病人都是五十岁以上的老人，其中一半子女不和睦，三分之一说过医生的坏话，六分之一成天把北京户口和退休金挂在嘴边，九分之一死气沉沉毫不关心隔壁床的本地房子拆迁款……有两床的老头跟保姆的关系不一般，还有一床那个黑瘦老头喜欢为难欺负护士。
小雨一万分讨厌他！
*
这天，那个干柴火似的黑瘦老头去楼下大厅里吊水，躺在病床上又说导尿管不对劲，摁铃让护士来看。
护士带着口罩赶过来，把病床上面的帘子拉上，给他调整管道位置。
老头嘴一撅：“你为什么非得戴手套。”
护士：“硬性要求。”
老头哼哼：“戴手套干不好活，你们这些女同志都被资本主义腐化了！你可知道战时医生都是直接用手，人家一下子就能摸到肿瘤在哪，哪会嫌脏？那才是真心为人民的好医生，你们这些拿钱的都属于是西方万恶资本主义……”
护士翻了个白眼。
老头：“你摸的地方不对，你这小护士一点技术知识都没有！我都没有感觉，回头尿不出来发炎了怎办，给我换个人！”
护士：“你有完没完？”
此时，围住病床的帘子突然被拉开。
一个女孩不知从哪冒出来，她瞪大眼睛从床头看到床尾。
躯干是圆筒状的细树干，全身赘着干巴巴的树皮，四肢是延伸出来的枯树杈。
看上去就是那种一出生就是老头的老头。
小雨直直望向那两只干瘪得跟空灯泡似的老眼睛，清脆道：“老爷爷你的小鸡鸡怎么还没有我的弟弟大呀？我弟弟刚刚两岁半，他都会自己上厕所呢！”
帘子被拉得大大的，整个大厅内一览无余。
老头愣住，躯干下意识拢在一起。
小雨笔挺挺站在床边：“要不然我把我弟弟的小黄鸭尿桶借给你吧！”
语气非常关切，嗓音如洪钟。
大厅人来人往，眼神都朝这边射来。
有人嘿嘿笑起来。
老头手上的吊针因为大幅度的动作绷开，吊水瓶连同针管一起砸下来，手背的针孔滋滋喷血，一股股回流进软管。
小雨没想到老爷爷反应这么大，差点被吊水瓶砸到。
配药室几个护士闻声连忙跑过来把女孩拉走。
混乱中，竟无人想起来把帘子拉上。
小雨被拉着走远，一头雾水往回看。
她的耳力好，隐约听见那边几道和事佬的话音——
“小孩子不懂事。”“别跟小孩子计较。”……
她眨眨眼睛，摇了摇被牵住的手，问护士姐姐：“那个老爷爷怎么了？”
护士抿嘴憋住笑，从口袋里掏了一把糖塞给她：“没事没事，你吃糖去。”
小雨含着一嘴糖回去等哥哥。
颅内激光照射需要全麻，蔡序被推回来时麻醉还没醒，眼睛上围着厚厚的一圈白纱布。
小雨绕着病床转来转去，感觉很新奇。
她时不时用手指戳哥哥的脸蛋、鼻子、人中……然后开始捏鬼脸。
嘿嘿嘿好好玩！
医生交代蔡序两个小时内会醒来，还叮嘱小雨他醒来要去喊自己过来检查情况。
小雨玩够了，爬到床上靠着哥哥看书，她现在习惯边看边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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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时间察觉到身旁人僵硬微抬的手臂。
小雨连忙合上书，翻身瞧蔡序的面庞。
“哥哥，你醒啦？”
蔡序反应迟钝，下意识摸遮在眼上的纱布，想用力扯下来。
小雨连忙拦住他的手：“哥哥，这个不能拆！”
蔡序下半张脸的线条绷着，别人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见他抿成一条线的淡唇微启，
“我妹妹，在哪呢？”
小雨被这道故作冷硬的语气吓了一跳，握住蔡序的手：“……哥哥我在这里啊！”
蔡序立马将手抽走，全身绷着生人勿近的气息，锋利的下颌线十分不近人情：“不管你是谁，请离我远点。不要碰到我。”
小雨愣住，她呆呆杵在床边的小小角落，从不知道蔡序的刺这么扎人。
小雨要哭了，绞着手不知所措：“哥哥我是小雨啊！我是你妹妹！”
蔡序现在还没有力气坐起来，他闻言脑袋宕机了好一会儿，犹豫道：“你没有我妹妹讨人喜欢。”
小雨吸鼻子，连忙去找医生。
医生被她拽着一路小跑过来。
“医生我哥哥怎么了他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是不是失忆了你们不会把我哥哥脑子治坏了吧？”
语珠乱啪啪，连环炮一般。
医生喘着气，这小女孩力气真大！
……
“别担心了，你哥没事，这是麻醉没代谢干净的正常情况，意识不清醒反应迟钝，过一会就好了，年轻人代谢快。”
“哦哦！”
“哈哈你们兄妹俩关系真好！”医生摸了摸小雨的头。
小雨松了好大一口气！
把医生送走，小雨扬着眉毛“噌噌噌”跑回床边——
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够，哥哥现在好像个呆头鹅啊！
蔡序双手举在空手摸索什么，一帧一帧滑稽地慢动作。
小雨双手捂着嘴笑，眼轱辘滴溜溜一转，头往前凑说悄悄话，
“哥…蔡序，你妹妹是什么样的呀？”
蔡序陷入犹豫，还是开了口：“我妹妹比较挑食。”
小雨不高兴了，两腮鼓鼓：“我问的是你妹妹……嗯，好看吗？”
她问完，有些害羞，把脸朝被子里藏。
蔡序：“关你什么事？好看也不是你妹妹，你干嘛要问来问去的？”
小雨：“那就是好看喽！”
蔡序没理她。
小雨：“好不好看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蔡序缓缓把身子向一边躲，尽力避开身体接触。他没法对这个奇怪的小孩放狠话，只好闭目两耳不闻床边事。
蔡序再一睁眼便清醒了，前后不到十分钟。
不过他竟然把刚才的事全忘记了，即使隔着纱布，小雨也能感受到他不明所以的眼神。
哎！早知道就录下来了……哥哥好不容易才出一次糗呢！
可小雨才不是吃瘪的人——
她憋着坏，笑眼盈盈说：“哥哥你刚刚明明说世界上最喜欢妹妹了，怎么现在就翻脸不认账呀？！”
蔡序不吭声，从妹妹的手臂摸到脸蛋。
小雨嫌痒，四处扭躲咯咯笑。
蔡序问：“现在几点了？”
小雨：“十二点啦，该吃饭了！你一早上都没吃东西，我去拿饭，哥哥在这儿乖乖等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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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医院里卖的盒饭好贵啊！小雨每天只会为哥哥定一份少盐少油的营养病号餐。她自己则跟着护士姐姐们去职工食堂蹭饭吃，食堂里的员工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们随身口袋里都装着零食，路过就会朝小雨嘴里塞一点。
这些天就算不吃正饭，小雨也一直处在半饱状态，摸摸肚子，甚觉结实了不少。
*
小雨轻车熟路从食堂出来，嘴边还挂个米粒，欢欢喜喜抱着病号餐穿过走廊。
忽然被护士们抓住，上下其手！
捏得身板都软得垂条条，呼求姐姐饶命！
！
年长的护士长面无表情出现。
小雨突然被放开，差点没站稳！她连忙摆好身子也一本正经跟护士们站成一排，头上戴的护士帽歪在一边，把脑门和眼睛都遮得严严实实。
气氛霎时严肃。
护士长的法令纹薄薄的，她一个个看过去：“怎么，都没事干？报告交了吗？”
…
小雨配合气氛，一句也不敢说，一动也不敢动。
护士长最后走到小雨面前，抬手——
把她头上护士帽捏正，随后便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