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租房日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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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序纠结了许多天，也没纠结明白。
他决定先带妹妹去看看房，让她选，妹妹主意大。
今天是周天，
小雨牵着蔡序的手，问：“哥哥，我们现在就要租房吗？”
蔡序：“是带你去看房，提前选好，我们八月份搬过去。”
暑假的房子不难租，学校周边的房子有不少毕业生搬出去，蔡序有两个比较合心意的小区，一个离吾薪国际近，一个离临阳一中近。
蔡序准备先带妹妹去吾薪国际那边相看。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妹妹。
小雨却停住脚步：“哥哥，我们租离你学校近的。”
蔡序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可是离你的学校会很远，不方便。”
小雨歪头瞅他：“可是又不只你上高中，我将来也会上临阳一中啊，直接租在那边不是更方便？而且两个学校也不是很远啊，我看了，公交就6站，地铁今年不是也要开始运营吗，我还没坐过地铁呢！我要每天坐地铁上下学！”
蔡序沉吟，妹妹说的没错，她将来也会上他的学校。
他点点头，打电话取消了吾薪国际那边的看房约定。
*
临阳一中周边的房源比较紧俏，价格也偏高。
蔡序的预算只能租到一室一厅的房子。
学校正对面是个老校区，蔡序带小雨绕了许久才找到房东所在的位置。
房东站在单元楼里朝两人挥挥手。
楼道里墙皮斑驳，还飘着一股潮湿的味道。很熟悉，很像雨露小区。
房子也在六楼，房东大叔拎着一串钥匙开门——
“我这房子户型不孬，一室一厅独卫，家电也齐全。”嗓子里含了不少痰。
蔡序环视一圈，一室一厅的格局还算清晰，但装修比自己家还要老旧，墙面上有不少污渍和划痕，客厅的窗户肉眼都能看出来松动。
小雨随手打开客厅的灯，灯光昏昏暗暗的。她走到窗边，楼下就是马路，此时正好路过一个大喇叭——“回收旧手机、废旧手机！旧手机换剪刀、换菜盆……”
小雨趴在窗边听得出神，蔡序已经走进厨房。
上个租客厨房的台面也没有打扫，他轴开水龙头，出水断断续续的。
蔡序皱眉头：“这家电用了多少年了，会不会容易坏？”
大叔耸肩：“都能用呗，俺也不会修，你叫你家大人修修看，又不难！”
蔡序没说话，又去卫生间。
房东看他表情，又说：“我这租金已经是这片区最低的了，嫌差的话周边也没有更便宜的了。”
蔡序依旧没吭声，转了一圈，拉起妹妹，才道：“我们再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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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又去看了一家，这家是两室一厅，整体条件和设施都比前一家好，可也贵了整整四百块。
……
楼道里很安静。
蔡序心情一般，他捏捏小雨的手：“我这周再去小区里的通告版看看还有没有出租房的传单，下次再带你来。”
小雨乖巧道：“好啊。又不急，哥哥你慢慢看！”
“嗯。”
兄妹俩就在这儿一个安慰一个，旁边的防盗门忽然打开——
“欸，这不是蔡序嘛！”
闻言，蔡序转身，露出意外的神情，随后礼貌问好，
“陆老师好。”
他口中的陆老师站在门框里，把系好的垃圾袋放在门外面，老花镜下的笑容很和蔼：“我听楼道里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还真是我课代表么！”
小雨仰头看看陆老师，又看看哥哥。
陆老师也瞧见蔡序身旁的小女孩，开口问：“这是？”
蔡序答：“我妹妹。”
小雨朝她腼腆一笑：“哥哥的老师你好！”
“你好你好哦！”陆老师也笑，“我记得你是住校的，怎么今天到这来了？”
蔡序：“我们想在这里租房，今天是来看房子的。”
陆老师：“哦，租房啊……租房确实比住校好，学校宿舍条件太差了，教师公寓我们老师都不愿意住！高三这么关键的一年，家里的后勤也得做到位啊，有条件还是得租房子，家人在身边陪读好。”
蔡序笑着附和。
“来看房子怎么就你两个小孩，你家大人呢？”
小雨替蔡序答道：“我们家没有大人，就是我和哥哥！”
陆老师往前一步从家里踏入楼道间，笑：“没有大人？那你两小孩哪来的？”
这陆老师突然凑得太近了，小雨躲在蔡序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
蔡序手背后拍了拍妹妹：“……家里大人之前出意外走了，我带着她过。”
……
陆老师：“那你们，两个小孩子相依为命啊？”
蔡序顿了顿，点头。
“你两个孩子别被人骗了，房子看好了吗？”陆老师感叹完，后退一步琢磨道。
“没有，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蔡序实话实说。
陆老师思忖：“要不蔡序啊，你租我的房子吧！”
“啊？”
此言一出，蔡序怔愣。
陆老师越说越肯定：“我年龄到了，这学期历史教完就退休了，本来就准备去南方找我闺女的。这房子我原本没打算出租的，但是空着也是空着，你要租不是正好？”
蔡序和小雨都呆在原地。
陆老师摆手：“你们进来看看。”
陆老师的房子也是两室一厅，格局很方正，虽然没多少平方，但给人的感觉很敞亮。一间卧室一间书房，客厅和卧室都朝南，阳光透过飘窗洒进来，整个小空间亮堂堂的。
她拎着两人进卧室，又进书房。
“家里只有一张床，你们到时候可以在书房放张小床。”
蔡序侧头看双手背在身后，像上课一样头头是道的老师。抿着嘴唇，不知道该如何措辞——
他的预算是租不到这样的房子的，但如实说出来，就有一股故意扮可怜让老师低于市场价租给自己的感觉。
陆老师隔着老花镜看了眼学生的神情，说：“房子要是空着时间长了也会落灰，你是我学生，还是我课代表，办公室几个老货都羡慕我有一个做事有条理的课代表，要不是我今天巧了偷听见你讲话，差点就错过了，好险哦好险哦！”
小雨耳朵尖尖听她讲话。
蔡序悄悄捏了下妹妹的耳朵，小雨一个激灵扭头打他的手。
他收回手，点漆般的眼睛与陆老师对视，隔了一会才开口，语气尽力坦然：“您这是想让我们占便宜，还想给我们台阶下。”
陆老师抚掌大笑：“你看你！”
突然笑起来的模样也和上课一个样子，蔡序觉得很熟悉，也不由笑起来。
小雨抬头左看看右看看，也跟着笑。
陆老师走到客厅的橱柜，拿出里面一串钥匙。
她右肩常年犯关节炎，近几年正在训练自己成为左撇子。
“钥匙先给你了，我一放假就走了，家里没人，到时候你们自个搬过来就行。”
蔡序没接。
陆老师手伸在半空，颠了颠钥匙，继续示意他。
蔡序还是没接：“租金，租金还没给。”
陆老师：“哦对，你原来准备租多少钱的？”
蔡序：“……一千，押一付三。”
陆老师把老花镜推到脑门上：“你这小孩听谁讲租个一室一厅要一千，真来人骗喽！”
蔡序：“……”
“一个月七百块钱，什么押一付三我数学搞不懂，你先给我一个月的，在学校送作业来办公室顺手给我就行……不对，你不能在学校给我……这样，期末考试结束你来这给我，就这么定了。你这学期好好学习，保持你的名次，别因为别的杂七杂八的事耽误了学习！”
坐在回去的公交车上，蔡序摩挲着手上的新钥匙，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雨伏在蔡序肩头：“哥哥，咱们今天真是来对了，占了好大一个便宜！”
蔡序拿钥匙轻戳她的脸蛋子：“是啊。”
小雨悄悄问他：“那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蔡序垂眸，歪头把脑袋叠在妹妹的脑袋上：“因为这是一个还不完的人情。”
小雨不解：“可是为什么要还啊，你老师对你好，说明你老师喜欢你，你就高高兴兴受着呗！她怎么不对别人好啊，说明你有她对你好的理由，人家对你好根本又没想要回报，所以这根本就不是人情，没什么给不给还不还的，你在这纠结什么呢，哥哥你要大大方方的！”
蔡序笑了笑，但眉眼依旧拧着。
小雨真的搞不懂他在彷徨什么，她起身跪在座位上，用手抓他的头发，
“哥哥，你对我好，你指着我还吗？你希望我天天心里琢磨怎么还你吗？”
蔡序一动不动：“这不一样，我跟你不一样。”
小雨一噎，以为他在指责自己自私，气得火冒三丈！她在这绞尽脑汁费尽口舌安慰他，就想让他心里好受一点，臭哥哥不领情就算了，还这样刺她！
就跟在学校刘海屁颠颠跑去安慰一个考试失误的同学，结果同学对她来一句“我跟你又不一样”有什么区别？！
她使劲扯蔡序的头发，胸腔起伏：“我当然跟你不一样，你笨死了！”
头皮的刺痛让蔡序“嘶”一声，他桎梏住小雨的手腕，无奈道：“我说的是你和我的关系跟别人不一样。”
小雨松手：“哦。”
公交车摇摇晃晃，车子慢慢的，日子淡淡的。
越往前走，空气里越有一股咸湿的海水味。
小雨望着车外，觉得行人像一个个咸鱼干，无论生活怎么样都有太阳晒。
时间真快啊，她都忘了自己第一次到这里是什么样子了。
但她的记忆全都在这里展开。
——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