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姥tou

22、第 22 章 “好运来祝

　　来年开春——
　　蔡序开学早，初六就回校了。

　　小雨闷在家里好几天，好无聊啊！

　　她终于不嫌冷，在门口拾掇穿戴好新衣服。
　　脚底还踩着两个暖宝宝，一起身，还以为自己长高了。

　　小雨专挑路边的雪堆走，干雪“咯吱咯吱”响，很好玩。

　　今天没风，雪也没融化，所以不算冷。

　　刘海家过年很热闹，每天忙着走亲串巷，还有好几家没上门拜年呢！她和小雨炫耀自己的小红包厚得能垫桌垫！
　　刘海的语气很激动，嘴里也不知道含着什么糖，口齿不清的。小雨感觉刘海的口水都能从手机里滋过来，她嫌弃地把手机拿远，让她开学把红包拿过来给她垫鞋垫。

　　公交车上人很多，吵吵嚷嚷的。

　　小雨挂了电话，把手机紧紧攥在手心。
　　这年头扒手可不少！

　　前面突然出现一阵骚动。

　　小雨踮脚看去——

　　车厢人群中间围出一片小空地。

　　一个大姐紧紧拽着一个低头耷脑的男人。
　　这男的很心虚，大概是小偷呢！

　　大姐骂骂咧咧，用的是方言，小雨听不懂，只能瞧见她的神情非常生气，她的同伴也指着大姐后腰一块地方大骂男人。
　　周围的乘客也对男人指指点点，有个短发烫头的老阿姨还上脚踹了一把。
　　男人年龄不大，畏畏缩缩的，受人一踹差点软倒在地上。

　　小雨到站了，她匆忙挤开人墙，下车前又瞟了一眼。
　　大姐的后腰衣服上有一小片□□的脏污，小雨撇撇嘴，这男的当小偷就算了，胆子小到还吐在别人身上，这谁不生气，人家那一看就是新衣服！

　　只有她一个人下车，她拍拍臃肿的衣服，呵了一口冷空气，往商场走。

　　“谷记钟表”落着锁——

　　小雨在原地想了想……

　　……此刻，她已经站在季尧家门口，犹豫要不要敲门。
　　哎，都怪之前忘记问他要电话了！

　　小雨最终没敲门，她绕着房子转了一圈——她记得季尧的房间在一楼。

　　屋子里的窗户都是透亮的，虽然隔着窗花不大能看不清里面。只有一扇窗被窗帘捂得严严实实。
　　小雨鼻尖被空气冰得像粉色的果冻，她挠挠下巴，不再犹豫抬手拍窗玻璃。

　　她手都拍麻了，她明明都看见浅色的窗帘轻微动了好几下！

　　她索性拍起节拍来，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好运来我们好运来
　　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叠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
　　愿善良的人们天天好运来
　　你勤劳生活美你健康春常在
　　你一生的忙碌为了笑逐颜开

　　打个中国结请春风剪个彩
　　愿祖国的日月年年好运来
　　你凤舞太平年你龙腾新时代
　　你幸福的家园迎来百花盛开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小雨拍着拍着竟把自己拍忘情了，没想到她的记性这么好，走在大街上听了几遍词就记得分毫不差呢！

　　“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二段唱刚开始，里面的窗帘被“唰”地拉开——

　　小雨兴奋地举着红手掌朝窗内板着脸的季尧挥手。

　　季尧看到她，神情一愣，生人勿近的表情僵硬在哪里。

　　小雨示意他开窗。
　　她爬到屋外墙身凸出来的沿儿上，俯视整间闺房。

　　季尧：“我给你开门！”

　　小雨：“不要，我要爬窗户进去！”
　　话毕，她推开堵在窗前的男孩，轻盈翻进去。

　　“怎么样？我可爬过不少树呢！岛上每棵树都有我的脚印！”

　　季尧还有些怔：“你，你怎么来了？”

　　小雨摆手：“不是我是谁？不然还有谁在你屋外唱《好运来》呀？”

　　季尧：“……噢。”

　　“照咱们上回的约定，我还来晚了呢，”小雨走到季尧面前，倏然有点羞涩，“嗯，你上回说请我教你英语……还算数吗？”

　　季尧睁大眼睛，点头。

　　小雨很高兴：“那太好了！我家里比较没有钱，所以我想为家里赚点钱！”

　　季尧：“你真厉害！”

　　小雨也点头。
　　想到什么，她连忙补充道：“你放心，我不会故意坑你钱的！我会很认真地教你的！保证一分钱一分货！”

　　季尧道：“我相信你。”

　　他想出去给她倒杯水，小雨拉住他，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说不渴，紧接着就跟他商讨补课的价格。

　　说是商讨，实则季尧只负责“嗯，哦，好……”

　　小雨老神在在：“我来算算……你知道你那个昂立一学期多少钱吗？”

　　季尧摇头。

　　小雨：“我知道，一学期大班720，小班1350，你是大班还是小班啊？”

　　季尧脑子里都是好运来，乍然这么一问，他愣了半天才答上来：“小班。”

　　小雨思索：“小班1350，有40个课时，每周两个课时，那就是上二十次，一次大概70块钱……哇，好贵啊！”

　　“咳咳，”她干笑着又道，“虽然贵，但知识都是付费的嘛可以理解，呃，小班是1对8人对不对，咱们是1对1，但你是我朋友，我每节课就多收你…5块，怎么样？一次就是80，听着也好听。一次付清要不少钱欸，这样！每次上课押一付一，这样上到半学期你就付完钱了！我先免费给你上一节课试试水，你看怎么样？”

　　季尧：“可以，蔡小妤，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直接把学费都给你。”

　　“哇，你有这么多钱啊！”

　　“压岁钱。”

　　小雨啧啧道：“我还以为你准备问你妈妈要呢。”

　　季尧没说话。

　　小雨突然倾身，悄悄对他耳语：“你妈妈是不是不想让你跟我玩啊？”
　　说话时，她对他会意地眨眨眼睛。
　　……

　　季尧投诚一般看向她：“她管不到我！”

　　“…你妈妈挺爱你的。”
　　小雨像是只随口说了一声，并不在意回应。她语气依旧轻快：“我把教学计划都写好了，书我也带来了，现在咱们就来上第一节课吧！”

　　“哦，好。”

　　小雨拉开小碎花袄的拉链，从里面抽出一本书，一沓纸，一个磁带。

　　磁带里是听力录音，书是蔡序初中的课本，还有一些蔡序做过的题，小雨花了一晚上重新誊抄在纸上。
　　她真的很认真地准备了！

　　她还能一点一点练季尧的口语呢，不过这是另外的价钱。

　　唔，但感觉口语—大众不是很需要，她问了哥哥，中高考都是没有口语的。

　　季尧房间里正好有个大书桌，还是实木的，他已经在桌前正襟危坐了。

　　小雨挠挠头：“季尧，其实我有一点口渴欸。”

　　*

　　开学第一天，下午报道。
　　真快啊，已经是六年级下学期了！

　　小雨一来就看见刘海高原红似的腮帮子，她哈哈笑，
　　“你去草原放羊啦？！

　　刘海摸摸自己的脸：“我去澡堂洗澡的嘞，我姐说趁年后刚换的新水，早点去泡池子更干净，舒服死了嘿嘿！”

　　“澡堂？”

　　刘海一听这语气，问：“你不去澡堂吗？”

　　小雨点点头：“我没听过澡堂，是什么样的？有游泳池吗？”

　　刘海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基本常识性的问题，她无语凝噎，看小雨的眼神有点复杂：“你连澡堂都没去过，那你身上得有多少灰呀？”

　　小雨竟然被嫌弃了，她十分不服：“澡堂不就是洗澡的嘛，我天天在家里洗澡呢，我身上怎么可能会脏！”

　　“不是脏，是灰，你在家有人给你搓灰吗？”

　　“…没有。”

　　晚上小雨就打电话给蔡序——
　　“哥哥，你去过澡堂吗？”

　　“怎么了？”

　　“你去过啊！我没去过，所以好奇嘛。”

　　电话那头，蔡序沉默了半晌：“小雨，没什么可好奇的，澡堂又脏又乱，所有人一块换衣服一块洗澡，什么都是公用的，没有隔间，也没有厕所。池子里的水那么多人泡过，水面上都飘着陌生人的油脂，水都浑得发白。女澡堂还有人带四五岁的小男孩进去……”

　　小雨听哥哥这么一通话，直囔鼻子，再也不好奇刘海炫耀的澡堂了：“哎呀，哥哥你别说了，我一点都不想去了！”

　　蔡序又道：“小雨要是觉得在家里洗澡冷，哥哥给你买个取暖器，洗澡放在旁边就不冷了。”

　　小雨：“我不冷！都春天了，哥哥你这是瞎花钱！”

　　蔡序虚心受训，心里暗自把租房子提上日程。

　　-

　　蔡序这个学期很忙。
　　作为准高三生，他除了繁重的课业，一周还得挤出在校的时间去看房子。

　　他想让小雨上市里的吾薪国际，虽然不是公立的学校，但却是市里最好的初中，他的高中同学有一大半都是吾薪国际的。

　　想进这所学校也有门槛，它只划了一所学区房，给两个班的名额。其它近二十个班的学生都要报名参加它的选拔考试，超过分数线才会打电话通知，并且入学费将近一万，还不算校服、餐费、学勤费其它零碎的费用。

　　还有一所公立初中也不错，只是它是学区房摇号，不在蔡序的考虑范围。

　　小雨做什么事都很聪明，他完全不担心吾薪国际的入学考。

　　妹妹的学费、房租钱和平日生活开销，蔡序手里的钱差不多能将就覆盖。

　　蔡序很庆幸自己跳级的选择——
　　小雨上初一，他上高三，奶奶剩下的钱只需要度过这一年。

　　他上大学后就有时间兼职了。
　　所以生活不是问题，他能照顾好小雨。

　　自习课，蔡序在草稿纸上精打细算，事无巨细地列出各项开支，算了好几遍，他每个月能拿出来的房租在八百元以内。
　　八百，能在近一点的地方租一室，偏一点能租到两室。

　　妹妹长大了，她们不应该再睡同一间房了，人大了都会有自己的隐私。

　　可是……
　　蔡序转念一想，他在家最多能住一年，一年后他上大学，在省内上大学最多周末回家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