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姥tou

20、第 20 章 “大白面馍

　　冷战结束，兄妹俩变得更黏了。

　　天气转凉——
　　小雨喜欢靠着哥哥睡觉，很舒服。

　　她爱看杂书，只要不是正经的名著她都爱看，无论看不看得懂，闲来无事就这翻一点那翻一点，专逮着最凶的那个老头的书摊翻。
　　她最近很喜欢看一本《后宫秘史》，很厚的一本，特别有意思！

　　躺在床上，小雨摸摸蔡序温暖的肩膀，夸哥哥是“冬暖夏凉，玉体横陈蔡小怜！”

　　蔡序反应了半天，揪她胡言乱语的嘴巴。
　　小雨咯咯笑，连忙撞他肚子求饶。

　　-
　　每周天，小雨跟哥哥去买菜，忽然意识到一路上夸他的人越来越多了——

　　“小伙子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跟别人看上去就是不一样！”
　　“长得多快哝！一天一个样，真俊！咱老阿姨看到你都笑！”
　　“小序以后去当香港演员挣大钱，干嘛这么会过日子！”
　　“白面小伙真跟上辈子吃的白面馍似的，别人都是黄面馍黑面馍！这是大白面馍带一个小白窝窝头！”

　　这些馍馍小雨在《平凡的世界》里看过…等等，凭什么哥哥是馍她是窝窝头！

　　常年在菜场讨价还价，蔡序也练出来了，他的脸皮能在菜场归然不动，任老婶老叔怎么调侃。

　　菜场人打趣蔡序时，小雨也仔细打量她哥哥的脸。
　　唔——

　　哥哥确实开始长开了，也开始臭美了！
　　对，哥哥突然臭美了！

　　他在家会刮胡子，修鬓角。可是她没看出来哥哥长胡子了，原本的鬓角也不乱啊……哦，还有，哥哥如今偶尔额头会长痘，一但痘痘露头，他就立马涂上红霉素膏，第二天早上就看不见了。

　　哥哥这是进入青春期了吗？那他脾气会不会变坏？

　　小雨很纠结这个问题，于是倾吐给同样有哥哥的刘海听。

　　刘海：“我哥青春期确实变坏了，但他没有臭美，反而变丑了欸！”
　　小雨：“哦，那可能每个人不一样。”

　　刘海：“你哥哥难道想跟你比美？！
　　小雨：“……”

　　刘海：“嘿，或者他在学校有喜欢的人了！”
　　小雨：“！！！”

　　刘海：“你不希望有个嫂子带你玩吗？”
　　小雨：“？？？！！！”

　　小雨忧心忡忡，整整一个星期都愁眉不展、惴惴不安、长吁短叹。

　　她心里藏不住事，蔡序还没进门她就堵在门口，怒气冲冲问他：“哥哥，你是不是喜欢人了？”

　　蔡序懵了：“什么意思？那我不喜欢人了？”

　　小雨看他的样子心里已经松了一大口气，气鼓鼓道：“我问的是，你是不是喜欢谁了？”

　　蔡序换鞋，外衣帽子随着他弯腰的动作垂到他脑袋上，他笑：“我喜欢谁，我有个事精妹妹天天要想着，想她吃没吃好，穿没穿好，睡没睡好，哪有时间还去喜欢谁？”

　　“…哦，那就好。”

　　“干嘛突然问这个？”

　　小雨没理他，扑在沙发上看闲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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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气腾腾的饭菜从厨房端出来，香味蔓到客厅。

　　蔡序：“吃饭了。”
　　“哦。”

　　——

　　自从冷战和好后，蔡序再没揪着周六小雨出去鬼混再说事，似乎全然忘记了。
　　小雨彻底没了约束！

　　她前前一周和刘海上岛，前一周和刘海卖鱼吃饭。

　　这回她有意晾了季尧两周。
　　主要是上次有点吓到她了。

　　*
　　小雨在商场门口徘徊了两圈，还是进去了。

　　她经过“谷记钟表”，瞧见季尧在他姥姥旁边捣鼓什么。

　　季尧也看见她，有些腼腆向她挥手。

　　小雨走进去，瞄了里面的老人一眼：“这时间你不该去上‘昂立’了吗？”

　　季尧答：“我不去了。”

　　小雨摸不着头脑：“啊？”

　　“这就是上回照顾你的小同学啊！”
　　没想到季尧姥姥竟认识小雨。

　　“嗯。”季尧直接拉着她走出店面，刚跨出门，他立马松开握在她手腕的手，眼神飘忽，“你之前说教我英语……还算数吗？……我可以给你钱！”

　　小雨更摸不着头脑了，眼前的男孩一脸殷切，她思绪有些磕绊：“额，你让我回去想想吧。”

　　季尧蹙眉：“可是马上放寒假了……”

　　小雨敷衍道：“下回我想好了就告诉你！”

　　季尧：“谢，谢谢你上回给我的平安符，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但我没想到你今天能来，被我留在家里了。”

　　平安符？
　　哦，是那个贝壳。

　　小雨被他口中的礼物吸引了：“是什么礼物啊？”

　　季尧笑笑：“是个粉色的手表…上面有碎钻，施华洛世奇的。下回，下回你过来我就拿给你。”

　　小雨才不管什么丝滑诺斯棋，她眼睛放光：“真哒！我现在就想看！”

　　“……”
　　季尧天人交战了会儿，还是点头同意了。

　　小雨蹦蹦跳跳跟着朋友走在小别墅的路上。

　　季尧的手机响了许多次，他抬手挂掉。
　　小雨不管他，一门心思纠结手表是戴在左手好还是右手好……

　　开门声刚起——

　　一个趿拉棉鞋的身影便迎上来，
　　“诶，电话没打通也回来了！真是母子连心乖乖！”

　　小雨心头一紧，是谷院长的声音。

　　谷鑫看到小雨也愣住了。

　　还是季尧先出声：“这就是那人跳楼时候喊了我的朋友。”

　　“哦，哦哦，”谷鑫抹了口红，是脸上唯一鲜艳的地方，“蔡小妤？”

　　小雨乖巧点头：“谷院长好。”

　　“哎，你好你好！”

　　小雨想换鞋，季尧拽着她往屋里走。

　　谷鑫呼道：“尧尧，客人来了也得倒杯水吧！哪有往屋里端的，不礼貌。你让妈妈也道道谢啊！”

　　-
　　谷鑫坐在主沙发上，小雨坐在侧沙发上。

　　“蔡小妤，谢谢你救了我家孩子啊，你现在跟他是朋友，你们平时讲话，嗯，聊天怎么样……”

　　“谷老师，上天也是巧合。我刚认识季尧的时候还疑惑他怎么这么脸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原来你真是季尧妈妈！我们挺聊得来的，但我只听过他有姥姥，我还以为我记错了。”
　　所以没跟他说过你那点事情。

　　谷鑫微笑道：“我三十三岁好不容易才有的尧尧，在这年代算是特别晚生的了，我之前走哪都会带上他，你在县里见过一两次也正常。……我跟他爸爸，他爸爸也是几代单传，我们就他一个孩子，要是尧尧真出了什么事我真是承担不了。无论是不是巧合，我是真感谢你！”

　　话说到一半，季尧端着玻璃杯走过来，递给小雨。
　　小雨尝了一口，这次是热柳汁，她不大爱喝热的东西。

　　谷鑫：“欸，对了，老师都忘了问你了，你怎么来市里了？”

　　“我姐姐在临阳一中，我来这边找她的。”小雨把杯子放下。

　　谷鑫：“噢，就是你之前记起来的表姐？”

　　小雨：“嗯。”

　　谷鑫红艳的嘴唇扬起：“我们那个私人福利院县里拨款很抠的，全靠别人捐款维持，里面的小孩过日子也是可怜。你能找到亲人真是一件好事，我们也是乐见其成，从不为难人是吧！”

　　小雨点点头。

　　旁边的季尧已经不耐烦，朝他妈妈甩脸：“讲好了没？”

　　谷鑫完全没生气：“小妤，我再次替我儿子谢谢你，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别忘了找老师，老师能帮的肯定帮，人情不会散！”

　　“不用！用不着你！”季尧不耐极了，推小雨进屋，“砰”的把门甩上。

　　小雨终于见到她心心念念的手表！还装在漂亮的正方形盒子里！

　　“哇！真漂亮！季尧你真好！”她惊叹。

　　季尧不好意思：“你，喜欢就好。”

　　小雨突然叹气：“哎，我感觉我不能收。”

　　季尧愣住：“为什么？你不喜欢？”

　　“不是，是因为它太漂亮了，我跟你说实话，我上天给你的平安符虽然也很好看，但是跟你这个完全不能比，”小雨语重心长，跟个小大人似的，“很贵的东西和免费的东西是不能换的，你收好了，以后可别这样了会被人骗的！”

　　“那我也是免费给你的啊！”季尧急得脸都红了，“……你不收我怎么办？”

　　小雨：“听着，一开始是我想和你做朋友的是不是？”

　　季尧点头。

　　“你一开始并不想和我做朋友是不是？”

　　季尧犹豫点头。

　　“那本来就是我请你当我朋友，我送你东西是应该的，因为是我有目的，你没有。”

　　季尧：“可是你救了我…”

　　“因为你收了我的东西，你愿意当我朋友了，我救朋友是应该的，但你这个贵重的感谢，如果我收了，那我救你就不是朋友的救了，是陌生人的，对不对？”

　　季尧又开始犹豫。

　　“你还愿意当我朋友吗？”

　　季尧：“那，好吧。”

　　小雨很满意自己说的话，她盯着季尧把碎钻闪闪的手表收好。

　　其实心里有一点点不舍……
　　就一点点！

　　*

　　从季尧家出来，小雨便一直劝慰自己，
　　且不论别的，单是一点——她在家又不能戴，要是被哥哥发现了不知道怎么跟她闹变扭呢！对，她那么神经大条喜欢乱放东西，哥哥心那么细又爱收拾，迟早会发现的，小雨这是未雨绸缪、深有远见！

　　手表而已，她迟早会赚大钱给自己买的！不仅给自己买，还给哥哥买！她们一人手戴八个全钻的，从手腕戴到胳膊肘！
　　等她有钱，哥哥再也不准戴他那些粗制滥造的丑带子！
　　要是她没那么有钱，哥哥也会赚大钱给她买的！

　　现在重要的可不是手表！

　　放寒假前，小雨已经完全把那点情绪抛之脑后了。

　　马上要放寒假了！哥哥回来就放假了！
　　寒假寒假寒假！
　　好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