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姥tou

19、第 19 章 “=小纸条

　　深夜，
　　小雨捂在被子里，朦朦胧胧听见屏风后的小床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蔡序终于鬼混回来了，不知道在哪灌一身夜风，屋内泛起一阵凉薄的寒意。

　　他在铺床单。

　　哼，她自己一个人睡可宽敞了！
　　小雨在心里骂完便沉沉睡去。

　　-
　　兄妹俩开始第二次冷战！
　　大冷战！

　　小雨确实不跟卓旭何茂他们玩了，被他们质问，她毫不犹豫把蔡序推出来甩锅：“我哥哥不准我和男生玩，不然他会打我的！”
　　卓旭怒气冲冲放话要揍小雨哥哥给她报仇。
　　小雨更生气：“你有病啊你凭什么打我哥哥？你们两个加起来都打不过我哥哥一根手指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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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海倒是很庆幸自己不是男的，傻乐乐和小雨重拾卖鱼的老行当。

　　赚到钱，她们现在会去市里的“有意思”大餐一顿。
　　她俩简直是全世界最有腔调的两个六年级少先队员！

　　刘海往嘴里塞了一口蜂蜜芥末味的脆鸡翅，目光炯炯问道：“蔡小妤，好多天了你都咋心不在焉的？”

　　小雨用叉子插盘子，说了实话：“哎，我哥哥和我吵架了。”

　　“啊，你哥哥做什么事了？”

　　“就是，嗯……哎呀很复杂说不清楚，反正我们已经好多天不说话了。”

　　刘海：“我哥也是，老是抢我零食吃，动不动踹我屁股，还把我一个人关在船里吓唬我，讨厌死了！我姐就不会……”

　　小雨：“那我哥哥还是比你哥好点。”

　　刘海潇洒摆摆手：“反正当哥的都那样，别管他们！嗯！这个果汁好好喝嘞！”

　　“好喝吧，我没骗你吧！”

　　小雨吃着吃着，突然发现她好几周没去找季尧了，只顾着冷战完全忘记了！
　　都怪哥哥！

　　这可不行，她把刘海送上公交，然后急急忙忙往商场跑。

　　刘海以为蔡小妤舍不得她在追赶公交，演苦情剧似的趴在车窗上感动得一塌糊涂……
　　小雨瞅都不瞅她，一脑门钻进商场大门。

　　“我来啦！”——
　　季尧被她乍来的一道嗓惊得一哆嗦，立马重新摆回波澜不惊的表情。

　　店里刚好又只有他一人，小雨凑上去看他写的作业。

　　季尧胳膊肘挡住不给她看。

　　小雨：“你现在不该去补习班了吗？”

　　季尧：“我姥还没回来。”

　　“那你迟到了怎么办？”

　　季尧不说话，拿电话进小屋。
　　一会儿，便出来背书包关店门。

　　小雨跟在他后边，跟个小膏药似的。
　　小雨：“你知道不，旁边夜市有人玩扔陀螺和溜溜球，可厉害了！”

　　最近有个陀螺决斗的动画片可火了，学校里好几个同学人手一个沉甸甸的陀螺，下课就甩在地上大战。官方出的陀螺做工很漂亮，可也不便宜，有个绿色的最漂亮，在动画片里也是战力非常高的女神，好像要一百多。小雨也想要，但是因为跟哥哥冷战，她提都不敢提。

　　刚走出去，小雨一眼就扫到挂在橱窗里的陀螺大海报，跑过去，
　　“看！就是这个，你不知道吗？”

　　季尧停下脚步，兴致缺缺撇了一眼，绞着书包肩带继续抬脚。

　　“砰！”
　　猝然！一个重物直直砸在他面前。

　　小雨听到巨响一愣，立刻回头——

　　旁边有个老头拍腿喊：“哎呦！x养的！有人跳楼了！”

　　小雨心脏都悬停，急忙去看季尧，
　　只见他仍杵在原地。

　　她没忍住瞟了地上一眼，这人跳下来的时候身上还披着一张大白布，被风吹开，比人慢了十几秒才落下来，上面有手写的歪歪扭扭的大黑字——“扒皮x包工头xx不还钱……”

　　小雨没大看清，就被大人撵走“去去去，小孩不要看！”。

　　她拽着季尧的衣服把他拉到一边，
　　季尧的眼镜一边滑下来挂在耳朵上，纤长的睫毛都不卷曲了软软垂下来，眼神也没有焦点，感觉被吓傻了。

　　小雨伸头瞧他：“你没事吧？”

　　季尧这回是真没有回应了。

　　她心里毛毛的，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嘿！”

　　季尧眨眨眼睛，重新把眼镜戴好。

　　“要不今天你别去上课了。”小雨冷静建议。

　　男孩想说什么，嘴唇张合，又不动了。

　　“……我送你回家吧。”小雨非常热心。

　　她拉着季尧走，让他带路。
　　季尧走向与“昂立”相反的道路，任小雨再怎么喋喋不休，他都恍若未闻。

　　路上行人稀疏。

　　季尧突然放声哭起来。

　　把小雨吓得好一会儿不敢讲话。
　　季尧平时安静装高冷，没想到哭起来这么有阵仗……

　　睫毛被眼泪卷到眼皮上面，鼻头通红，嘴巴咧成矩形，泪水放闸一样倾泻，流满整个面颊。
　　大概哭得太用力，汗水也从额头混进泪水……

　　小雨其实有点嫌弃，但感觉有些不好，于是开朗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没事啦，晚上做一场噩梦就忘记了！”

　　她这一拍，季尧似乎才意识到身旁有人。他哭嚎的嗓子一噎，立马掐紧哭声，憋得脸更红了。

　　小雨善解人意：“没事，你哭呗我又不会笑话你。”

　　季尧抬臂擦眼泪，接下来的一段路哭得很小声。

　　小雨跟他进小区—
　　一路走到商品楼后面的别墅区。

　　小雨心里“喔”了一声，但表面还是处惊不变，很沉稳。
　　她站在门口跺跺脚：“好啦，我把你送到了！那我就先回去喽！”

　　季尧握着门把手，闻言受惊一般连忙看向她：“你，你进来坐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小雨犹豫：“你家里没人吗？”

　　“我姥去棋牌室了。”季尧摇头。

　　小雨：“你妈妈爸爸呢？”

　　“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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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雨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没有随意乱看。
　　她其实余光瞄到季尧进厨房前照着反光的橱柜拭眼泪。

　　他哭起来比平时讨喜多了，还挺温柔小意的，不知道为啥，长得也比平时好看点。
　　好神奇……

　　季尧给她端上一杯玻璃杯装的饮料。
　　小雨尝了尝，酸溜溜甜滋滋的，还尝到一颗柠檬籽。

　　季尧就坐在旁边不说话，小雨也不说话，因为她真的得回家了！

　　她手指敲敲玻璃杯：“很好喝！”

　　季尧：“一般。”

　　小雨起身，季尧仰头：“你去哪？”

　　小雨：“我要回家了。”

　　季尧：“你……，哦。”

　　小雨看他那副样子，有点于心不忍：“你要是实在害怕，让你姥姥回来陪你呗。”

　　季尧低头。

　　她思索一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夹着石头的漂亮贝壳，递给他，
　　“给，这是我在岛上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平安符，我还给它开了光呢，能避邪！可灵了！你是我朋友，我送给你！”

　　——

　　小雨到家的时候，饭已经做好了。

　　她一缩脖子，小心翼翼战战兢兢落座捧起饭碗。
　　蔡序目不斜视，淡淡拿起筷子。

　　她菜都不敢用力嚼嚼嚼，她心想，要是哥哥等会说什么“还知道回家吃饭啊？”诸如此类的话，她就忍一忍，装听不见算了，毕竟小不忍则乱大谋！

　　结果哥哥一句话没说，吃完洗好自己的碗就去洗澡了。

　　小雨依旧小鹌鹑抱着碗嚼菜，眼睛眨巴眨巴，眨巴眨巴。

　　她回头悄悄看了一眼紧闭的厕所门，从椅子上跳下来，鞋子也没穿，赤脚跑到蔡序书包前，翻出一张纸和笔。

　　把纸撕成一张小纸条，一笔一划写——
　　“哥哥，我们和好吧”

　　小雨这个烂笔头写了好几张，终于选出一张稍微满意的，做贼一样放在蔡序的被子上，看了又看，觉得不好，又摆在枕头上。

　　而后非常不好意思地奔回客厅，把头埋在沙发里。

　　*
　　蔡序洗完澡出来，小雨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书。

　　他去晾衣服、拖地、给水缸换水、修缺角的小凳子、清洗油烟机……就是不进屋！
　　哪恁么多活要干！

　　小雨把书一甩，也洗澡去了。
　　…

　　小雨一身热气出来，客厅黑黢黢的，只有卧室灯透过来。
　　她蓦地紧张起来。

　　现在刚八点钟—

　　推开卧室的门，床上的被褥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小雨眸色一黯，裹进被子里。

　　一室静谧，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她直视天花板，天花板上只有一盏圆扁的小灯，海边常年的潮湿，边边角角鼓起一些大小不一的小疙瘩，很难看。

　　屏风传来翻书的声音，蔡序看书很慢，一晚上最多看十页。

　　她把脑袋缩进被窝里。

　　白天亲眼近距离看到摔得扭七扭八的尸体，即使她胆子不小，在安静的坏境里，一闭眼难免会重现那副场景，皮肤骨骼的细节……还是挺骇人的。

　　小雨吸吸鼻子，心一横，直接走到屏风那头，

　　一声不吭钻进蔡序怀里。

　　蔡序身体一僵，随后放松下来，把书阖上放在床头。垂眼看妹妹的发旋。

　　小雨闭眼睛，小声道：“你看到纸条了。”

　　“嗯。”

　　小雨牢牢扒住他：“蔡序真坏！”

　　蔡序嘴唇抵在小雨的发顶，对她的数落不可置否。

　　妹妹舒舒服服躺着，说：“哥哥，我们以后吵完架不可以不讲话。”

　　哥哥拧眉：“不能不吵架吗？”

　　“哥哥，我们要现实一点，不吵架是很困难的。”

　　“……好吧。”

　　…

　　“哥哥，你膀子松一点，我好勒啊。”

　　“是小雨长胖了。”

　　“胡说，要胖也是你胳膊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