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吵架＋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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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哼着歌蹦蹦跳跳从公交站走回家。
她已经迫不及待等哥哥回家啦！
跳了一会儿，她停下揉揉屁股，摔得好痛啊，肯定青掉了！
口袋里的零钱丁零当啷，她掏出来数了数——还有十三块五！
蔡序每周会给她十块钱零花钱，小雨不吃校门口的“垃圾食品”，她嘴馋了会买一些花生糖芝麻酥和金果吃，大头都在每周坐公交车的几块钱，她连贴画纸都不买呢！
小雨拐了个弯，决定用这些钱去买一袋老蛋糕回家，这是她唯一看出哥哥爱吃的零嘴。
我真会过日子！小雨心想。
……
口袋空空的小雨提着一袋老蛋糕回到家——
餐桌上一盏小灯黄澄澄，赫然映出那道坐在桌前的面庞。
—哥哥竟然在家！
小雨顿在门口，迅速瞟了一眼时钟，五点半，还早。
她一步就蹦到蔡序面前，把袋子举得高高的，
“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家啦？看！我特地给咱俩去买了小蛋糕呢！”
蔡序直直盯着她，没有回应。
小雨贴到冷屁股，她讪讪把手放下来，将袋子放在餐桌上：“哥哥我刚才摔了一跤屁股好痛哦！”
……
小雨：“我去洗手。”
蔡序终于开口：“你去哪了？”
嗓子似乎长时间未说话，有些干哑。
小雨站在厕所边，双手扭在一起：“我去买小蛋糕了呀！”
“之前。”
“……我和刘柳去海边玩了。”
蔡序垂眼又抬眼：“说实话。”
他肯定看到了。
小雨不说话，大眼睛水润润回望蔡序的眼瞳，似乎毫不示弱。
家里好安静，好若在酝酿什么。
蔡序胸腔呼气：“为什么不说实话？”
“因为你老是这样。”
……
小雨又补充了一句：“我讨厌你这样。”
她高抬下巴，语气很冷横，她明明没想挑衅哥哥的，说出来的时候有些后悔。
片刻沉默后，
蔡序情绪倏然拔高：“老是哪样？我哪次冤枉你了？你现在大了长心眼了，开始跟我玩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了是吧！说假话都不眨眼了，鬼话连篇你把我当傻子吗？我就是这样教你的？你到底怎样才能乖乖听话？”
这一套说辞砸过来，小雨呼吸都急促了，她连忙屏住呼吸，笑起来：
“我说真话哥哥不高兴我说假话哥哥还是不高兴，你到底天天在不高兴什么呀？！”
蔡序猛站起身，薄薄的眼皮下目光黑沉，黑到透着诡异的红：“现在又开始犟嘴了？”
“犟嘴？我说错了？我真搞不懂你天天在想什么，”小雨仰脸，情绪也被彻底挑起，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你真是不可理喻！你原来不是这样的，我现在非常讨厌你！”
说完，她觉得没什么说服力，又道：“我真是闲得去买什么硬邦磨牙的老蛋糕！还装得一副跟你一样喜欢的样子，就为了你高兴夸我懂事！我看到这些东西就腮帮子疼，看到你也是！我讨厌你！”
蔡序冷冷瞅她，把那袋老蛋糕扔进垃圾桶，转身进厨房打燃煤气灶。
小雨愣在原地。
厨房里的油烟味渐渐散过来，浓浓地裹住她。
热烘烘黏腻腻，挥之不去。
*
今晚喝山芋南瓜稀饭，煎饼卷海带丝和小鱼干。
蔡序盛了两碗，两只碗像平常一样摆在一起。
他没招呼小雨吃饭，就坐在桌前不动。
等小雨自己踩着步子坐在旁边端起碗，他才拾起筷子，塞了鼓鼓囊囊的一张卷饼担在小雨碗沿。
小雨撇嘴——
哥哥的情绪千变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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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明天要做考场，今天只有上午四节课。
蔡序下课铃刚打响就背起书包敢紧赶慢向公交站台走—多出来半天陪妹妹，小雨一定会很高兴！
公交车晃晃悠悠磨蹭在路上，蔡序坐车的眩晕已经好很多了，他在脑子里寻思回家烧什么菜，小雨爱吃肉，绿菜叶子只有炒在肉里才愿意吃，烧个肉坨坨青菜汤吧，里面加点豆腐和粉丝……
他一本正经地盘算着，阳光洒过车窗，斜照他的鸦睫和鼻骨，在面庞映下阴影。随着车子的前进，阴影也在不断变换角度。
蓦地，
蔡序的眸光一滞，竟然不嫌脏，额头紧紧贴住车窗，眼瞳盯死马路对面的一处——僵硬的脖子从左侧扭到右侧。
公交车早已前驶很远，蔡序依旧屏息紧贴在窗上，他忘记了呼吸，直到胸腔最后一丝氧气耗尽，生理的挣扎让他的神智清醒过来，薄唇不由轻轻张合，呼出的空气在斑驳的车窗上凝成水雾，模糊了整个视线。
蔡序的眼力很好，他的妹妹轻快地跳在马路另一侧的站台，身边有两个男的一左一右夹着她，扭头齐齐跟她说着什么，笑得诡异。她们显然很熟稔，一起朝商场走。
妹妹……
“叮！XX站到了！”
蔡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下车。
他浑浑噩噩站在台子上，只觉得自己被刺了后脖颈。
他想走回一站去找那个爱跟别人玩的妹妹，……但最终没迈开脚，重新坐上公交车，投了两块钱。
他坐在餐桌前，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想了许多。
他听见门外小雨轻快的脚步声，觉得很不公平，他只有小雨，可小雨却不只有他。
上回说什么给他惊喜，也只是顺路的吧。
——
微弱油黄的灯光，把糙糙的白卷饼染色得油酥酥的。
她乖乖捧起来吃。
蔡序的眉眼终于舒展柔软下来，变声期的嗓子温言温语，
“小雨，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吵架了，我很害怕吵架。”
他变换着语调，嗓音很刻意，听起来很怪异。
小雨闷头喝了一口稀饭，剔透濯亮的眼睛盯着桌面，点了两下头。
相安无事，两人安安静静吃完饭。
蔡序没急着刷碗，问：“你刚刚说摔倒哪了？哥哥给你上跌打药。”
小雨擦擦嘴，站起来指了指自己的屁股。
……
小雨横伏在哥哥膝上，后知后觉开始脸红。
这，这样，嗯，对吗？
她稍稍侧头小心翼翼觑看哥哥的表情——哥哥没表情。
药水冰冰凉凉的，敷在皮肤上却烫烫的。
小雨手指扣着沙发，动都不敢动。
兄妹可以是这样吗？蔡序不知道，小雨更不知道。
药水没有干穿不了裤子，蔡序让她趴到风扇前吹干，小雨死活不起来，他没法，只能伸手去够本地男科医院免费发的扇子，自己手动帮她扇风。
倒也是兄友妹恭。
蔡序感觉此刻氛围很好，扇扇子的手腕轻柔有力，他抿唇，
“小雨，今天那两个男生是你的同学吗？”
怎么又来……
小雨不想理他，过了好一会儿敷衍点头。
“哥哥知道了，你不喜欢宅在家，我其实也不喜欢待在家里，我也想带你出去玩啊，你之后想去哪你跟我说，我周天带你去。你以后每周末就跟哥哥出去玩呗。”
“不一样，跟同学是出去玩，你是哥哥。”
“哪里不一样，你不愿意跟我玩吗？”
小雨扭过头不理他，跟哥哥完全讲不通！
蔡序躬着上半身把脸凑近：“那你可以跟你那个好朋友刘海玩啊，你不是经常提到她能跟你玩到一块去吗？你为什么不跟她去市里玩啊，你们女孩子应该更有共同话题，我又不是不准你玩，但是跟男生出去哥哥会很担心。”
“他们跟我一样大，是同学…有什么担心的…”
“因为他们是男生，男生早熟，表面跟你嘻嘻哈哈，背地里心思都很多的，他们不分年龄的，”
小雨无语撇嘴：“你也是男的啊。”
蔡序：“我不一样，我是你哥哥。”
屁股上的热意冲到头顶就变成了火气。
虽然小雨她最近有点嫌卓旭和何茂两人烦了，但就算她决定不跟他们玩了，也不代表她不在意朋友被说坏话。
可她也不敢驳斥哥哥，只能窝窝囊囊冒火气。
蔡序全然没察觉，继续煽风点火：“你听到了吗？不许再跟他们玩了。”
偏偏小雨这次不想随口答应他：“不要！”
蔡序板下脸：“为什么？你为了他们跟我吵架，他们比哥哥重要吗？你是我的妹妹，我才是你唯一重要的人，他们算什么？我让你给我离他们远点都做不到？！”
小雨也不管屁股上的药了，直接提裤子跳起来，
“我是你的妹妹，但我不是你的，我是我自己的！我做什么不需要你的准许，我跟谁交朋友不需要你的同意！”
妹妹隔着小茶几对他横眉冷对，就为了无关紧要的人。
蔡序很委屈，他不懂小雨为何反应这样大。
但他是哥哥，要包容妹妹。
于是他示弱：“我不说了行了吗？”
小雨竟然更生气了：“你管这么多，我跟这玩跟那玩都不行，那你当我朋友好了，别当我哥哥了！”
蔡序快步走进，气势汹汹。
小雨后退扒在墙上，扯着嗓子喊：“干嘛，你要打我吗？”
蔡序眼角的睫毛黑得滴得出墨来，他看着妹妹抗拒的动作，脚步牢牢卡在原地。
随后，他冷嗤一声，甩门而去。
摔门的声音很大，震得小雨耳鸣，而后陷入一阵静谧。
她连忙跟着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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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
万里无云，今天本该是个晴天。
蔡序在前面走，小雨就在后面跟着他。
两人始终隔着一定的距离，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蔡序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小雨的影子渐渐与他溶合。
他背对着小雨，生硬道，
“‘别当我哥哥了’？你以为我想当你哥哥吗？”
她说了那么多，结果他偏只挑这一句话！
本来内裤被药水黏着就不舒服，小雨都低头跑下来追他了，这臭哥哥还在无理取闹！
小雨一跺脚，又跑回家了。
她今天好累，溜冰好累，坐公交车好累，跟哥哥吵架更好累！
她才不要管他嘞！她要回去早睡早起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