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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八 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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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山腰处最后一点烛火熄灭了。这幽暗的深林中埋藏着每个人不同的心思,风很大,只剩外面一座坟茔凄凉孤立。
天光微现,公鸡还未打鸣,夏庚清便睁开了眼睛。他身边躺着迟兖,面容沉静,美好安详地睡着。夏庚清侧过头来看着这美丽的男子,心中泛起从未有过的柔软。他想,那些曾经肮脏龌龊的勾当阴谋终于远离他们而去,他不用每天痛不欲生地看着自己所爱之人陷入泥藻,孤立无援。他痛恨曾经自己的无能为力,痛恨自己的身不由己,伸出去的手不是为了拉起这人,甚至是他自己亲手把迟兖推向深渊。
夏庚清伸出了手,这次只是轻轻抚摸过迟兖年轻美好的肌肤。熹光照向迟兖的面庞,显现出沉睡之人姣好的睡颜。迟兖长相很柔美,但不是阴柔偏女性的美,而是那种很阳光很健康的神韵。夏庚清虚虚拂过迟兖挺直的鼻梁,仿佛只是为了触碰那些细小的茸毛,手指游走到颜色浅淡的嘴唇,描绘出丰厚饱满的唇珠……等到脖颈锁骨之处,夏庚清暧昧地一笑,原来迟兖的这里印满了自己的吻痕,红红粉粉一片片,诱惑着夏庚清再次低下头去……
“庚清……大清早的,还来?!”
再如何困倦,也被某个人的动手动脚撩拨醒了!迟兖好脾气地瞪了夏庚清一眼,不过在那个厚脸皮的男人看来,这绝对是赤——裸裸的勾引!
“小兖,别这么看着我,若你再这样看下去,你全身都要变红了。”
夏庚清一本正经地调戏某人,还极其暧昧地揉戳着迟兖的肩颈。言下之意就是说,迟兖再这样看着他,他下一刻一定会把他全身都吻遍,直至全是吻痕,没一处完好的地方。
迟兖愣了一小会儿,没听明白男人的意思,依旧傻愣愣地盯着夏庚清瞧,不料正中某个坏心眼儿的意,男人化身为狼再次扑向小绵羊……
跟屋里这两位一夜好梦的人不一样,傅子来昨天夜里失眠了。每个人都以为他每天傻乎乎的,是那种无忧无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呆子,可谁也想不到呆子也会失眠。
此时的傅子来早早地就从床上爬起来了,反正也是睡不着,与其在床上辗转反侧,倒不如做一顿丰盛的早餐。
手下揉着面团,傅子来想今早就做猪肉白菜馅的包子吧,一直让自己忙下去,脑袋里就不会胡思乱想,也好过自我折磨。
忙活不到一个时辰,一大锅白嫩嫩的包子冒着热乎气儿出炉了。山上没有笼屉,只好将包子摆在盖帘上蒸,不过好在火候掌握的好,蒸出来的包子松软白嫩,连包子褶都掐的可爱至极。
傅子来往屋外瞅瞅,其他人都起来了,这包子也蒸好了,时间赶的刚刚好。眼睛一瞥,正巧瞄到一道白衣身影,子来心中一滞,忙收下眼神,他有些不敢面对。
“哇!子来,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包子真好吃!”夏庚清狠狠地咬了一口猪肉白菜馅的包子,这白嫩嫩的颜色让他联想到某个人的皮肤……
“恩,我每天都研究研究怎么做饭,时间久了,自然也就有点心得。”
“子来,你不是说这几天想要下山吗?你什么时候去,叫上我,刚好我要买几本书。”迟兖刚刚说完,就感觉桌子底下自己的腿被某人踢了一下。疑惑地看着罪魁祸首,夏庚清正挤眉弄眼地扭曲着脸孔,本来挺英俊的男人,看上去却像个小丑,迟兖知道他的意思,心中好笑不已。
坐在对面的傅子来也看出来两人眉来眼去的气场,心中知晓定然是夏大哥想要跟先生一起下山,过二人生活,他怎么好意思去插上一脚呢?
“还是夏大哥陪先生去吧,你的身份可能会比较危险,有夏大哥在,也安全一些。”
对面的夏庚清一副你真识相的嘴脸,对着傅子来一脸感激的样子,直叫人好笑不已。
“你要下山?”一直默默不语的凤牧突然之间开了口,场面立马安静了下来。没办法,他们已经把他当做哑巴,习惯了他不说话,这么冷不丁来一嗓子,效果比较惊悚。
子来愣了愣,明白凤牧在问自己,呆呆地恩了一声。自从昨夜之后,傅子来面对凤牧就很不自然,心里别扭的紧。
“几时去?我跟你一起。”
此时,凤牧放下碗筷,平静地看着傅子来,在等他的回答。可在傅子来看来,那目光简直森冷无比,冻得他嘴巴都开始不利索,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个,明天吧,我今天准备到附近采采药的。”其实他是在逃避,傅子来还没准备好怎么面对凤牧。
“好。”男人低下头,又自顾自地吃起饭来,仿佛刚刚的交谈只是一场幻觉。
“我觉得那俩人之间有问题!”吃过饭,夏庚清洗过碗筷,溜到迟兖身边信誓旦旦地说。
每次吃过饭之后,夏庚清和迟兖俩人都会在四周转一转,好消化肠胃。此时,迟兖悠闲地迈着步子,听了夏庚清的话,只是偏了偏头,状似好笑地说:“你是不是天天闲的啊,别这么无聊好不好!人家两个人能有什么问题?”
“你难道没觉得凤牧这个千年大冰块最近很反常?”
“……恩,有点。”
“你难道没觉得大冰块这几天有融化的现象?”
“恩,凤兄最近多话了,虽然只是一两句……而且,昨天居然还给子来夹菜呢!”
“还有,你难道没觉得子来那小呆子今天早上也是怪怪的吗?”
“你干嘛这样说子来,小兄弟这叫憨厚。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是有点怪,他像是故意躲着凤兄一样。”
“所以我这一点都不是无聊,我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他们俩人确实是有问题啊!”
“你这么说来……好像是真的有点了……”
迟兖迷迷糊糊就这么被拐进了八卦大军,根本没注意到某人故意分散他注意力,把他带到了一片比较隐秘的树丛中,夏大将军在心中坏笑……
“你一直跟着我,有什么事吗?”凤牧回过头去对着不远处某颗树说。
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傅子来心里怯怯地冒出脑袋,尴尬地打了个招呼。凤牧只瞧了他一眼,便回过头来不再看。
原来这片地上聚集了一大片的白鸽,傅子来刚刚躲在树后面还很诧异,凤兄如何找到的这个妙处。每天闲暇时光来到这里,拿着谷粒喂养冬天无处觅食的小鸟,也算是一种消磨时光,陶冶情操的情趣。更何况,与自然万物平静相处,心灵可以得到最大的慰藉,是什么灵丹妙药都没法比及的。
傅子来渐渐靠近,鸟群哗啦啦地飞散,三五成群躲在树林高处看看这个陌生人到底有没有敌意。
“鸟都被我吓跑了……”傅子来内疚地说。他刚才也不知道怎么了,平时凤牧走到哪里他都没在意过,而今天自己却跟在他身后,就是想要跟他说点什么,可一直没有勇气追上去。所以才一直躲在树后面,纠结到底是走上前还是走回去。
“没关系,你没有恶意,它们一会儿就会回来。”
男人一身白衣,静静立于山林之中,微微抬着头看着高处探头探脑想来不敢来的小鸟们,伸出手,掌心摊开一小把玉米粒,引诱着这群贪吃的精灵。傅子来站在男人的身后,看着这一切,他有一种错觉,好像这男人天生就不是凡间的普通人,下一刻便消失不见,怕是羽化飞仙,驾鹤天庭去了。
“凤兄……”
嘘!傅子来刚开口,凤牧就拿起手指在嘴边虚晃了一下打断了他,轻声说:“别说话,等一会儿,它们就会下来了。”说完,微微一笑,眼睛又看向了那群可爱的鸟。
傅子来不说话了,他眼睛直愣愣地瞧着身前那冷漠的男人,震惊于刚刚凤牧那一抹冰雪初融的笑。男人很少笑,他通常都是面无表情,即使这样,也会让人觉得阴沉森冷。可他笑起来却很好看,凉薄的嘴唇微微上翘,勾起多情却也无情的弧度,那深深专情的眼也染上一层温度,好似那里面流淌过温和璀璨的溪水,而非冰冷刺骨的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