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 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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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傅子来心有准备，但是当凤牧一眼看到他身后多出来的夏庚清时，还是被对方一记冰冷的目光震慑住了，子来不禁缩了脖子。兀自讪笑了一声，有点嗫嚅解释道：“凤兄，这位是先生的至交好友夏庚清，他们是在山下碰见的。”
后面的夏庚清上前一步抱拳道：“北剑凤牧，大名鼎鼎如雷贯耳，夏某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人。早年我便听闻江湖人说北剑一套飘渺剑法使得神出鬼没，今日真人在此，夏某技痒，可否切磋一二？”
凤牧刚刚看其步法身姿，便知道来人内力雄厚，也是个高手，不可小觑。他是个武痴，虽然这几年少有下战帖挑战之时，但是骨子里却是不安分的，现下棋逢对手，哪有放过的道理？当下应和一声，俩人便缠在了一起。
这突如其来的比试让迟兖傅子来俩人俱是一愣，这刚才认识，打一声招呼就，就打起来了？这可大大不妙啊！傅子来瞪着一双大眼睛心里犯嘀咕，这夏庚清刚上山就挑衅，俩人明摆着不对盘，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这夏某人能不能留得住就未可知咯……子来担忧地看身边的迟兖，却见先生面色淡淡，似乎并不担心。
再瞧战场上的俩人，衣袂翻飞，刀光剑影，飞来飞去竟分不出高下！傅子来心中肃然起敬，原来这言笑晏晏的高大个儿也是个厉害人物！他的刀法讲究大开大阖，一招一式都威风凛凛。相比之下，凤牧的飘渺剑招式上要好看一些，只见他上下翻飞身若游龙，一身白衣须臾间连影数尺，直晃得人眼花。即便如此，他手中那柄古朴宝剑依旧未曾出鞘，可就算这样，威力已然无穷，只是招式都点到为止，不见血腥只留赏心悦目。
收回手中点到对方胸口的剑梢，凤牧面上丝毫不见喘息，却是难得一见的温和，不由赞叹一句：“阁下好功夫！”
夏庚清苦笑地摇摇头，自谦道：“夏某不才，百招之内便输了，哪里比得上凤少侠高超的剑法。”
这类的客套话凤牧也没少听过，此时也不客气，他本是自傲的人，当得起这份夸赞。回头看了看身后那美丽的男子，面无表情地问：“你为了他，要留在这里？”
夏庚清面上一凝，他上山来就先找这人比试，如果凤牧真如江湖传闻所说是个对武学痴迷的人，那他此举必定会取悦对方，自认武功也不是太上不了台面，切磋过后凤牧这武痴便会对他惺惺相惜，之后再提出什么难为情的要求，也好博得好感。所以，夏庚清只是点头，道了一声“望凤兄成全。”
“也不是不能，只是你们俩的衣食住行我可就不管了。”凤牧恢复至以往的冷淡神情，兀自走到原来的地方，眼前这房子马上就快竣工了，就差门窗还未安上，拿起刚刚放下的锤子，旁若无人叮叮当当地敲了起来。
夏庚清知凤牧已同意，自是开心不已，朗声唤道：“凤兄放心，我和青藤绝对不会麻烦到你和子来兄弟的！”
迟兖面露微笑，跟夏庚清俩人一同道谢，，旁边的子来也是跟着高兴，只是自上山以来凤牧到现在理他都不理，不免心里惴惴，又不敢上前搭话，子来只好招呼那俩人到屋里去歇息一番。
冬日天短，天色早早便暗了下来，空旷的山林除了倦鸟啾鸣之声，唯有凤牧手里的铁锤子发出金石之声。子来看天色已暗，便寻来了一些干柴火堆在一起，燃起了篝火。他就坐在篝火旁，看那冷漠的男人低头专心地敲打，根本无意搭理自己，他就只好借着火光愣愣地瞧着对方的那双手。
那双手很白皙，在火光的映照下发出莹白之色，手指修长，是一只适合拿剑的手，不必细看就知其指肚虎口处布满了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经年练剑之人惯有的一双手。子来盯着那灵活的双手有些失神，他记得师兄的手也是这般瘦削有力，小时候耍无赖曾经赖皮地缠着师兄的手，自己的白嫩掌垫握上龙寒山布满硬茧的手掌，那触觉自然印象深刻。
“你盯着我瞧什么？”
傅子来还兀自沉浸在回忆里，被凤牧乍一出声晃过神来，视线从那双手移到那人的脸上，却发现这冷漠的男人甚至连头都没抬，更遑论是看他一眼。
傅子来讷讷地开口：“我，就是帮不上忙，陪陪你。”
说完过了很久，凤牧却没有半点反应，教子来以为他应该是没听见。就在打算出声打破沉默的时候，男人却开口了——
“我怀疑，你是上天带给我的麻烦。”
而我却注定躲不开，逃不掉……
子来宁愿自己是听错了，他愣怔当场，瞪大眼睛看着依旧低着头敲打的男人，心里泛过一股难以抑制的心酸和羞赧，他从小到大一直是个麻烦，他知道。张张口，终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不知道如何为自己辩解，让别人讨厌了，这却是事实。
凤牧终于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来看过去，这在傅子来眼里多少带了点勉为其难，是看自己太可怜了吧，那眼神里怜悯已经泛滥成灾。到底是对方气场太强大了，还是自己太没用，被人如此讨厌了，这该算是明明白白的折辱，可他脚底下就像是生了根一样，半步也挪不动。
“给你个小玩意儿，”男人从衣袖里掏出个东西，抛向傅子来，“朋友给我的，我用不上，送给你了。”
子来忙接住，定睛一看是他昨晚看到的那包香囊，静静躺在手里，散出淡淡墨兰香气。这东西时下很流行，尤其是在文人墨客，王公贵族之中，象征着君子品行高洁，典雅端庄。可也另有一说法，有不少少数民族男女之间以赠送香囊表衷情，子来心里想到此，偷眼看那男人一眼，这天生冷漠的人必是不知道此中内情，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他不由想象凤牧爱上一个人的情形，这突来的画面愣是让傅子来浑身一哆嗦，甩甩头赶紧将可怕的念头赶出脑外。
“你在干嘛？”
凤牧疑惑地看着傅子来一个人站在那里做着一系列的小动作，心中也是佩服不已，这人总是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总是一副不知世间险恶的模样，活像个只懂快乐的鼹鼠。
“没，没什么。”傅子来举举手中的香囊，挤出个逞强的笑：“这个，谢谢你，我很喜欢。”说罢，打算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毕竟刚刚的事情他还是没能介怀，心里有点小小的伤心。走之前不忘提醒道：“天色晚了，外面这么凉，别干这些了，快进屋里吧。”
“知道了。”
只是男人说完却没有动，还是低着头兀自叮叮当当。子来攥紧手里那枚小小香囊，白玉的凉沁握在手里久了会变得温润，不知人心可否也变得如此简单，只要用心去熨烫便可捂热？
夜里的山间，无边无际的黑暗绵延开来，穹幕上的星子三三两两，稀疏黯淡，只照得见远处山峦如黛，光秃的树枝随风飘摇。
此时正值亥时，其他人都在屋子里，不知是睡下还是在干些别的什么。可这些傅子来通通不用关心，他只看得见眼前火光，照的墓碑也发出温暖的光晕。
树枝在地上划过一圈带有缺口的圆圈，点燃冥纸，看它们燃起猩红，星星点点，风一吹过火舌吞吐开始燎原。
嘴里念念叨叨：“这些钱孝敬当差小鬼，望您在地府照拂好我师兄。”挑起一小打冥纸划出圈外，又拿树枝拨拉着圈里厚厚的纸币，看它们一点点被吞噬，烧成千奇百怪的形状。
“师兄，今天是初一，要过冬了，子来给你送些钱。你生前那么有钱，现在在地府师弟给你送去多多的……要照顾好自己。”
风呼啸而过，吹起一地废墟，瞬间灰飞烟灭，不留一丝星火。一切又变得寂灭黑暗，四周除了风声寂静的不行，子来独自站在墓碑前，裹着一身夜风，心绪随着风打着旋飘向远方，心伤悲恸。
“你说，那墓里是谁？”迟兖靠在夏庚清的怀里，轻轻地问。
他们俩住在凤牧还没搭建完毕的新房子里，其实只差门和窗，这已经是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屋舍了。
“我听江湖上说，与北剑齐名的南刀龙寒山被人谋害，就死在这决明山脚下。又听说，北剑凤牧为其守灵复仇，想来这墓里就躺着那个龙寒山。”
男人搂紧了怀里的迟兖，他们只有一床被子，且这屋子还没建好，灌着风，他们只能紧紧依偎，就如俩人现下风雨飘摇的处境，唯有如此才能取暖。迟兖没再说话，他躺在男人怀里睡去了，睡的很安心。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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