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布鲁因 我是你的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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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沈若斐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的茶几上开着笔记本电脑，页面是她目前整理出来的所有已出售服装的生产线和证明。
正翻着徐晓和小助理发过来的所有黑评以及仿冒服装的截图，手边一个电话进来。她随手漫不经心地接起。
“喂？”
“斐斐，这么晚没打扰你吧？”
被她一提醒，沈若斐拿远手机看了眼亮起的屏幕，1：47
确实也是够晚的了。
“没...你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
“我...哎...看现在这情况估计要在这儿办公一周了，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那你的小男友怎么办？”
“他说过来陪我呀，刚好他最近也在德国出差呢，他已经定好后天飞巴黎的航班了。”
“哦挺好的，那你们好好享受啊。”
林柯宜听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语气，有些奇怪：“斐斐你是不是太累了啊？怎么听你很疲惫的样子。”
“哎...没你在确实很累啊。”
“出什么事了？”
“最近有一些恶意引导的黑评，还有仿冒店，搞得我销量都下降了。”
“哈？！怎么会突然出现仿冒的？你保留证据了没？”
“当然保留了，现在在考虑线下协商呢。”
林柯宜否定：“不行不行，我给你找个律师吧，线下协商商不好的，有些人事后还会反悔搞小动作的，你这样太危险了。”
沈若斐叹气安慰她：“唉没事的，我能不介入律师就不介入，一个省点开销，另一个也不要把事情弄得这么麻烦嘛，我也没精力找律师前前后后的跑。”
林柯宜突然就提高了音量：“我帮你找呀！我刚好有人脉，我等下就推给你。”
沈若斐嘁笑：“你别给我找来个外国人啊，给我徒增麻烦。”
“哎呀不会的，这是我男朋友的同学，很靠谱的。”
片刻后，微信聊天框推来一个名片，头像是那种标准双手环抱式的站姿，穿着墨蓝色西装打着领结，给人一种中介的感觉。名字写着：王俊成。
emmm......好吧，也不能枉费了好闺闺的一片好心不是。无奈之下沈若斐发送了好友申请。
眼睛有些不聚焦了，沈若斐揉揉眼，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关上电脑转身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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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快10点，女人翻了个身，大脑逐渐清醒。
按下床头柜的开关，窗帘缓缓向两侧拉开，阳光毫不吝啬地射进屋子，落入木质地板的缝隙中，填满暖洋洋的气息。
她摩挲着手机，半睁开一只眼，看到已经通过的好友申请。
王俊成：【沈姐您好，我是同达律师事务所的知识产权律师，王俊成。】
【请问姐想要咨询什么业务呢？】
看着这么官方刻板的自我介绍，沈若斐不禁一抿唇，竟有些别扭。
最主要还是“姐”的称呼......不知道不能叫女人“姐”嘛！哪有那么老！！！
算了，沈若斐也懒得计较，打了一串字发过去。
【您好王律师，我个人私营的服装店最近遭遇的一些侵权与商业诋毁问题，想请你委托处理。】
【目前网络上存在仿冒店铺，擅自抄袭我们原创服装款式、盗用商品图片、模仿店铺标识与页面设计，以低价售卖仿品，属于明显的侵权行为，抢走了大量客源。】
【并且，这些仿冒方还刻意组织人员，在电商评价平台上散布虚假负面言论，恶意引导舆论，造谣诋毁我们的产品质量与品牌。】
【受这两件事影响，店铺口碑持续走低，客流锐减，销售额出现明显下滑。我们已经留存了相关证据，希望能通过你的帮助帮我进行维权。】
发出去这几条，聊天框的名字立刻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很快，对方回复：【好的沈姐，我已经初步了解了，这种情况对方一方面抄袭仿款，属于知识产权侵权；另一方面刻意散布不实言论、恶意引导舆论，已经构成商业诋毁，两项都属于不正当竞争范畴。你先把手里所有证据整理出来，包括对方店铺页面、负面内容、店铺销量数据，我先帮你评估案情，再制定处理方案。】
【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空，方便来一下同达律师事务所线下详聊一下吗？这样我可以更清楚地了解你的诉求。】
沈若斐切去地图软件看了看车程，开车19分钟，不算远。她回复了一个“好的”。
对方又说让一并带着证据资料，可以让他更全面地评判案情。
沈若斐也就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从床上艰难地起身，准备出发。
20分钟后，沈若斐身穿暗条纹点缀的白色女士西装，下身搭配同色系短裤和腰带，脚踩jimmy choo搭扣式白色高跟鞋，双腿白皙细直，来到地下车库，拉开车门，摁下start键，换上平底鞋，驶出了小区。
十一点整，车子开进大厦的地下车库，沈若斐乘坐直梯到了23楼，随着“叮”的一声，同达律师事务所的招牌赫然立于眼前。
女人信步走至前台，开口：“您好，王俊成律师在吗？”
前台问：“您有预约吗？”
沈若斐回：“我姓沈，早上预约过。”
前台在电脑上打字搜索，后抬起头说：“好的沈女士，跟我这边来。”
沈若斐跟着前台走进一间会议室，推开玻璃门前台示意她先坐下等待：“沈女士，王律师马上就来，请耐心等待一下。”
“好的，谢谢你。”
留沈若斐一个人在磨砂半透明的小会议室里，她径直坐下，将手机包包放到旁边一个座位上，手机上给林柯宜发“用后反馈”：
【到了，感觉还挺正经的，算你靠谱一回】
现在的法国是早上7点多，估计林柯宜还没起床，对方也没有任何回复。
沈若斐翻出手机里各种资料，仔细考虑着是否真的要走律师才能维权，她切回微信给徐晓发消息，让她尝试加上那个浙江人的联系方式，自己后面可能打算去线下见面谈。
徐晓隔了几分钟回复收到。
她正低头忙工作，这时一声：“沈姐？”
沈若斐抬头，见门口站着一个中等身高、中等身材的男人，和头像里大差不差，一脸憨厚，脸上挂着笑。
沈若斐站起身，微笑：“您好，是王律师吧？”
王俊成笑笑：“是的是的，您请坐。”他手掌一伸，示意沈若斐落座。
沈若斐勾勾唇，又坐回位置。
王俊成坐在她对面，一本蓝色文件夹放在桌面。他正正声，问：“沈姐您……东西都带了吗？”
沈若斐侧身边从包里拿出厚厚一沓文件，边说：“带了，所有之前截图和我的衣服制作时间证明都打印出来了。”
王俊成接过，粗略翻看了一下，就几个图片着重问了一下沈若斐一些细节。半个小时后，王俊成抬头看向她，说：“资料我都翻看了。从材料来看，侵权和恶意诋毁的事实是能看出来的，但有几点我得跟你讲明白。第一，线上仿冒、水军造谣这类案子，取证难、追查主体更难，很多小号、匿名账号很难锁定实际操作人。第二，想要证明销量下滑完全是对方抹黑、仿冒造成的，也需要充分的数据佐证，不然索赔很难落地。”
“现阶段我只能给你初步的处理思路：优先走平台投诉渠道，先把明显的侵权商品、负面评论删掉。如果你打算交由律师全权处理，咱们后续再细化方案和费用。你可以先考虑一下。”
沈若斐听完他的长篇大论，默了几秒，试图判断他说的话是否有有用的部分。
“你的意思就是让我先尝试去把黑评删了？”
王俊成点点头：“是的。”
沈若斐哂笑：“黑评太多了，根本不可能全部删完。再说了就算全删了，我的风评已经产生影响了，我现在的诉求就是让那家仿冒店在网络上公开道歉并且承认自己干的所有引导舆论的过失。”
王俊成见沈若斐有些急，正想道歉缓和一下，突然又听见女人问他：“冒昧问一下，你是可以单独接单的律师吗？”
话音落，王俊成简直震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沈姐，你这么问就有点，我们律所不可能安排实习律师对接客户的，我的职业实力肯定是合格的才会接您的。再说您是梁子坤介绍来的，熟人之间也好一点……”
“不不不，我感觉你业务不太熟练，而且我和梁子坤没直接关系，我是和他的女朋友是朋友关系，你别因为这个在这里跟我套近乎，你不太专业就是我直接感觉到的。”
“姐姐我真的无话可说了，你上我们律所官网上一查就能看到我不是实习律师——”
“我认为你根本没用心看我的资料不是吗？我这么厚一沓文件里都写清楚我已经尝试过联系后台删评了结果你又让我删评，而且微信上你也没有问我具体事件经过就让我来线下，我还以为你能马上给出我方案加价格，不然这样的话我就自己解决私了不是更方便？”
“姐这么多——”
“打住！”沈若斐手掌面向他竖起，“别再叫我姐了，我没那么老，我换一家律所好了。”
“哎姐——”
沈若斐抄起包和文件，踩着高跟转身就往门口。
一转身，脚步穆然顿住。
门口，一个身形修长，单手插兜，微微斜靠在玻璃门上的男人，正饶有趣味地看着会议室里的两人。
沈若斐正处气头上，愣了两秒，然后旁若无人地想从男人身侧的空余侧身出去——
男人插兜的手骤然抬起，臂长就这么直接挡住了全部去路。
沈若斐压声命令他：“你让开。”
陆则川勾唇：“不。”
沈若斐气恼：“你——”
陆则川突然出声向还站在会议室中央的人说：“你回工位吧，这里我来解决。”
王俊成似是对来之不易的委托人不舍，表情有些扭捏。
陆则川命令：“你再不走没得转正。”
听及此，王俊成很快一溜烟地收拾好东西跑到门口。陆则川手臂环住沈若斐往旁边一带，防止沈若斐被他撞到。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王俊成溜出了会议室，陆则川反手关上门，坐到位置上，看着沈若斐。
沈若斐刚从震惊中缓过来，看着懒洋洋坐在那的人，拿他没办法。
站在原地没动，轻轻开口：“这人是实习的？”
陆则川盯着她，等了几秒才回答：“不是，已经是在岗律师了。”
“那转正什么意思？”
“公司特殊制度。”
沈若斐本以为他会继续说，但就到这里为止，之后他没再说一个字。
无奈，沈若斐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语气也带着一丝烦扰：“你们律所的律师都是这种水平的话，我觉得也没必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本来我也没想着找律师。”
女人脚步调转方向，背挺得很直，几步后皙白的手已经握住冰冷的把手。
“沈若斐。”
声音不重不轻，但足以震得女人心跳为之一顿。
止住的背影在等待男人的后话。沈若斐猜测他无非是又要开始胡搅蛮缠，和以前一样用尽手段让自己留下来。
“今天的消炎药吃了吗？”
话一出口，沈若斐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握在门把手上的手不可察觉地抖了一下，青筋越发明显。
当然，莫名其妙地内心感觉一酸。
背后的男人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字字缓慢：“没吃的话，我这里有多找周医生开了一盒。”
在各自都孤独的六年里，沈若斐渐渐懂得，真正令人心动的，从来不是脱口而出的告白和表真心，她偶尔漫步在小区，看到路边谈情说爱的情侣，总在渴望有一天也有一人也能将自己圈入怀抱，笑眯眯地问自己冷不冷，有一人将自己牵挂在心上，有一人在想着自己。
当每日的散步临近终点，散步变成一种欲望的借口和外衣，她站在黑暗的门禁前，回望暖黄色路灯下影影绰绰的点，仿佛听到世界散在风里的声音，才明白，这样的人自己早就拥有了，只是自己的忮忌将他模糊、屏蔽了而已。
沈若斐咽下欲满未满的哽咽，“不用了，吃过了，我走了。”
“等等——”
高跟鞋第二次停下。这双高跟鞋不知多少次被他的呼求牵制住，停滞不前。
“你遇到这种事，还是不要自己解决了，比较危险，再说你现在也不能乘飞机去别的地方。”
沈若斐的手机响了一声，显示是林柯宜的回复。
她瞥到内容几个字，摁灭屏幕，步子有些急的走回桌旁，东西往椅子上一撇，目光锐利地看着对面人：“如果律师都是这种水平的话，那我为什么不能靠自己解决？”
陆则川处于低位，仰头回看有些怒气的女人。随后他起身，拉开椅子走出来，站定在女人面前。
这时，他便比女人高了一个头，居高临下的眼神竟生出更深的震慑力，沈若斐半后退，险些就要先一步移开目光。
面前的人突然开口：“我很专业。”
“我来做你的代理律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