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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布鲁因 不是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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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斐坐在沙发上,左手拿着一个冰袋贴在左脸处,一只脚被陆则川放在他的膝盖上,他刚刚冰敷过,正在用红药水和药膏细心涂抹已经红肿的部位。
陆则川的动作很轻,似乎很怕碰到让她疼,就这么一点点地涂,沈若斐几乎感觉不到他指腹的温度。
过了一会儿,陆则川轻轻将她的脚放下,又替她穿进拖鞋里,然后收拾好台面,准备起身。
“你明天有空吗?”他站在玄关处,边换鞋边问。
女人坐在沙发上看他,回道:“怎么了?”
他说:“你今天也累了,本来想现在带你去医院的,毕竟耳膜要是破了还是挺严重的。”
“但是你还是先休息吧,我想先约好医生,明天带你去看看。”
沈若斐的脑袋依旧有些阵痛,也不好拒绝,于是便答应下来:“嗯。”
男人握住门把手,转过头:“也不是明天了...就上午10点,可以吗?”
沈若斐点点头:“好。”
“那再见。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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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耳膜一直发出嗡鸣声,沈若斐晚上并没有睡得特别好,她只能一直保持右躺的姿势才勉勉强强睡了六七个小时。
上午8点多,她也实在是没什么睡意,索性起床,将晚上没做的面部清洁和养护细致地完成,然后又用空气炸锅热了一块面包,煎了一个蛋,慢吞吞地吃着早饭。
快九点三刻的时候,陆则川短信发过来表示自己已经出发了。沈若斐回了个“好的”。
十点,手机进来一串陌生号码。她接起,是陆则川的声音。
“我到了,在地下车库等你。”
“嗯,我现在下去。”
电梯直达负一层,她张望一圈,看到昨晚的那辆沃尔沃,径直走过去。
车内的陆则川也看到了她,今天她穿着一件修身鹅黄色T恤,下身是宽松的阔腿牛仔裤,配白色厚底鞋,头发在脑后绑起成一个低马尾,面无粉饰,却显得更加有魅力。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陆则川开始打方向盘,车子稳稳地驶出车库。
沈若斐也没问车程,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看风景。期间进来几条微信消息和电话,都是有关秋季焕新季的销售问题,还有给服装厂的打款到账。
陆则川的手机似乎是连着车载蓝牙的,不断有提示音提醒有消息,他也不去看,只默默地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医院的地下停车场。沈若斐没来过这家医院,乖乖地跟在陆则川身后,坐电梯上楼。
电梯停在15层,陆则川大腿一迈,沈若斐留意到这层的指示牌上都写着有关耳鼻喉的各种分类。
七拐八拐之后,两人走到一条几乎没有病人的走廊,停在一间标着“主任办公室”的房间门口,陆则川推开门走了进去。
“哎小陆来了啊。”
“嗯周医生,稍微迟了点,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坐坐。”
周医生看见陆则川身后的沈若斐,点点头。
“这是你带来的病人是吧。”
“对。她昨天和家人起争执,好像伤到耳膜了,想请您帮忙看看。”
“好的好的,来来你坐这里。”
沈若斐被安排坐在办公室的小沙发上,周医生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椅上,攥着一个小电筒问:“哪只耳朵啊我看看。”
“左边。”沈若斐将左边耳朵递过去。
周医生用电筒仔细照了照,然后又从办公桌上拿出耳内镜探进沈若斐的耳道仔细检查后,用适中的音量对两人说:“充血明显,有些撕裂和血痂。昨天没去医院看吗?”
“其实是今天凌晨的时候发生的,所以就先让她休息了下再来的。”陆则川答道。
“嗯等下带她去做个颞骨薄层CT吧,看样子不是第一次了是伐?”
“不是第一次?”陆则川惊讶地问沈若斐。周信在电脑前安排检查预约,听到陆则川的语气,抬眼看了一下两人。
“嗯,是第二次了。”沈若斐回答。
陆则川眼里瞬间有责备和心疼的意味,本想继续问下去,却被周信堵住了话头:“来,把这个棉花先堵住右边,我说什么你重复什么昂。”
等沈若斐塞好,周信嘴唇开合:“熊猫。”
沈若斐摇摇头。
周信又说:“大熊猫。”
沈若斐弱弱地说:“听到一个‘大’。”
周信稍微加大音量:“大熊猫。”
沈若斐重复:“大熊猫......”
“换到左边,当心点啊。”
“熊猫。”
“熊猫。”
“蔬菜。”
“蔬菜。”
“好拿下来吧。”
周信坐回电脑前的旋转椅上,手指噼里啪啦地打字,跟陆则川说:“左耳听力明显下降,里面有肿胀。呐单子拿好,楼下去做CT,报告现场出,拿到了以后上来给我看。”
“好,谢谢周医生。”
“嗯没事。”
陆则川带着沈若斐走出办公室。
他拿着她的病历本,在走廊里熟练地穿梭。
片刻后,两人站定在电梯前,陆则川按下下行的按钮,随后静静地站着。
沈若斐感觉到他的气场有些怪,但也不想花心思去猜原因。
几秒过后,陆则川默默开口问她:“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是么?”
沈若斐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难堪的过去,于是回答:“这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有什么区别吗。”
陆则川生气地诘问:“你既然都被打过一次了,那你昨晚还不知道躲?就这么白白地一直受他伤害和辱骂,还要给他钱?”
“那我能怎么办?沈劲他就是那样一个好赌贪财的人,天天剥削我和我妈辛辛苦苦赚来的钱然后都拿去赌博和抵债,你也学法的你我都明白作为法律上的亲缘关系我不能不管他,只能尽量不让他去找我妈麻烦。我们不一样,你父母和我爸妈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沈若斐!”
他被怼的气急攻心,不自觉地厉声制止她,惹得一两个病人转过头来看热闹。
“这里是医院,你最好轻一点。”
说完这句话,正巧电梯到15层,门向两边打开,沈若斐跨步走了进去,陆则川跟在后面,轿厢缓缓合上,显示屏的数字也由15变为14。
沈若斐拿着单子递给前台,随后等屏幕上显示她的名字,CT门移开,她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CT室的门再度打开,沈若斐平静地走出来。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等结果,陆则川隔了一个座位,坐在旁边。
女人正低头刷着微博,突然屏幕上方跳出来一个电话,是徐晓来电,她接起来。
“姐,你有空吗现在。”
“怎么了?”
“从开业到现在,我这边已经接待了10个说要退款换货的顾客了。”
闻言,沈若斐眉目凛冽了起来:“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她们就拿着不同的衣服找过来,而且态度都不太好,都说买回去衣服品质不好要退掉,还说要退全款,我好言好语劝了好久她们才同意退6折的钱。”
“之前那家仿冒店呢?”
“没搜到。”
“是不是换名了?”
“我也拍了衣服识图,也没搜到。”
沈若斐叹口气,“好吧,我这边现在有点事,你就先按6折的情况处理吧,我争取晚饭前过去看一下。”
“好姐我等你。”
挂了电话,沈若斐余光瞥到陆则川正在手机上处理事情,于是自己走到前台边上,问:“您好,我叫沈若斐,请问报告出来了吗?”
前台护士态度不是特别好,懒洋洋地模板式回复:“去插卡机上自行操作能查阅报告结果。”
“好吧,谢谢。”
然后沈若斐找了一圈,抽出病历本上的磁条卡,插进插卡机上,点了“查询结果”后,页面显示“无”。
她没辙,只得拔出来,再插上去。正想再点一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身侧冒出,一把拔下磁条卡。
沈若斐回头去看,眉间带着火气。“你干什么?”
“直接上去,周医生那能查到结果。”
说完头也不回,走去电梯那摁下按钮。
沈若斐虽有些恼,但也不再说什么,只能也跟在旁边等电梯。
回到周医生办公室,一阵鼠标点击声,周医生托着下巴,面色凝重地看着电脑。
陆则川坐在他面前,紧张地问:“她结果怎么样?”
周信“emm”了半天,然后缓缓说道:“耳膜有不规则裂口,边缘充血。主要是二次掌掴造成原本的受伤耳膜情况加重,要吃点药的。”
“我给她开点消炎药和口服抗生素,接下来一周尽量不要洗头,真的要洗的话塞个干棉花或者带个耳罩,反正就是不要进水。”
“嗯好谢谢周医生。”陆则川在一旁应和。
“不要坐飞机,不要剧烈运动,不要喝酒啊茶啊咖啡什么的,清淡饮食。”
“一周后来复查。”
沈若斐拿着一袋子开的药和病历本在前面走着,陆则川在后面跟着,随手拎出车钥匙摁了下,近处的沃尔沃车灯闪烁,伴随着一声“嘟”的解锁声。
沈若斐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对旁边正在系安全带的陆则川说:“我先不回家了,送我去——”
“总店是吗?”
沈若斐先是一愣,后回答:“对,麻烦你了。”
身边人没回话。
车子在公路上急驰,两旁的梧桐迅疾地向后远去,沈若斐看一眼左侧的人,眉眼认真,但看不出情绪,专注地盯着前方操控方向盘。
她停顿一秒,后收回视线。
约莫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武康路总店的街边。这里不好长时间停车,沈若斐推开门,踩在地面上后没急着离开,车门半开,她微伏下身,对着驾驶座的男人说:“谢谢。”
男人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微微一笑:“没事。我走了。”
女人回:“嗯,开车注意安全。”
“好。”
目送车子向前开走,沈若斐转身踏入店内。
徐晓在五楼的办公室等她,一看到沈若斐的身影便几步迎上来。
刚张嘴,瞟到沈若斐将一个塑料透明袋放在桌上,里面是各种长方体扁形的药,话锋一转:“姐...你这是......生病了?”
沈若斐开机转动鼠标,瞄她一眼说:“嗯,小病。今天怎么回事。”
一提到这个问题,徐晓面露难堪:“姐...好像又是那家冒牌店的事...”
听及此,沈若斐一蹙眉:“不是已经闭店了吗?换名复出了?”
徐晓缓缓点头:“...嗯...复出没有...但是......”
“但是什么?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有带头网民开始引导舆论,抹黑我们家的衣服......”
听到这个结果,沈若斐很惊讶。她登进后台数据一行行查看,销售额虽然涨了点,但很明显不是正常的水平,仅仅只是正常客流量的三分之一。
徐晓将手机上的截图点开放在沈若斐手边。“这是网购平台新出现的一些差评,有几个高赞的评论说我们家的面料换了供应商,她们买回去的衣服有明显瑕疵,穿着也不舒服,说厂家做工偷工减料。”
徐晓一边说,沈若斐一边滑动,图片里都是徐晓一个小时前截屏的各种评论,几乎官微下的以往每条博客都有十几条差评,估计现在已经被黑评霸屏了。
沈若斐本来在电脑上联系后台想要删评,看来现在也是无济于事。
她将手机递还给徐晓,又去看了备案的线下退货记录,几乎都是退款的,理由都大差不差说手感不舒服、衣服线头问题或者是做工有瑕疵。
沈若斐挠挠头,在电脑上一顿操作点来点去。几分钟后她说:“我先把网店关了,你在官博上发一条通知说暂时不提供线上销售服务,顺便通知到其他所有店长。”
徐晓很是惊讶:“姐!这营业额会很难看的......”
沈若斐摆摆手:“那没办法,现在为了控评只能这样。我现在打电话问一下情况,你查查恶评的源头是谁先发起的,然后联系官方看看能不能提供那个人的账户和联系方式。”
“姐...”徐晓表情皱皱,“我不太懂网络,不擅长黑客技术啊...要不我让小助理远程办公一下?”
沈若斐已经站起身在手机上摁号码,一听她的建议答应:“行,随便什么方法都行,现在就是要解决根本问题,找到人。”
徐晓应了声好,退出办公室。独留沈若斐一个人对着后台客户留下的电话号码,一个一个打过去确认。
快下午三点的时候,沈若斐总算把十几个客户的退货原因都问清楚了,协调好她们换货不退款的解决方案,即使有可能会使入账有所下降,但她为了留住顾客,也只能这样了。
一忙起来连午饭都忘了吃,现在闲下来,肚子倒是开始咕咕叫了。
她倒了杯直饮水一口气喝下去,干涩的嗓子瞬间好了许多。她推开门走出了办公室。
走近员工休息室时,隔了一段距离就闻到了阵阵飘来的饭菜香。
她走过去,看见八九个人围成圈坐在饭桌边,中间是十几盒外卖送来的菜,远远瞧见一个人脚旁还放着三个空外卖袋。
徐晓感觉到有人靠近,回过身去,就看到一脸诧异的沈若斐站在那里,不远不近。
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但她还是立刻招呼沈若斐:“斐斐姐,来吃吗?”
沈若斐满脸问号,手指指着桌上的饭,问:“这你们点的?”
并不是不让她们点外卖,只是从来没见过谁会点一桌“盛宴”,她们工资也有限,不可能有谁是隐形富豪这么大气吧?
徐晓诧异:“不是你点的吗?”
沈若斐更诧异:“我,点,的?我刚才一直用手机在打电话,哪来空给你们点外卖?”
徐晓将嘴里的菜吞下去,口齿清晰地说:“可是单子上写的是你的名字呀?”
话罢,她放下手里的米饭,走过去拿起外卖袋子给沈若斐看,接着又坐回原位继续夹菜。
另一个店员这时说:“不是你点的吗斐斐姐?”
沈若斐捏着白纸黑字的单子,扫到顾客姓名冒号后面,确实是“沈小姐”。
再去看电话号码,看到前三个不是自己的号,又有点眼熟。
是他的。
女人随手抛下袋子,回身走去远一点的地方,拨通了电话。
第一次没接通。
等了一分钟,再打过去。
这次接通了。
“喂。”低沉的男音透过电磁波穿过来,虽然知道他的声音可能就是这样,但还是觉得有些故意油腻的。
“你点外卖用我的名字干什么。”
对面明显几秒钟的沉默,然后慢慢解释:“一个陌生人给你们点外卖,不是更奇怪?”
沈若斐被他噎到,无法反驳。
男人见她没反应,问:“好吃吗?”
沈若斐回:“不好吃。”
男人不气反笑:“故意没吃?”
女人疑惑:“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男人回:“因为都是你最爱吃的,对你来说不可能不好吃。”
又是几秒沉默,女人没回话。
“你不饿吗,我再点一份?”
“不用了,这些足够了,谢谢,下次别这样了。”
“好吧,但是你现在不能工作过度,饭还是要吃的。”
“嗯,谢谢你的提醒。你不用专心工作吗?”
“我有助理,不用事事具细。”
“……”
“好吧,那你先吃,挂了。”
女人收起手机,回到餐桌前。
其他员工都差不多吃好了,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剩下有一些已经下去站岗了。
沈若斐定定神,挑了个没人的座位坐下,拿起一副没拆的筷子,用力掰开,夹了一些菜和肉开始吃起来。
入口,确实是她喜欢的味道,也不知道他花了多少心思找到的这家店,连自己在上海生活这么多年都没留意到。
徐晓坐在她旁边的位置,见她干吃菜,贴心地问:“斐斐姐,还有盒米饭,你要吗?”
沈若斐摇摇头:“不用。”
“对了姐,刚小助理说查到了点赞最高的那条评论。是个外地的ip,在浙江。”
“......之前那个网店也显示浙江发货。”沈若斐腮帮子鼓鼓地说。
徐晓大吸一口气:“姐,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还真有可能!可是那个网店已经闭店了,这不太好查了……”
沈若斐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口水:“让小助理看看能不能通过微博管理联系到这个人,如果能,约出来线下谈,谈不拢,就准备找律师吧。”
徐晓懵懵懂懂的,很是崇拜的眼神:“哦~好姐,我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