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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布鲁因 失聪 ...

  •   问林柯宜沈若斐可能在的地点时,林柯宜顺势告诉了陆则川沈若斐家的地址。当然,林柯宜是故意的。

      陆则川开车技术很好,特别稳,很快,在疲惫和闹腾的双重加持下,沈若斐睡着了。

      等红灯的间隙,察觉到身边人一直没说话,陆则川头一偏看过去,才发现沈若斐已经进入梦乡了。

      他的内心不由得生出无限的心疼和悔意。

      二十几分钟后,车子开进沈若斐小区。门口保安见是辆陌生的车,上前弯腰靠近驾驶座。
      陆则川降下车窗,保安操着上海口音问:“几号楼几零几的?”
      他回答:“三号楼1002。”
      保安哦了声,又问:“沈小姐我认识,但以前没见过你嘛。”
      陆则川说:“之前在国外,这几年才回国。”
      又是一声短促的“哦”,杠子抬起,车子放行。

      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子,陆则川解开安全带,看向身边人,气息平稳,还在深度睡眠中。
      陆则川勾了勾嘴角,轻轻将她身前的安全带松开,又在屏幕上调整座椅后仰,随后自己下了车,特意小声地关上了车门。

      靠在车门上,手机进了条微信消息:【Ethan,黄先生的案件分析我已经做好了,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他回复:【好,下次不用这么急,可以第二天再交,早点休息。】
      对面回:【谢谢Ethan,您也早点休息】

      刚退出微信,屏幕一切,方婧打来了电话。
      他接起,等着对方说话。
      方婧的声音传来:“小叙,你奶奶想你了,这个月底回不回来啊?”
      “不回。”
      “你现在工作不忙吧?找个时间回来看看我们。”
      “不想回去。”
      “为什么?又不是我们叫你回来,这次是你奶奶说的,你都两年多没看到你奶奶了。”
      “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一听他的口气,方婧有些急了:“小叙,你就这么讨厌我们吗?你会不会好好说话?你都六年没一起过年了——”
      “你们当初做的事伤害到我了,这么些年我一直都忘不掉,你们就好像自然地跨过去了,你们有真心考虑过我的感受我的想法吗?”
      他打断方婧有些刺耳的声音,生气地质问。
      方婧受不了他每次都是这种态度,也不想再和他吵,直接把电话挂了。
      陆则川紧贴手机的侧脸出现亮光,耳边传来几声嘟嘟。

      他放下手机,摁灭,脑袋垂下来,眼神看向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视线中出现自己的大衣,接着耳边响起温软的女声:“你的衣服。”
      他顺势抬头看过去,沈若斐站在自己身侧,眼中不带情绪地看着他,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防备和伪装。

      没说什么,静静地接过自己的衣服。沈若斐说:“今天谢谢你,我上去了。”
      陆则川问:“需要我扶着你吗?”
      沈若斐拒绝:“不用,能自己走。”

      女人转身,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恭喜你。事业成功。”
      她回:“谢谢。”

      随后,高跟鞋踏出去,足音落地,回声迭起,在幽深的地下空间里往复不息。

      走出一段距离,陆则川抬高音量叫住不远处的女人:“沈若斐。”
      话音落地,明显看到女人脚步停下。但身子没转过来,似乎在等着他的后文。

      “这么多年,我很想你。”

      在他的真情面前,沈若斐从来没有胜算。

      万籁俱寂的方寸之地,脱口而出的告白像一颗石子猝不及防投入她沉寂已久的心湖,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沈若斐身形微顿,周身的清冷气场骤然松动,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暖意与酸涩,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心意震得微微发颤。
      温热的情绪顺着血脉攀上眼眶,水汽不受控地氤氲开来,眼眸蒙上一层朦胧的湿意。泪珠在眼底打转,盈盈欲坠,却被她强自忍住,始终没有滑落。她垂了垂眼,任由车库里微凉的风拂过面颊。

      实话实说,沈若斐总感觉自己一直处在黑夜里,是一场横跨六年的黑夜。除了刚回国时那通跨越太平洋的电话,她一直不敢去想象他的样貌、他的笑容,甚至不敢想象他的声音。
      她怕自己一旦想起,就没法向前走了。
      扪心自问,她怎么可能不想他,她有段时间想得快疯了,以至于一下瘦了好几斤,连林柯宜偶然一次上门拜访都惊讶于她的消瘦。
      那天,林柯宜劝了她很久,最后在被无尽黑色笼罩的卧室里,她对她说:“实在想,就去看看吧。”

      沈若斐站在原地,身子骨微微有些发颤了,眼角一滴泪滑落,散在脚面。

      紧接着,男孩问:“疫情里,你过得好吗?”

      女人正色,尽量收住自己的哭声:“很好,非常好。”

      听到她的话,陆则川勾了勾嘴角,说:“那就好。”
      之后就是一声车门关上的声音,引擎启动,车灯亮起。
      不远处的女人再度迈开步伐,向着电梯走去,直到消失在男孩的视线里。

      看到女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间,陆则川重重地伸长脖颈倒向靠枕,车里隐隐约约还残留着她今天喷的雪松香水味。自从在上海买了车之后,陆则川就再没放过这个味道的车载香薰。
      微微侧过身,他盯着沈若斐坐过的副驾驶出神。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沈若斐坐在自己旁边,像回到当初那样,两个人无忧无虑地畅聊人生理想,驶过长长看似无尽头的公路,吹着淡淡的海风,守护片刻的宁静和对彼此的爱。
      陆则川探长身子,去扣开副驾驶座椅前的抽屉,拿出里面的药,倒了几片在手心,仰起头直接吞下去。

      又将药盒重新丢进去关上抽屉,手机猛地振动。
      在他捞起看到提醒的刹那间,他跑下车用力关上车门。

      --

      沈若斐抹了抹眼角的泪花,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摁亮10楼的按钮。
      此时已经快1点了,她现在只想回去倒在床上就睡,卸妆什么的无所谓了,一天不卸也没关系。

      叮的一声,轿厢门向两侧展开,她不假思索地向左侧走,在看到家门口的人时脚步顿住。
      沈劲看到沈若斐,笑眯眯地站起来,上下打量她,有些不怀好意。
      “我女儿真是穿什么都好看,今天打扮得真漂亮。”

      放在平常沈若斐还能跟他怼两句,但今天她实在是太累了,于是冷冷地开口:“二十万,明天就打。”

      沈劲没回答,反倒上前一步:“看来你现在生意做得挺好的,都有这么多钱了昂。”
      沈若斐后退:“就这么多,你让开,我要进去了。”
      似乎是看沈若斐的态度生硬,沈劲摸了下鼻子,褪去脸上的笑容:“四十万。”
      话音落,沈若斐瞬间瞪大双眼,满是不可思议:“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不可能。”
      沈劲说:“不可能你就别想进去了。”

      “沈劲我警告你你这是私闯民宅。”
      他轻蔑一笑:“还私闯民宅,老子特么是你爹!”
      被沈若斐惹急了,沈劲紧逼她,恶狠狠地:“老子特么哪里对不起你们娘俩了,就要点钱每次都要来求你们,低声下气的都特么没个人样了玛德。”
      他骂来骂去,嘴里都是不堪的脏话。沈若斐被他逼得直后退,心里害怕,偷偷去包里找电击棒,又去摸手机,垂眼瞄着想解锁屏幕打110。

      不巧,她的一举一动被沈劲尽收眼底,他猛地抢过她的包往身后一扔,更狂躁地骂她。
      “沈若斐老子特么在你面前你还要搞小动作,你今天不同意就别想进你这个家门!”

      沈若斐瞬间举起手里的电击棒对准沈劲,警告他:“沈劲你再往前一步别怪我电你。”

      看着眼前的黑色棒子,男人冷笑一声:“就这狗屁棒子你以为老子害怕吗?”他一把抢过沈若斐手里的电击棒,又是往后随意一扔。电击棒摔在地上,沈若斐手无寸铁,怪罪地喊道:“沈劲你——”

      啪!沈若斐的脸被他的巴掌一扇,狠狠地甩向一边,身子也有些站不稳,跌坐在冰冷的地上。本就落下疾病得左耳被他二次伤害,耳膜得阵痛传至大脑神经,刺得沈若斐不住皱眉忍耐。

      沈劲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沈若斐,露出有些发黄的牙齿:“我给赵菀打电话,你让她现在带着钱过来,我拿到钱马上走,但是四十万一分不能少。”
      说着,他拿出裤子里的手机,开始打电话。

      下一秒,轿厢门刚开,沈劲被一个人的脚猛地一踹,撞在后面的墙上,手里的手机飞出几米远。
      他吃痛地捂着脑袋,抬头去看面前高大的人。陆则川正将坐在地上的沈若斐扶起来。

      “沈若斐,你养小白脸了是吧,怪不得没钱,都花在别人身上了。”

      见沈若斐靠墙勉强站着,陆则川眼神狠厉,眼尾因发怒而泛着红,对男人说:“我已经报警了,你再不滚就等着警察来处理吧。”
      沈劲笑笑:“小伙子,老子是警察局的常客,那这吓唬我没用。”
      “老子是她爹,”沈劲拍拍腿上的灰站直身子,“你个外人少多管闲事。”
      陆则川压着胸腔中的气,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沈劲厉声说:“你这些年从沈若斐这里要来的钱让你还足够让你倾家荡产了,你再不滚就准备进监狱去!”
      “哎哟还监狱,你小子是个律师吧,别唬我,我劝你识相点就赶紧走人,老子也不是吃素的。”

      说着沈劲便无视挡路的陆则川朝沈若斐走去。

      陆则川一个跨步挡在他面前,隔断了他和沈若斐的视线。
      “不准靠近她。”
      “呵,她特么是我女儿我凭什么不能?”
      “要多少我给你,别找她麻烦。”
      “不是你这小子油盐不进啊,我不要别人的钱,老子就要她的钱。你赶紧给我让开。”
      “我说了不准靠近她!”
      “我特么玛德——”

      沈劲扬起拳头就要向陆则川的脸打去。
      陆则川的脸一偏,擦了下嘴角,下一秒瞬间一把推倒他,沈劲踉跄两步跌在地上,他毫无防备,笨重的身体直直向后仰倒,脊背狠狠砸在冰凉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震响。
      陆则川直接一个大跨步俯下身,反手攥紧沈劲衣襟,将人死死摁在冰冷地砖上,手腕青筋暴起。不等沈劲再张口谩骂,陆则川抬臂蓄力,攥紧的拳头径直抡下,精准砸在沈劲侧脸。
      沈劲来不及防备,只能胡乱地在他身上乱捶,但还是被陆则川打得渐渐失去还手之力。

      一声清脆又沉闷的撞击声炸开,打得沈劲脑袋狠狠偏向一旁,牙龈渗出血丝,半边脸颊瞬间迅速红肿起来。
      耳畔传来若隐若现的沈若斐制止声,但陆则川耳鸣得厉害,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一拳重过一拳地抡着,直到把他的一颗牙齿打得松动,才骤然停手,喘着粗气站起身。沈若斐扶着他手臂让他靠在墙面上,然后捡起散落一地的东西和包。

      沈劲被打的满嘴是血,他吐出一口血痰,指着两人龇牙咧嘴地骂:“沈若斐你个没良心的,把你老子打死了你等着蹲监狱吧!”
      “滚!”又是一声怒吼,沈劲被吓得一颤,慌忙跑下楼梯间。

      喧闹彻底散去,楼道重归死寂,只剩下白晃晃的过道灯,照得人冷意顿生。

      沈若斐缓缓回过身,看着靠在一边喘着粗气的他,心脏像是被人捏紧,疼得快要失去知觉。

      她走过去,温柔开口:“进去吧,帮你上点药。”
      然后转过身,嘀嘀嘀嘀地输着密码锁,她一拧把手,拉开房门。陆则川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进去。

      房内没开灯,伸手不见五指,沈若斐跟在他后面踏进玄关,摁开墙边的开关,客厅瞬间亮堂起来,清楚地看见室内的布局摆放。
      沈若斐从鞋柜里扔出一双拖鞋,说:“家里没男士拖鞋,将就一下。”
      随后她换上自己的拖鞋,将包包随便扔在茶几上,进了房间。

      第一次进沈若斐的家,陆则川不免好奇起来,四周各处打量。
      客厅不算小,长长的沙发摆在中央,前面是大大的电视,沙发前有个木制的圆形茶几,电视柜是几个编麻的篮子,估计作收纳用。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有个小吧台在厨房和客厅的衔接处,厨房内很干净,餐桌上放着一束花,开得正盛,似乎是刚换的。

      他正全方位地看着这个他梦想踏足的屋子,面前卧室的门开了,沈若斐走出来,手上拎着一个大盒子。

      “坐吧。”她手指指沙发,示意陆则川坐下。
      “嗯。”陆则川靠里坐着,沈若斐把药箱放在茶几上,顺势坐在他旁边。

      她边拧开红药水边问:“怎么上来了?”
      陆则川说:“紧急SOS。”

      沈若斐手上动作一顿,忘了换第一紧急联系人了。

      “哦。”脸上没什么明显表情,她去取棉签。

      片刻后,“脸过来。”
      陆则川身子前倾,将嘴角凑过来。
      沈若斐仔细地看着伤口,手上温柔地擦着药水。
      两人距离很近,陆则川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呼在脖颈处的热气,吹得他隐隐发痒。喉结滚动,他咽了下口水。

      “好了。”女人回正一个身位,将棉签丢进垃圾桶,拧上红药水的瓶口。

      “肚子也疼。”男孩带着不舍意味地开口。

      “什么?”女人没听清,下意识地让左边多转过来一些幅度,察觉到后又默默地退回去一点。

      男孩重复:“肚子,也被打了。”

      女人垂眼去看他的腹部,平静地回答:“那你自己涂,涂完放这就行,我累了。”
      话音落女人起身欲走。
      男孩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沉默半晌,弱弱开口:“姐姐。”

      话一出口,沈若斐便知道,自己又走不动道了。
      “我手痛,擦不了。”
      “你不能大点声吗?”

      女人蹙眉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人。

      他被骂的莫名,为自己辩解道:“我很大声了,你听不见吗?”
      被他质问地身子一惊,沈若斐不想被他发现,又坐回沙发上说:“没,听见了,我帮你擦行了吧。”说着又拿起红药水准备上药。

      倏忽,男孩身子靠上来,女人来不及让开,只感觉到左耳传来阵阵风声,什么都听不到。
      风止,女人回眸去看男孩,男孩也正盯着自己。他嘴唇一张一合,她勉强听到他说:“我刚才说了什么?”

      鼻子一酸,周身顿住,她答不上来,低下头一抽吸,径直站起来迈开步子:“这是我家你赶紧走——”

      “你听不见了。”
      男孩的声音撞击她的后背,牵制住她脚下的步伐,带着挥散不去的哽咽。

      沉默,看似没有回应,往往就已经是答案了。

      陆则川走到沈若斐面前,捧起她低下的脸,一惊,那张美丽的脸上褪去酒后的红晕,已经泪流满面。
      那一刻,他的心好痛好痛,简直下一秒就要爆炸了。

      温热的大拇指拂去脸上泪珠,转而男孩眼角滴下一滴。
      原来刚才说的很好,其实一点也不好,曾经被他捧在手心里的人,竟然被亲生父亲扇巴掌扇到失聪。陆则川不敢想象,刚才门外那一幕,她该有多痛苦。

      他想不出安慰的话,自己也被痛得一个字都说不出,只能将女人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拂着她的背,“我给你找最好的医生。”
      “不用了,平常我都听得见的。”
      “不行,要治好,要治好。”

      男孩不断加重手臂力度,把怀里的女人抱得越来越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希望能以自己的血肉灌溉她受伤的内心。

      我终究无法释怀的,牵绊着你的,只留存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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